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早已按捺不住
忽地，陈羽身形一顿，旋即猛地昂首望天——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愕。眾人齐刷刷仰头望天，只见苍穹之上，一道狰狞巨口正缓缓撕开——裂痕边缘扭曲蠕动，仿佛活物啃噬著天幕，从中渗出的寒意，让空气都凝滯成霜。
“虚空裂渊！”通天教主声如洪钟，震得云层翻涌，他素来沉静的眉宇间，第一次掠过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剎那间，裂渊深处爆发出一股碾碎星辰的狂暴伟力，化作一柄撕天裂地的银白光刃，裹挟万钧之势，直贯陈羽心口！
陈羽瞳孔骤缩，脊樑如铁铸般绷直，不退半步，右拳悍然轰出——拳锋未至，罡风已將地面犁出三道焦黑深沟！
“轰——！！！”
炸响不是声音，而是寂静——天地失音，万物失色。狂澜般的能量潮汐横扫八荒，颶风捲起千丈沙尘，山岳崩塌，大地龟裂，整片战场像一张被巨手揉皱的纸。
而陈羽，就站在风暴眼中央，衣袍猎猎，髮丝倒竖，宛如一尊自混沌中踏出的战神，以血肉之躯硬撼天地之怒。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通天教主缓步上前，停在他身侧。目光温厚如春水，又灼热似熔金。
“陈羽，为师当年在玉虚峰顶看你练拳，便知你骨子里烧著一把火——今日，让它烧穿这虚空，烧尽这宿命！”话音不高，却字字砸进陈羽心坎，像擂鼓，更像点火。
陈羽牙关咬紧，下頜绷出凌厉线条，筋肉如虬龙盘结，青筋在皮肤下奔涌跳动。
他清楚，此战不是胜负之分，是生死之界，是凡躯向神格迈出的第一步。
裂渊咆哮愈烈，黑红气流如毒蟒翻绞，一次次撞向他身躯。
他脚下寸寸塌陷，膝盖微颤，可腰杆始终挺得笔直，眼底那簇火苗非但未熄，反而越燃越旺，映得瞳仁赤金一片。
他听见自己血脉奔涌如江河，听见骨骼嗡鸣似古钟，听见皮肉在重压下呻吟……可心，稳如磐石。
“通天师父，陈羽——绝不辱命！”心底一声嘶吼，震得五臟六腑都在共鸣。
倏然，一股浩荡暖流自身侧涌来，如朝阳破晓，似春风解冻，无声无息渗入四肢百骸。
那不是加持，是唤醒——唤醒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属於战神的烙印！
陈羽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体温陡升，蒸腾起滚滚白气。
他昂首，双拳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毛孔竟迸出细密金芒，仿佛整具躯壳正在淬火重生。
“来啊——虚空，我陈羽，接得住！”他喉间滚出低啸，声如裂帛，眼中精光暴涨，似两轮初升烈日。
裂渊怒了，骤然张口，喷出一道混沌涡流，吞天噬地！
陈羽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胸，猛然旋身——拳影顿如暴雨倾盆，万千残光织成金网，迎著涡流狠狠撞去！
“轰隆隆——！！！”
天地炸开一团刺目白昼。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剥落，化作琉璃碎屑簌簌飘散。
那曾令诸神变色的虚空之力，在陈羽拳下寸寸崩解，终如烟云溃散，不留痕跡。
陈羽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汗珠砸在焦土上“嗤嗤”冒烟，可他抬眼时，眸光清亮锐利，仿佛刚从熔炉里淬炼而出的神兵。
通天教主伸手按住他肩头，掌心温厚，笑意深深：“好孩子，火，烧起来了。”
陈羽咧嘴一笑，汗水混著血丝滑落，却笑得坦荡又明亮。这一战，他劈开了旧我，也凿开了前路。
长路漫漫，妖魔未尽，劫数未休——可陈羽已不再回头。这一役，將隨风传遍洪荒，刻进碑文，写入星图。
“陈羽，干得漂亮！”太乙真人抚须大笑，金灵圣母亦含笑走近，手中拂尘轻扬，洒下几星清辉。
此时战场早已沉寂。天庭旌旗猎猎，魔焰尽熄。除寥寥几道黑影遁入幽暗，余者皆伏尸荒野，再不起身。
陈羽嘴角微扬：“承蒙各位师兄鼎力相助，天庭此战方能大获全胜。”
太乙真人袍袖一拂，朗声道：“何须言谢？魔族铁蹄踏碎南天门、血洗蓬莱岛在先，若我等袖手旁观，岂非任由妖氛肆虐？那才真是愧对三界苍生！”
陈羽朗声一笑：“这话，掷地有声。”
通天教主目光沉静，頷首道：“陈羽，你进境如电掣星驰，可根基尚浮，需静心凝神。即日起，暂驻东华帝君府，休整悟道，此役不必再赴前线。”
陈羽闻言，当即抱拳婉拒。此战虽九死一生，却让他脱胎换骨——尤其得通天教主亲授《九转玄功》后，功法脉络豁然贯通，仿佛指尖已触到那层薄如蝉翼的玄关。
他岂肯止步於府邸高墙之內？
“师尊放心，弟子行事自有分寸。方才细察魔军阵势，其锋虽利，却畏三界结界如畏天堑；只要不越界而出，性命无虞。”
陈羽语气沉稳，眉宇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通天教主默然片刻，终是点头：“既如此，我不拦你。但有一事，你须应下。”
陈羽垂眸肃立：“请师尊明示。”
通天教主直视著他，声音低而重：“以你如今修为，纵无我与诸位师弟援手，亦可纵横八荒、来去自如。
可战场不是讲经台，是绞肉机——一步踏错，魂飞魄散，甚或墮为魔傀，身败名裂。这对修道之人而言，比形神俱灭更难堪。”
陈羽怔了怔，笑意渐淡，眼底掠过一丝旧日苦涩：当初哪是主动请缨？分明是山河倾颓、万灵泣血，逼得他提剑出山。
可如今，丹田气海奔涌如潮，识海深处星图初现，那点蛰伏已久的锋芒，早已按捺不住。
“师尊，您说得不对。”陈羽挺直脊樑，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我辈求的是逍遥无羈、超然物外，最终所向，是执掌仙道权柄，立於万界之巔，俯瞰诸天星斗。若不敢闯刀山火海，如何淬炼真金？若不敢攀绝顶寒峰，何谈登临至高？”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刃，“您曾言，大道行至深处，唯见『顺者生，逆者亡』。可弟子今日想说——”
他抬眼，直迎通天教主视线，声音斩钉截铁：“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