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昔日天骄，今日牧犬

    战场的廝杀出现了一丝停滯。
    天骄战部的修士停止了攻击动作。他们转过头，看向投影光幕，看向那个面具破碎的灰袍人。
    那张脸没有血色。左侧额头到右侧脸颊有一道陈旧的剑痕。眉心处刻著一枚闪电形状的宗门印记。在场的许多老辈修士都认出了这张脸。
    这是雷炎大世界的创立者。他在三个纪元前达到大帝巔峰，引动飞升雷劫，在万眾瞩目之下踏碎虚空，前往上苍之上。他是诸天万界记载中的传奇大帝。
    现在，他穿著灰袍，手里拿著收割下界修士寿元的镰刀，躺在贏无忌的脚下。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感波动。
    灰袍统领站在眼球战舰上方。他看著停止攻击的联军。他发出笑声。笑声通过神念传遍整个战场。
    “现在才发现吗。”
    统领將黑旗拔出。
    “你们这些下界的虫子，以为修炼到顶点就能长生。你们所谓的飞升者，进入上苍之上后，全部被送入洗髓池。我们洗去他们的记忆，抽乾他们的神魂，向他们的躯壳里灌注归寂死气。”
    统领抬起手中的长柄镰刀，指向前方的战场。
    “他们不是什么天骄。他们只是我们炼製出来的傀儡。他们是上苍养的猎犬。每隔一个纪元，我们就放出这些猎犬，让他们回到故乡，收割你们的本源，献给上苍。”
    真相被摆在檯面上。
    诸天修士的道心遭到重创。他们一直敬仰的先辈，並没有在更高的维度建立道统，也没有得道长生。他们被改造成了没有意识的屠夫。过去几个纪元里，降临界海收割万界本源的敌人，正是他们曾经的祖师、宗主和父辈。
    联军中不少修士的道心出现裂痕。他们体內的真元运转变得滯涩。
    一名剑修站在一架损坏的机甲旁。一名灰袍人走到他面前。剑修举起剑。他看到了灰袍人脖颈处露出的玉佩。那是他所在宗门歷代掌门传承的信物。剑修的手臂失去力量。剑尖垂向地面。
    灰袍人挥动镰刀。镰刀切过剑修的脖颈。剑修的身体化作一摊灰烬。
    大面积的防御阵型开始崩溃。修士们无法对长著先辈面孔的敌人下死手。灰袍大军向前推进，成片的修士被镰刀收割寿元，死在星空中。
    莫长歌踩在一具灰袍人的尸体上。他看著周围节节败退的防线。他握紧无名剑的剑柄。他调动体內的两界法则，將灵力灌注进咽喉。
    “醒醒。”
    莫长歌的声音夹杂著剑意，在每一个修士的识海中炸开。
    “他们早就死了。现在的他们只是披著先辈皮囊的恶鬼。看清楚你们眼前的敌人。”
    莫长歌向前迈出一步。他锁定那名倒在贏无忌脚下、面具破碎的传奇大帝。传奇大帝正从地上爬起，举起镰刀准备攻击贏无忌的后背。
    莫长歌挥动无名剑。
    剑芒跨越百丈距离，切断了传奇大帝周围的空间坐標。传奇大帝无法闪避。剑芒切入他的脖颈。头颅与身躯分离。没有鲜血喷出。头颅掉落在地上。失去死气核心支撑的躯体瞬间化作飞灰。
    莫长歌收回剑。他扫视全场。
    “我辈修士，敬的是先辈的道，而不是一具被操控的腐肉。拿起你们的兵器。杀。”
    莫长歌的话语和斩杀动作切断了修士们心中的迷惘。
    停顿的真元重新开始运转。修士们看向那些灰袍人，眼神中的犹豫消失。被欺骗、被当作养殖场家畜的屈辱，以及看到先辈死后被褻瀆的愤怒，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战意。
    “杀光这些怪物。让老祖安息。”
    一名刚才还在后退的宗主怒吼一声。他引爆了手中的本命法器，与衝上来的三名灰袍人同归於尽。
    联军放弃了防御阵型。他们採用以命换命的打法。机甲驾驶员在机甲破损后，直接启动自毁程序，冲入灰袍大军密集的区域。
    六大亲传弟子在战场中央匯合，调整战术配合。
    林凡站在一台完好的刑天机甲顶部。他扯下右臂的衣袖，露出完全机械化的青铜臂鎧。他將几根数据线插入臂鎧的接口。
    “我切入他们的死气传输网络。掩护我。”林凡对周围的师兄弟说道。
    林凡闭上眼睛。臂鎧上的符文亮起。他释放出特定频率的电磁脉衝。脉衝扫描灰袍人体內的死气核心。他找到核心接收统领指令的频段，开始输入干扰乱码。
    部分灰袍人的动作出现卡顿。他们举起镰刀，却迟迟没有劈下。
    李忘尘站在彼岸方舟的主控室內。他看著战术面板上林凡標记出的卡顿区域。他调整星符灵能炮的射击参数。
    “坐標锁定。微型轨道打击。发射。”
    数千道细小的光柱从方舟侧翼射出，精准地避开联军修士，击中那些卡顿的灰袍人。死气核心被光柱贯穿，灰袍人成片倒下。
    莫长歌和洛璃烟负责清理漏网之鱼。洛璃烟利用重力领域限制灰袍人的移动轨跡。莫长歌施展斩道之剑，切断灰袍人与死气网络的连接。贏无忌顶在最前方，用纯物理力量砸碎重新聚合的死气团。
    灰袍大军的前锋阵型被彻底撕裂。损失数量超过了统领的预期。
    站在眼球战舰上方的灰袍统领停止了发笑。他具备天帝初期的战力。他將拔出的黑旗扔给身旁的副將。他反手握住背后的镰刀握柄。
    他將镰刀抽出。
    这把镰刀长达十丈。通体漆黑。镰刀的刃口不反射任何光线。它吸收周围的星光。
    统领向前跨出一步。他的身体从战舰上方消失。他在空间断层中穿梭，一步跨越十万里距离。
    他出现在莫长歌的正上方。
    统领双手握住镰刀长柄。他腰部发力，带动双臂，將镰刀向著莫长歌的头顶狠狠劈下。
    镰刀劈开虚空。刃口所过之处，时空法则直接断裂。一道黑色的裂缝跟隨刃口向下蔓延。裂缝內部没有任何物质，只有绝对的虚无。
    莫长歌抬起头。他感觉到周围的空间被锁定。他无法闪避。
    他举起无名剑。右手紧握剑柄，左手托住剑身。体內的两界法则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剑刃发出刺目的光芒。
    镰刀的刃口砸在无名剑的剑身上。
    碰撞没有產生声音。碰撞点周围百里的所有物质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真空区。
    一股无法抵抗的规则巨力顺著剑身传导至莫长歌的双臂。
    莫长歌的双臂向下弯曲。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寸寸断裂。鲜血从皮肤的毛孔中喷射而出。他手臂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声。
    巨力继续向下传导。压迫在他的脊椎上。
    莫长歌的身体无法维持站立姿势。他向下坠落。他的右膝重重地砸在虚空面上。虚空面承受不住压力，產生大面积的网状裂纹。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剑身，挡住那把距离头顶只有三寸的黑色镰刀。血液顺著他的下巴滴落。骨骼的爆响声通过通识符传回了彼岸方舟的主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