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乘坐渡船的千万亡魂，海上的幽冥王国（4K）

    第120章 乘坐渡船的千万亡魂，海上的幽冥王国（4k）
    洛维一时间犯起了难。
    3阶城市水晶，要价5000金幣倒也正常，毕竟这可是关乎移动城市发展的最重要资源，哪怕是有些溢价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城市水晶这种玩意往往是有价无市，能遇到就很不错了。
    他手头上不过是刚刚从林精灵王国那挣来的1824枚金幣，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有那么一瞬间，洛维想过要用號角或玻璃瓶去换，但想了想后又放弃了。毕竟那可是旧神遗物。
    果不其然，对於晨星號摆出的诸多物资，海洋生灵显得兴致乏乏，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就是在看到储存的粮食蔬果作物时，它的独眼里才掠过一丝隱约的兴趣。
    眼见对方即將收回3阶城市水晶，洛维顿时按捺不住了。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下一回遇到还不知是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了对方的独眼慢悠悠扫过一样东西。
    循著视线望去后，洛维顿时愣住了。
    引起对方兴致的，正是他不久前才精心打造出的武装船队。
    对於这头体型庞大的海洋生灵而言，这支武装船队大概是被当做了一套颇为精致的手办了。
    “这....
    “”
    洛维一时间有些犹豫，毕竟武装船队是晨星號出海航行的关键防线，若是这样给出去了，日后很难保持航行安全。
    可转念一想，自己打造这支船队的成本倒是也不高。毕竟木材取自他借地种下的海风汐树，甲板上的战爭火器也是由城市工坊打造出来的，充其量只是消耗了一些基础建材，日后有机会还是可以慢慢打造出来的。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洛维最终用整支武装船队，换来了这颗来之不易的三阶城市水晶。除了部署出去的船员以外，船只上的战爭火器和满载的咸鱼都一併当做添头送给了对方。
    让他意外地是，这海洋生灵也颇懂投桃报李，回赠给了他一份实实在在的厚礼。
    一份涂抹武器盔甲、或者直接饮用后就能获得一定魔法抗性的2阶抗魔魔药。
    这份回礼顿时让洛维的心情平復了不少。
    当海洋生灵饶有兴致地把握眼前的大小船只时，晨星號就此悠然驶离。
    隨著时间推移，海洋黑市就此结束，一眾海洋生灵们迅速打包好自己的商品和收穫，逐一潜入了水中。
    各有收穫的船只和移动城市们则纷纷驶回千帆航路，就此继续上路。
    將3阶城市水晶存入储物戒指后，洛维来到瞭望塔上凭栏而立，遥望前方海天一色的无垠风景。
    虽然说之前在海湾地已经经歷了一次海上航行，但这一次他的心境却截然不同。毕竟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出海，与以往熟悉的陆地彻底隔绝，驶向未知的航程。
    而前方的海洋浩瀚无垠、充满著机遇、宝藏和危险。
    此时此刻，天色已逐步退去傍晚深緋的晚霞，彻底沉入了浓墨般的黑暗。
    成百上千的航船逐一亮起星火，光点斑驳陆离连缀成片，蜿蜒至视野尽头，將整条航路化作了一条流淌在漆黑天鹅绒上的星河。
    附近传来响动声，原来是卡洛琳悄然持著法杖走了上来。
    回过神来的洛维朝她微微頷首。
    “我想海洋里应该也有你所遗失的回忆吧？”
    后者点了点头。
    “应该吧。”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平线上突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成千上万点微光。
    洛维起初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那光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隨著距离缩短，他才发现那竟是一艘艘形制古朴，无帆无桨的素白小船。每艘船上，都静坐著一位身著素白衣衫的、来自各族文明的人。
    小船的正中心，不偏不倚地立著一盏苍白的烛火，火苗笔直，在海风中竟纹丝不动，幽幽照亮了船上乘客无悲无喜的面容。
    原本有序航行著的各色船只与移动城市，骤然间陷入了一片压抑的骚动。喧譁声、惊呼声、紧张的號令声隱约传来，许多船只开始调整航向，试图避让这支诡异而庞大的白色船队。
