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可怜魔尊重生了9
进入黑雾之后,沈梔速度慢了下来,手里扣著几张高阶驱邪符,顶著浓郁的黑雾一步步往前走。外围的散修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陷入互相砍杀的癲狂状態。
那个被魔气入体的老三,手里挥舞著鬼头刀,將昔日的同伴砍得血肉模糊。
鲜血飞溅在空气里,混合著魔气的酸涩,味道令人作呕。
青山派的人躲在清心驱魔阵里。
宋寒州手握长剑,满脸正气地指挥弟子维持阵法。
他嘴里喊著“大家挺住”,却不肯分出半点灵力去救那些被魔气侵蚀的散修。
寧雪站在阵眼处,手里捏著法诀,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眼眶红红的,却一步也没有踏出安全区域。
沈梔没空搭理这些偽君子。
合欢宗的小师妹从来不当救世主。
她把护身法宝激发到极限。粉色的灵力光罩將她整个人包裹在內。
这件法宝名为“幻音铃”,是合欢宗宗主在她及笄那年送的七品防御法器,平日里她都捨不得用。
光罩外,魔气化作实质的黑色粘液,连绵不绝地撞击著屏障,发出惹人牙酸的腐蚀声。
幻音铃的防御极强,但在这种高密度的魔气衝击下,灵力消耗惊人。
越靠近祠堂大门,周遭的温度降得越离谱。
这完全超出了自然界该有的寒冷范畴,高纯度魔气外泄导致的极寒,能够直接冻结修士的经脉。
哪怕有七品法器护体,寒气依然穿透了光罩,直达骨髓。
沈梔打了个哆嗦,极寒的环境让她的真元运转出现严重滯涩,脚步也变得迟缓。
最终她不得不停在原地。
照这个降温速度,还没等找到人,她自己先要被冻成一座冰雕。
想了一下,沈梔就地盘膝,开始运转合欢宗內门至高功法《太阴玄录》。
这套功法专门针对极阴体质修炼者量身定製,修炼条件极为苛刻,真元沿著奇经八脉缓慢游走,將侵入体內的寒气一点点逼退。
一圈运转完毕,奇特的现象发生了。
那些疯狂攻击粉色光罩的黑色魔气,在接触到她外放的极阴真元后,出现退避的跡象。
它们主动向两侧翻滚,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沈梔也感觉自己被魔气侵袭带来的刺骨寒意消退。
不仅如此,她还察觉到体內的真元在吸收周围的极寒之气后,流转速度比平日还要快上三成。
沈梔眨了眨眼。
合欢宗师傅曾经提过,极阴体质在极恶极寒之地,非但不会受制,反而能如鱼得水。
今日一试,果真如此。
极阴与极魔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身体恢復自如,怒火却成倍增长。
她站起身,看向前方那座淹没在黑雾中的建筑。
墨不寂那个全无修为的凡人,跑进祠堂到底图什么?
沈梔在心底算了一笔帐。
那套锦绣阁的月白色法衣,耗费一百上品灵石,腰带上镶嵌的极品暖玉扣,市面上有价无市。还有刚才在客栈塞给他的一大堆高阶防御法器,加上买下他的一块极品灵石。
这些资產加起来,足以买下半个青石镇。
她脑海中闪过少年穿上那身月白法衣时的模样。
那出尘破碎的骨相,配上那双湿漉漉的黑眸,在修仙界堪称罕见的极品炉鼎苗子。
要是就这么被魔气腐蚀成一滩烂肉,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沈梔长这么大,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合欢宗的人花钱如流水,但绝不当冤大头。如果墨不寂今天真的死在里面,她今天一定要將这座祠堂连根拔起才能解恨。
至於墨家的想法,不重要。
这样想著,沈梔终於来到祠堂门前。
朱红色的木门紧闭,表面的漆面因为年代久远剥落大半,门缝里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暗红色的魔气。
沈梔抬脚,重重踹在门板上。
木门发出乾涩难听的摩擦音,向內敞开。
门內光线昏暗至极。
正中央是一张长逾两丈的金丝楠木供桌,上方摆放著密密麻麻的木质牌位。空气里瀰漫著陈年檀香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味,掩盖了外界的血腥。
她跨过高高的门槛。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不寂!”她喊了一声。
声音在四壁间迴荡,撞击在牌位上又反弹回来,层层叠叠的回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诡异。无人回应。
“我看到你进来了,你在哪里?”她往前走,目光在供桌底下和两侧的樑柱后方仔细搜寻。
连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见。
沈梔气结。
这小子长了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胆子倒是不小。
外面那些金丹期的修士都嚇得往外跑,他一个灵根被废的凡人,倒是敢往这种魔窟里钻。
祠堂前厅面积有限,除了牌位就是几根顶樑柱,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没有任何可以藏匿大活人的地方。
供桌后方有一堵实心的砖墙,墙的两侧各有一条狭窄的过道,分別通向左右两边的后屋。
沈梔走向右侧的过道。
过道非常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行,魔气在这里浓郁到实质化的地步,不过得益於极阴体质的排斥反应,她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穿过过道,进入右侧后屋。
这里空间极小,角落里胡乱堆放著几个破旧的蒲团和落满灰尘的铜香炉。
沈梔仔细的查探了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活人活动的踪跡。
退回前厅,走向左侧过道,左侧后屋比右侧宽敞许多。
墙角摆著几口沉重的铁皮大箱箱子上结满厚厚的蜘蛛网,沈梔掀开箱盖,里面全是些发霉的帐本和旧衣服。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墨不寂,你要是还活著就吱一声。”
四周依旧安静。
这就没意思了。
合欢宗小师妹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找一个凡人。
这事要是传回宗门,能被几个师姐笑话一整年。
她决定打道回府。
这小子的死活由他去吧,买卖黄了就黄了,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就在沈梔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墙壁后方传来极细微的响动,好像是木板和青石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沈梔停住脚步。
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那里有一扇小门。
门板顏色和周围墙壁的青灰色完全一致,不仔细分辨,根本发现不了。
门虚掩著,留出两指宽的缝隙。
声音就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沈梔从储物戒里抽出长鞭。
这鞭子由七阶火系妖兽的脊筋炼製,名为“赤炎”,通体火红,附带灼烧效果。
她握紧鞭柄,放轻脚步走到小门前。
门缝里没有光。
连绵不绝的魔气疯狂向外溢出。
“墨不寂?”她压低音量试探。
门后无人应答。
只有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传出,呼吸声听起来压抑且痛苦。
沈梔眉头蹙起。
凡人肉体凡胎,接触高纯度魔气,內臟会被腐蚀殆尽。
墨不寂只怕中招了。
要是死在里面,这张好脸算是彻底毁了。
她左手伸出,按在门板上,木门表面粗糙,触感生寒。
沈梔手上发力,向前推门。
然而就在掌心完全贴合门板发力的一秒,脚下的青石板毫无预兆地消失,强烈的失重感席捲全身。
沈梔整个人直直地坠入无底深渊,风声在耳边呼啸,下降的速度极快,周围的空间暗藏某种禁制,她试图运转御风术,体內的真元却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黑暗中只有刺骨的气流刮过脸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