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全票通过
屏幕上，一张银行转帐记录的扫描件占满了整个画面。转出方是恩威集团名下的一个子公司帐户，转入方是一家註册在卡曼群岛的离岸公司，金额七位数。
底部有秦照军的亲笔签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秦雪走到投屏下方，手里拿著红外线笔，红色光点精准地落在屏幕上的关键数字上。
“各位董事，请翻到手中资料的第一页。”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节奏稳定。
“这是过去六年间，蔡静通过三家离岸空壳公司，从集团子公司帐户中转移资金的记录。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编號，每一笔都可以追溯。”
红色光点移到下一行。
“总计金额，各位可以自行核算。”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第二张。
一份人事名单，表格清晰，十七个名字，对应的部门、职位、入职时间、月度匯报记录，全部列在上面。
“这是蔡静安插在集团关键部门的亲信名单。採购部副总，法务部主任，財务部审计副经理，创新事业部总监——”
秦雪念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桌右侧某个方向。
“十七个人，每个人的匯报对象都是蔡静本人，匯报內容涉及集团內部决策、人事调动、財务数据。”
几位董事同时翻动手中的文件，纸张摩擦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
坐在右侧的那位花白头髮的老董事戴上眼镜，逐行扫过名单，手指在创新事业部总监陆清漪的名字上点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了蔡静一眼。
蔡静的脸色从铁青转成了灰白。
她没有站起来，整个人钉在椅子上，手指攥著文件夹的边缘。
秦雪按下遥控器。
屏幕切到第三组文件。
秦浩的转帐记录。
十三笔，时间跨度正好是他从国外大学毕业回来后的一年，总计五千一百二十万。
资金流向三个境外帐户，其中两个关联赌场结算平台，第三个帐户的消费明细里標註著游艇租赁、酒店总统套房、私人派对。
每一笔都有银行盖章的原始流水。
秦浩的脸在屏幕的反光里变得惨白。
他猛地翻开手中的文件，看到关於自己的那一页，手开始抖。
秦雪的红外线笔从屏幕上收回。
“以上是秦浩挪用公款的完整证据链，转帐记录、帐户信息、资金流向，一笔不少。”
她停了一下。
然后按下遥控器最后一次。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暗网的委託记录列印件。
目標栏写著秦雪的名字，旁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悬赏金额从最早的十万美元起，逐年递增，最新一条，三百万美元。
时间跨度十二年。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翻文件，没有人交头接耳。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屏幕上那串数字和日期上。
十二年。
林阳坐在旁听席上，双臂交叉，视线扫过会议桌两侧董事们的脸。
那位花白头髮的老董事摘下眼镜，手放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他旁边的一位女性董事把文件合上了，嘴唇紧抿，目光冷冷地射向蔡静。
坐在左侧末端的两位年轻董事对视了一眼，同时往椅背上靠了靠，跟蔡静那一侧拉开了物理距离。
挪用公款，这是在掏他们的口袋。
安插亲信，这是在架空他们的权力。
暗网悬赏，这是在杀集团的接班人。
三条加在一起，没有人会再犹豫立场。
蔡静的呼吸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变得清晰可闻。
她的手从文件夹上鬆开，指甲在桌面上留下了几道浅痕。
她张了两次嘴，没有发出声音。
秦照军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的右手攥成拳头，猛地砸在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桌面上的茶杯盖跳了一下。
“蔡委员长！”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到极限的怒意，已经不愿意叫她的名字。
“你太让我失望了！”
蔡静的身体在椅子上缩了一下。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秦照军的目光，那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林阳注意到，蔡静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扩散了——她终於意识到，老爷子不会再护她了。
十二年的暗网悬赏记录，白纸黑字，投在三米宽的屏幕上。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蔡静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脊背弯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手臂垂在两侧。
秦照军撑著会议桌的边缘，缓缓站起身。
护理人员在他身后伸出手，被他甩开。
他的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各位董事，现在进行投票表决。”
他停了两秒，喘了一口气。
“第一，是否免去蔡静员工持股委员会会长的职务，收回其所有集团股份。同意的请举手。”
左侧第三位董事的手率先举了起来。
然后有第二位，第三位。
右侧的董事们几乎同时抬手。
花白头髮的老董事举著手，目光越过桌面，看了蔡静一眼，又移开了。
十二只手，整齐地举在空中。
全票通过。
蔡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从左扫到右，看著那些举起的手，看著那些避开她目光的面孔。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了调。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手指指向在场的董事，从左到右划了一圈。
“这些年我为集团付出了多少？我做了多少事？你们一个一个的——”
没有人接她的话。
几位董事低下头翻文件，另几位直接把视线转向窗外。
秦照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是否免去秦浩海外区域总裁职务，同意的请举手。其挪用公款的问题，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这一次举手的速度更快。
十六只手在三秒之內全部到位。
全票。
秦浩猛地转向蔡静，脸上的血色全部褪乾净。
“妈！”
他的声音尖锐，带著破音。
“不是说好我做总裁的吗？爸！”
他又转向秦照军，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抖。
“你不是说以后由我继承秦家家业的吗？你说过的！”
秦照军没有看他。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胸口起伏了两次。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员工持股委员会重新选举出会长，海外区域总裁重新选择合適人选任命。再过董事会表决。”
秦雪站在投屏旁边，背挺直，声音清晰。
“海外区域总裁，我提议由洗护事业部总监苏曼担任。苏曼在过去一年中完成了南洋方向的海外市场调研和前期准备工作，她的能力和资歷，各位董事有目共睹。”
会议桌两侧响起了低声的討论，但没有人提出反对。
秦照军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他没有对苏曼的提议表態。
他转过身，朝著会议室大门的方向走去。
护理人员马上跟上，一左一右搀著他的胳膊。
他的步伐缓慢，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门打开，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