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这种事对男人而言,终究是伤自尊
乾武帝靠在御案后,面色依旧阴沉。这种事,说出去终究是有损皇家顏面。
沈氏这贱人,做出这种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那方面有什么问题,所以她才会偷人……
帝王的顏面大过天,乾武帝有些后悔让沈氏死的过於痛快了!
福全跪在地上,把后续的处置稟报上来:
“陛下,沈庶人已经……没了。那个男人也处置了。沈家那边……”
乾武帝冷冷道:
“沈家教女无方,欺君罔上。革去沈明远礼部侍郎之职,流放三千里。沈家三代不得入仕。”
沈明远教出这样的女儿,能是什么好的?
哪怕是迁怒,这也是他该得的!
福全心里一凛,连忙应了。
乾武帝摆了摆手。
“下去吧。”
福全退了出去。
殿內重归安静。
乾武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昭示著这位帝王的心境並不平静。
哪怕他並不在意沈氏,对她没什么情分,可这种事对男人而言,终究是伤自尊。
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死了好,死了就乾净了。
省得活著见了心烦。
沈氏这种女人,竟妄图混淆皇室血脉,当真是不可饶恕!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听莲雾说完冷宫那边的消息,唇角微微弯了弯。
“杖毙了?”
莲雾点点头。
“是。沈大人也被革职流放了。”
“陛下对沈家,对那沈氏,当真是没有半点留情。”
说这话的时候,莲雾並无半点幸灾乐祸。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在这宫里生活,甭管嬪妃,还是宫人,都如履薄冰。
今日她倒霉,明日你倒霉。
什么时候也没个头。
莲雾心里明白,她就是运气好,才能被分到未央宫。
当初被分到未央宫她就知道,她会伺候一个得宠的主子。
可歷朝歷代,哪怕是得宠的嬪妃,也会犯错,也有可能被打入冷宫……
说到底,只要是入了宫,一切都身不由己了。
所以,莲雾十分珍惜如今的日子。
周明仪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望向窗外,望著那轮明月。
沈芷柔,你以为假孕能救你?
你以为找个男人就能翻身?
可惜,你走的那条路,是本宫给你开的。
本宫不给你开门,你连那个男人的影子都摸不著。
本宫就是给你开了门,也是把你往死路送的。
……
端午的热闹过去,转眼已是五月末。
宫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御花园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树树红艷艷的,像是燃著的火。
这一日,莲雾从外头回来,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娘娘,六月初六洗晒节的事儿定下来了。”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闻言抬起眼。
“怎么说?”
莲雾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自打娘娘有了身孕,太后娘娘就特別高兴,但凡遇到什么节日,都要大办。”
可作为娘娘的人,莲雾其实並不赞成太后娘娘这样的做法。
高兴归高兴,可这一出一出的折腾下来,是嫌娘娘的胎坐得太稳了吗?
周明仪心道,大办好啊。
只有大办,她才能想办法见到那些想见的人,才能把她们一一除掉。
“太后娘娘说了,六月初六那日,鑾仪卫要洗御马、洗大象,鑾驾库也要晒龙袍、晒仪仗。”
“各宫都可以去宣武门外看热闹,太后说让娘娘也出去透透气。”
周明仪挑了挑眉。
“出宫?”
莲雾点点头:“是。往年也这样,宫眷们坐车出宣武门,在护城河边搭棚子看洗象。人山人海的,热闹得很。”
石榴在一旁听著,眼睛都亮了。
“娘娘,那可是难得的热闹!奴婢听说,洗象的时候,几十头大象一起下水,鼻子喷水,跟下雨似的,可好看了!”
周明仪笑了一声。
“你倒是知道得多。”
石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明仪想了想,道:“本宫身子重了,出去看热闹怕是不便。不过……”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弯。
“让各宫都去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也该让她们鬆散鬆散。”
莲雾心里明白,娘娘这是要给那些人一个“偶遇”的机会。
“那春鶯那边……”
周明仪点了点头。
“告诉她,该动起来了。”
……
永巷偏殿。
苏锦瑟坐在窗边,脸色比外头的日光还要阴沉。
禁足一个多月,她都快憋疯了。
春鶯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稟报:
“才人,奴婢打听到了。六月初六洗晒节,各宫都要去宣武门外看洗象。太后娘娘开了恩,连……连各宫的低位嬪妃都能去。”
苏锦瑟的眼睛猛地亮了。
“都能去?那本宫呢?”