    “他们......都是死人。”就在洛维疑惑不已时，卡洛琳幽然的声音在旁响起。
    儘管这位执掌海洋的海神早已在歷史长河中不知所踪，但定下的古老规则在海洋上无声流转。
    任何智慧生灵一旦在海洋上死去，其灵魂就自然而然归海神所有。届时他们便会乘上这种素白的渡船，载著那盏象徵灵魂的烛火，静默驶向海洋的尽头。
    “原来是这样吗？”洛维低声自语。
    当渡船与生者们的船只和移动城市交匯时，它们就此神奇地穿行而过。
    就在这时，洛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我记得这世上还有一位旧神叫做冥主对吧？从名讳来看，祂应是掌管世间一切死者包括他们的灵魂。”
    他说著顿了顿，目光再度落向那些素白的小船。
    “可若是海洋上的灵魂都被海神收走，那不就成抢生意了吗？”
    面对洛维突如其来的这一问题，卡洛琳先是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事实上，冥主主宰著世间一切亡者的灵魂。海神这一做法的確算得上是逾越了。”
    说著说著，她竖起一根手指轻抵住自己下巴。
    “但是在传说中这两位旧神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冥主大概默许了海神这样做。”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晨星號下方深暗的海面处忽然隱约飘来些许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低语，又像是嘆息，模糊难辨。
    洛维与卡洛琳闻言不禁疑惑地互相对视，旋即匆匆走下瞭望塔来到了甲板边缘—一以晨星號目前的体量和瞭望塔的高度而言，站在塔上已经看不到城市外壁下方了。
    当他们抵达甲板边缘凭栏俯视时，才终於明白了怎么回事。
    只见一艘素白的渡船正贴在晨星號边上，慢悠悠地隨波摇晃。而船上坐著的是一位裹著素白头巾的人类老妇人。
    她的面容很慈祥和蔼，仿佛邻家午后晒太阳的祖母。
    抬头看著探身的二人之时，她就此悠悠开口。
    “喊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人听见了么？”
    洛维正欲开口，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迟疑地看向卡洛琳。后者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顾虑，轻轻摆了摆手。
    “放心，和渡船上的亡者交流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洛维这才放下心来，望向老妇人谨慎开口。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只见对方缓缓抬起了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渡船们来时的方向。
    “快走吧孩子，再过不了多久那东西就要来了。到时你们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什么？”
    洛维下意识地顺著老妇人所指的方向望去。
    此刻夜色已沉，月光被浓云遮蔽，海上昏暗无光。远处的海平线本就融在化不开的黑暗里，可在那片黑暗深处，似乎还凝结著某种更加厚重、更加粘稠的东西。
    他只是遥遥望去，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便顺著脊骨悄然爬升。
    微怔片刻后，他下令向晨星號全速转向，远离渡船所指的方位。
    伴隨著一声轰鸣，率先响应的晨星號就此迅速调整方向，庞大的城体在海上划出一道急促而沉重的弧线。
    仅仅是片刻不到的功夫，渡船来时的方向便有了异动。
    悽厉的哭嚎、非人的嘶吼、癲狂的狞笑......无数声响混杂在一起顺著海风飘来，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千帆航路上有序航行的船只和移动城市也隨之骚动起来，甚至变得混乱。
    紧接著，远方那浓郁到吞噬一切的黑暗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道无边无际、滚滚涌动的黑潮，它如同深渊般朝著这片海域快速蔓延开来。黑潮所过之处，海水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腐蚀同化，化作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浆流，成为它扩张的养分与疆域。
