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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一个人怎么会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光焰轻轻摇曳,在洒满红枣、花生、桂圆的大红锦被上投下淡红的光晕。
    谢照深深呼吸一口气,把门关上,但关上后,他又觉得呼吸急促,再次把门打开。
    冷风吹拂他的面颊,让谢照深稍微清醒了些。
    洞房花烛夜,哪儿有打开大门的?
    他轻咳一声,郑重把门合上,一步步靠近床榻。
    楚妘盖著盖头,脊背挺得笔直,大红喜服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细腻。
    自从谢照深跟楚妘的身体换回来,楚妘的指甲不在藏灰,皮肤不再长痘,连头髮都没有一根分叉。
    谢照深也不懂,同样一具身体,怎么不同的人在里面,相差这么大。
    难怪楚妘在此之前,总跟他哭闹,说他没把她的身体照顾好。
    分神片刻,床上的人轻咳一声,似乎是在催促他做些什么。
    谢照深浑身一僵,不知想到了哪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楚妘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著,谢照深在自己身侧坐下,喜床的锦褥微微凹陷,那一点点重量却像千斤坠,压得她的心也不自觉跳地快了起来。
    楚妘被盖头闷了许久,这会儿呼吸不自觉快了起来:“你还不掀盖头啊。”
    谢照深如梦初醒,终於鼓起勇气抬眼,看到红绸半遮,只露出她小巧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唇角,那一抹胭脂色比烛火更灼人。
    谢照深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又垂下去,心跳声大得连自己都害怕会被她听见。
    “我......”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却忘了要说什么,只好又沉默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膝盖上的喜服纹样。
    楚妘嘟囔道:“你再不掀,我自己掀了。”
    说著,楚妘伸出手,就要自己掀开。
    谢照深急了,哪儿有洞房花烛夜,让新娘自己掀盖头的!
    他连忙伸出手,却跟楚妘的手不期然撞在一起。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谢照深反手一抓,便將楚妘一双细腻的柔夷握在手心。
    楚妘的手猛地一颤,指尖蜷了蜷,却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谢照深的手很暖,掌心微润,一层薄薄的细汗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或许都有。
    “你很紧张?”楚妘语气里藏著一丝意外。
    那个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男人,又开始耍赖了:“笑话!我会紧张!你瞧不起谁呢!”
    她楚妘发出几分促狭的笑意。
    谢照深被看穿,耳朵倏地红了,火烧似的,緋色一路蔓延到脖颈,那顏色比身上穿的喜服还要艷丽。
    谢照深张了张嘴,还想反驳,竟发现自己嗓子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楚妘只好扯著他的手,帮自己把盖头掀开。
    盖头下,是一张倾城绝世的美人面。
    凤冠垂下的珠串在她额前轻轻晃动,光影交错间,那张脸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眉如远山含黛,细长而舒展,不画而青,眼波流转间似有秋水瀲灩,瞳仁乌黑明亮,映著摇曳的烛火,像是盛了一汪碎星。
    楚妘一直是美的。
    这个认知在谢照深开智之后,就一直存在。
    但穿著嫁衣,坐在他身边的楚妘,更是美得让他不敢直视。
    太奇怪了。
    明明去年那么长的时间里,他都拥有著这副身体,对这副身体每一寸都无比熟悉,可现在,还是让他如此心惊。
    楚妘也看了一眼谢照深。
    谢照深生著一张冷峻,让人难以生出亲近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鬢,浓黑而英挺,眼角微挑,自带三分凌厉。下頜线条硬朗,稜角分明,侧脸的轮廓像是刀裁斧凿一般,骨相极优越。
    但今夜,这样的面容在烛火的柔光,和大红喜服的映衬下,被熨帖得柔和了些许。
    楚妘见他呆呆的,便用拈著合卺酒杯,递到他嘴边。
    谢照深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去接,手指碰到她指尖的剎那,像是星火燎原,明明还没喝酒,却燥得他浑身难受。
    他强自镇定,拿著两只匏瓜剖成的酒杯,与楚妘一起一饮而尽。
    酒入咽喉,辛辣的味道呛得楚妘轻咳了两声。
    谢照深连忙过去抚摸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二人靠得更近了些。
    楚妘一抬眼,就看到了他突出的喉结,隨著他紧张的吞咽而微微滚动,在喜服的立领上方画出一道性感的弧线。
    或许是合卺酒性热,楚妘又呛到了,让她的脸也发热起来。
    两个人明明对彼此的身体万分熟悉,可凑在一起,脸都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谢照深不自在极了:“要不,我去睡耳房?”
    楚妘瞪他一眼:“你跟我有仇吗?新婚夜你去睡耳房!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多不遭你待见呢。”
    谢照深被这水光瀲灩的一眼看得虎躯一颤,头脑发蒙。
    成婚之前,他还猜想著,楚妘是不是为了权宜之策,跟他假成婚,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可这句话,让他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他抓著喜服的衣料,颇有些手足无措,身边楚妘的香气一丝一缕往他鼻尖冒,让他口乾舌燥,浑身发烫。
    这时,窗边传来一阵动静。
    谢照深警惕的过去,打开窗,露出杜欢一张欠扁的脸。
    谢照深擼起袖子就要动手:“干什么!找死啊你!”
    杜欢赶忙裂开嘴笑,给自己找补:“將军,今晚给您备的是暖情酒,床榻下,还有避火图,良宵苦短,祝顺利~”
    说完,杜欢一溜烟跑走,还不忘道:“不用谢我!都是属下应该做的!”
    谢照深听了,又气又燥。
    难怪他身子越来越热,也越来越渴望楚妘。
    杜欢的话,楚妘也听到了,她身子也逐渐燥热起来。
    新婚的龙凤花烛是要燃烧到天亮的。
    好几次楚妘要將他推开,他都不肯,埋首在她腹间,舔舐那颗红痣,引得楚妘阵阵战慄。
    沉沦之间,楚妘在想,一个人怎么会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明明刚才谢照深还像个毛头小子,只是掀个盖头就面红耳赤,不知所措,怎么这会儿无赖至此。
    楚妘一向爱哭,一哭就极难止住。
    蜡泪滚落,被翻红浪之时,楚妘泣不成声。
    谢照深惯爱欺负她,小时候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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