她还是改不了自称“本宫”的习惯。
好在如今这冷宫没什么人。
除了她和春鶯之外,就没人了。
冷清的就跟坟场一样。
一开始,春鶯还提醒她,可提醒地多了就要挨揍。
慢慢的,春鶯就学乖了。
总归这永巷没什么人来。
苏才人自称本宫又怎么样呢?
冷宫那些疯疯癲癲的妃子,不也自称“本宫”吗?
陛下与太后都懒得搭理这些疯子。
更何况是其他人。
所以春鶯就不提了。
她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您还在禁足,恐怕……”
苏锦瑟的脸瞬间扭曲。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都能去看热闹,本宫就得关在这破地方?”
春鶯不敢说话。
苏锦瑟忽然停下来,盯著她。
“春鶯,你再去。你去求莲雾,让她帮本宫在贞贵妃面前说句话。只要能让本宫出去,本宫什么都愿意做。”
“上回贞贵妃娘娘让我等,我等了,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本宫在这永巷,都要被关疯了!”
“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
春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等的机会终於来了!
可她面上不敢露,只是做出为难的样子。
“娘娘,奴婢……奴婢上次去,莲雾姐姐说贵妃娘娘不管这些事……”
“那就再去!”
苏锦瑟打断她,目光狠厉,“你去告诉她,本宫知道错了,本宫愿意给贞贵妃当牛做马。只要她能帮本宫,她不是怀孕了吗?”
“算算日子,她的肚子也大了,行动不便,也不好伺候陛下了……”
一说到这一点,苏锦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啊!
贞贵妃大著肚子,伺候陛下不便。
如今这宫里还有什么人?
除了她们这六个新人,其他都是旧人,陛下想来早就腻了。
可恨她只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被关到了永巷,凭什么?
春鶯低著头,应了一声。
“奴婢……再去试试。”
……
未央宫后殿。
春鶯跪在莲雾面前,把苏锦瑟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莲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就笑出了声。
“给娘娘当牛做马?她也配?”
春鶯低著头,不敢说话。
莲雾看著她,
“春鶯,你爹娘那边,贵妃娘娘已经让人去传话了,苏府那边,有人会替你爹娘安排好差事,往后不用再看苏才人的脸色。”
“你弟弟往后就在京城读书,跟著周大人。”
春鶯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过一瞬,她就忙不迭磕头。
额头碰在地上,砰砰作响。
“奴婢……奴婢谢娘娘恩典!谢莲雾姐姐大恩!”
莲雾扶她起来。
“行了,別磕了。往后你好好替娘娘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春鶯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莲雾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春鶯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
六月初六,天刚蒙蒙亮,宣武门外就已经人山人海。
护城河两岸搭满了棚子,官眷们的车轿一顶挨著一顶。
河面上波光粼粼,两岸垂柳依依,倒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各宫嬪妃陆续到了。
沈妃坐在最前头的棚子里,一身艾绿色的纱衣,衬得整个人温婉端庄。
她手里捏著一柄团扇,慢悠悠地扇著,目光却不经意地往四周扫。
不远处,柳霜儿站得笔直,身边围著几个小宫女,正兴致勃勃地等著看大象。
郑嫣然缩在角落里,脸被日头晒得红红的,巧红在一旁给她打著伞。
“才人,您別躲那么远,看不见的。”
郑嫣然小声说:“我……我怕大象。”
巧红哭笑不得。
另一边的棚子里,陈婉寧安安静静地坐著,手里捻著佛珠,仿佛周遭的热闹与她无关。
不过倘若当真不爱凑热闹,就不来了。
周念儿坐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温温顺顺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往沈妃那边飘。
……
巳时正,鑾仪卫的仪仗到了。
鼓乐齐鸣,旗幡招展。
几十头大象被象奴牵著,慢悠悠地往护城河边走。
那庞然大物一步一顿,长鼻子甩来甩去,惹得两岸一阵惊呼。
“来了来了!”
柳霜儿眼睛都亮了,往前凑了几步。
郑嫣然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躲到巧红身后。
……
护城河边,洗象开始了。
大象们依次下水,长鼻子扬起,喷出一道道水柱。阳光照在水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两岸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人群里,春鶯挤到莲雾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莲雾点了点头,转身往未央宫的棚子走去。
……
未央宫的棚子里,周明仪没有来。
莲雾站在棚外,看著不远处的热闹,唇角微微弯了弯。
苏锦瑟急疯了,春鶯已经彻底投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