    首当其衝的是一支距离最近的异族文明船队，所有船只压根来不及逃离就被黑潮所席捲，迅速腐朽同化为了一体。甲板上的水手和仓促跳海的船员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迅速成为了黑潮的一部分。
    更骇人的是，在那被侵蚀的海面上，更是有无数幽冥般的身影踏浪而来。
    步兵、骑兵、弓箭手乃至骑士......那赫然是一支由亡魂们所组成的大军！
    有的亡魂甚至乘著被黑潮彻底腐化的船只或移动城市，在海上全速驱驰而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条千帆航路彻底炸开了锅。各族船只如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试图逃离黑潮的吞噬。然而黑潮的速度快得违背常理，不过片刻就有大量船只被席捲吞没，然后转化成为它的新成员。
    甲板上的人们持起武器试图抵抗攀爬上来的亡魂，但他们的刀刃却徒劳地穿过了这些幽冥身影，而后者的攻击却能实实在在的撕裂皮肉，带来真实的死亡和寒意。
    就连那些原本静默驶向归宿的素白渡船也未能倖免，船上原本安详的亡魂迅速被扭曲异化，迅速变得面目可憎。
    船只、移动城市、岛屿......黑潮之中还裹挟著形形色色被吞噬、被扭曲的存在，它们如同噩梦的残骸，在粘稠的黑暗里沉浮蠕动。
    洛维一时间看得触目惊心。
    儘管自己已经提前下令全速撤离，但黑潮蔓延的速度实在是快得离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短距离。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黑潮中央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隱约显现出一座王国的轮廓。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
    “我来了洛维先生！请问您喊我有什么事情吗？”
    清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正是黎明之手的骑士阿黛尔—自林之海的生命军团风波结束后，或许是因为洛维的劝说，或许是因为有自己的想法，这位少女选择留在了晨星號上。
    当看向洛维所指的黑潮时，阿黛尔顿时怔住。
    “这是死灭之潮！圣光在上，我们为什么会遇到这种邪恶的东西..
    ”
    几分钟后，当死灭之潮追赶而来时，晨星號就此疯狂倾泻火力。
    经由圣光之力加持的战爭火器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威力，火炮轰击之时，被命中的黑潮如遇骄阳的冰雪般大片蒸发溃散。猛烈投射的箭矢和投石则是犹如裁决的流星，將那些被腐化的船只与移动城市就连贯穿净化。
    当大量亡魂攀爬著晨星號入侵甲板时，洛维深呼吸了一口气，持起了经由圣光加持的佩剑。
    水流奔腾之时圣光如影隨形，隨著他的斩击轨跡泼洒开来，所过之处的亡魂身躯大片大片消散。
    另一侧，阿黛尔伸手逐一拂过自己路过的一座座战爭火器和士兵，將圣光的祝福烙印其上。
    偶然间望到远方彻底蔓延开来的黑潮时，她双手在胸前轻轻交握，闭上了眼睛低声而虔诚地祈祷。
    “光之母大人在上，请您庇护我们並驱逐这片不应存於世的黑暗。”
    隨著时间推移，洛维渐渐感到有心无力起来。
    经由圣光之力加持的战爭火器威力虽猛，但对於近乎无穷无尽的死灭之潮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每当黑潮被轰散一片，下一秒便有更浓稠的黑暗翻涌填补。
    而亡魂们更是源源不断。
    放眼望去，整片海域已经变得一片混乱。各方人马都在儘可能地想办法逃离这片海域。
    更让洛维脊背发凉的是，在那黑潮中心若隱若现的王国深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目光正望著自己。
    冰冷、漠然，牢牢锁定。
    很快，新一轮的黑潮与亡魂们就此来袭。这一次的势头更是前所未有的狂暴，犹如遮天蔽日的巨浪。
    此时此刻洛维已经达到了极限，全力运作呼吸法的副作用即將全面爆发。而甲板上那些经由圣光祝福的士兵们也已濒临极限，原本竭力维持的防线在亡魂不计代价的衝击下开始趋於崩溃。
    就在无计可施之时，他突然回想起了自己最新到手的那件旧神遗物。於是他顾不得多想，迅速从储物戒指里取出號角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