第498章 武皇孙女28
再看这个青衣女子的模样,大臣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此女竟是早已死去多时的安乐郡主李星宜。
“安、安乐郡主……你、你不是被陛下赐死了,怎么还活著……”
大臣们犹如见了鬼似的,说话都结巴了。
他们是不是还没睡醒,怎么会见到一个死人呢?
李星宜笑道:“是啊,我怎么还活著呢?”
大臣们看她笑得那样灿烂,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武则天沉沉道:“她没死,一切都是朕的安排,站在你们面前是个大活人,別大惊小怪的。”
不等大臣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武则天指著李星宜,声音平静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谋逆,从今日起,朕要册封安乐郡主为皇太孙,传她大位,尔等都来认识一下未来的新君。”
轰!
惊天大雷,轰然炸响。
大臣们惊得瞪大了双眼。
太子谋逆?
册立皇太孙?
这什么跟什么?
谁能来告诉他们,究竟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夜起来就变天了?
未来的一代开元贤相、如今的左御史台中丞宋璟开口道:“敢问陛下,太子犯了何等谋逆之罪?又为何要將他废黜,改立安乐郡主为太孙?”
宋璟才能卓绝,刑赏无私,敢於犯顏直諫,武则天对他极为欣赏。
若不是宋璟入仕年限太短,资歷太浅,难以服眾,武则天早就任命他为宰相了。
武则天便把太子李显联合张柬之等老臣、太平公主、李旦、李隆基等政变逼宫、强迫她写下禪位詔书,以及安乐郡主李星宜如何大义灭亲、率兵镇压叛乱、护驾勤王之事细细说了。
大臣们听得心惊肉跳、滚雷翻涌,眉头皱得那叫一个厉害。
不少大臣都是歷经多朝的老油条,政治嗅觉敏锐,隱隱感觉到皇帝偏宠二张,迟早要出大事。
太子联合张柬之等人发动政变逼宫,他们並不奇怪。
毕竟这种事,歷朝歷代多了去了。
其他朝代先不论,就说大唐吧。
太宗李世民功劳太大,权势太盛,对太子构成了严重的威胁。
高祖李渊出於权力平衡,屡屡打压还是秦王的李世民。
李世民面对这样的处境,知道他和太子李建成势成水火,不死不休,皇帝又一味打压他,再这样下去,他势必难逃政治殞命之祸。
左右都是个死,乾脆先下手为强,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皇帝过於偏宠二张,放下了太多的权力,二张专权对太子构成严重威胁,且双方因安乐郡主结下死仇。
有二张在,太子李显早晚有一天会被废掉。
太子李显选择与太宗皇帝一样的方式,发动政变逼迫皇帝禪让皇位,也在情理之中。
区別就在於,李显的能力连人家李世民的零头都不到。
李世民手里只有八百人,就敢在玄武门对掏,最后还贏了。
李显身边一堆人相助,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结果还是输给了老娘,还被亲女儿被背刺了。
无论是当儿子,还是做父亲,李显简直不要太失败了。
武则天冷冷问:“太子谋逆之事,诸位爱卿怎么看?”
大臣们你看看我,你看看你,全都一言不发。
心说:“我们能怎么看?太子谋反都坐实了,再多的辩解与求情都毫无意义。”
宋璟道:“於君而言,太子政变是为不忠,於母而言,人子逼母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自然难当大任,不配储君之位。”
武则天点了点头。
隨即让人將李显、张柬之等人押上来。
因罪证確凿,又明白这一切都是武则天和李星宜联手设下的圈套,被押上了一行人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倒是张柬之,哭天抢地,大骂武则天和李星宜是祸国妖孽。
武则天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传旨:“张柬之、崔玄纬几人凌迟处死,夷灭三族,其余一干人等,论罪处死,其家人流放岭南,遇赦不赦!”
处理完臣子,接下来就要处理儿孙了。
对此,李显、太平公主等人心思都各不相同。
最绝望自然是李旦、李隆基父子。
武则天此举,摆明了要將李氏的男丁一网打尽,也好彻底夯实李星宜的继承人之位。
纵然皇帝念及骨肉血脉亲情,他们侥倖留住性命,也將难逃圈禁的下场。
父子俩心如死灰,脸上是彻骨的惨白。
本以为通过这次政变,先將李显这个废物扶上皇位,以后就能徐徐图之。
没想到皇帝一早就识破他们的算计。
更没想到,无能废柴如李显,居然能生出李星宜这么阴险奸诈的女儿,与皇帝联手,將他父子都给套路进去了。
多年隱忍、多年企盼,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龙出升天。
结果因为这两个女人,一切都毁了,全毁了。
不甘心!
他们真的很不甘心啊!
太平公主虽然也有些崩溃,却不认为自己会被处死。
一方面,她是武则天所有孩子中年龄最小的。
另一方面,武则天前头死了一个女儿,对她这个唯一还在世的女儿爱如珍宝,几乎將对大女儿的愧疚与遗憾,统统倾注在自己身上。
武则天和她之间的母女之情,远远不是李显、李旦能比的。
饶是如此,受政变拖累,被扣上一个『大不孝』的罪名,从此无缘皇位,太平公主心里翻江倒海,都快气疯了。
她是做梦都没料到,老母亲那么大的年纪了,脑子还这么好,精明得跟鬼一样,居然將他们都给誆进去了。
还有李星宜这个小丫头片子,看著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也是个阴险狡猾的,不声不响,就与皇帝联手设下那么大一个圈套坑害她。
再看李显,竟是出奇的平静,脸上带著淡淡的解脱之色。
被老母亲武则天铁腕高压控制几十年,纵然身在太子之位,却是如履薄冰、心惊胆战,时刻担心言行失当被废。
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此刻,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了下来,他也算是解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