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早点下班不好吗?非要加班
沙袋工事后面,头目伊戈尔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那股寒意,与这北国的风雪无关。
他霍然回头,对著对讲机狂吼:“各单位注意!目標入侵!他进来了!重复,他进来了!”
坡顶,雪丘之后。
老赵把眼缝又掀开了一点,摸著下巴上的冰碴子,喃喃道:“完犊子,这小子表情不对了。他但凡皱个眉,对面都得少活十年。”
阿雪已经说不出话了,她死死抓著望远镜,眼前的一幕简直是部零特效的真人恐怖片,主角还是个学生。
工厂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佣兵端著枪,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枪口对著空无一人的四周。探照灯来回扫射,惨白的光柱在风雪中狂舞,却只能照亮一团团翻滚的雪沫。
伊戈尔咆哮道:“热成像!快!把车载热成像仪调过来!”
两分钟后,卡车顶部的热成像摄像头对准了苏名消失的区域。
操作员死死盯著屏幕,额头见了汗。
“报告!没有发现目標热源!重复,没有发现!”
伊戈尔一把抢过旁边机枪手的ak-12自动步枪,对著通讯器继续咆哮:“他不可能凭空消失!火力压制,三点钟方向,短点射!逼他出来!”
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一个只穿单衣的活人,在热成像里应该亮如火炬。
什么都没有。
这只意味著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是鬼。
要么对方……是比这风雪更冷的东西。
伊戈尔正暴怒间,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啪!”
工事顶上,另一个探照灯的灯罩应声碎裂,灯泡闪了两下,也灭了。
整个区域的光照范围骤然缩小了一半。
“什么东西?!”
“狙击手!有狙击手!”一个佣兵惊恐地大喊著,抱著枪滚到沙袋后面。
伊戈尔一把抢过身边人的夜视望远镜。
雪地里,悄无声息,热成像视野里没有任何可疑的热源。
“放你妈的屁!三百米內连个能藏人的土坡都没有,哪来的狙击手……”
他话音未落,“啪!”又是一声脆响。
第三盏探照灯也灭了!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从黑暗中飞来,正好砸碎了灯泡。
用冰块当狙击枪子弹?
这他妈是什么魔鬼投掷术?!
恐慌在佣兵中迅速传染开来。他们开始胡乱地对著黑暗开枪,子弹“咻咻”地飞进风雪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伊戈尔大声调遣:“二组!去左边废料堆包抄!三组,去右边铁丝网!把人揪出来!剩余的守大门!”
坡顶上,李长风放下望远镜:“分组了。”
老赵眼皮都没抬,怀里的保温杯动了动:“一组一组送,讲究。”
左侧废料堆,五个穿著雪地迷彩的佣兵呈战术队形,交替掩护著前进。风雪很大,能见度不足五米。
“沙狐,你右翼!灰熊,注意身后!”带队的二组组长压著嗓子指挥。
忽然,走在最后的灰熊脖子后面一凉。
他下意识地回头。
风雪里,什么都没有。
他疑惑地转回头,刚想开口,一只手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伸出,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的手刀稳稳切在他颈动脉竇上。
灰熊眼睛一翻,连挣扎都没有,就软倒下去,被一只手轻轻地放在雪地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灰熊?什么情况?”组长在通讯频道里问。
无人应答。
“灰熊!回答!”
风声依旧。
“操!有情况!”组长大骇,急忙转身,却只看到身后白茫茫的风雪。
他身边的沙狐正要调转枪口,一道黑影从他侧面一晃而过。
沙狐只觉手腕一麻,手里的ak-12自动步枪脱手飞出。他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黑影已经欺到他身前,一记肘击狠狠顶在他的下顎。
“砰!”
沙狐的脑袋向后一仰,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三个人彻底慌了,他们背靠背挤在一起,对著周围胡乱扫射。
“噠噠噠!”
枪声在废料堆里迴荡,子弹打在生锈的钢板上,迸出点点火星。
突然,他们头顶的钢架上传来一声轻响。
三人急忙抬头,枪口上抬。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苏名从天而降,直接落入三人中间。他下落之时,双腿一绞,牢牢夹住其中一人的脖子,腰部发力一拧!
“咔!”那佣兵被这力道直接带倒,后脑勺磕在地上,当场不省人事。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调转枪口就要开火。
苏名早已鬆开双腿,身体在雪地上一滚,顺势抄起一把掉在地上的ak-12自动步枪,但没有开枪,而是反手將枪托当成钝器,狠狠砸在左边那人的膝盖关节上!
“嗷!”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苏名没有停顿,借著前冲的力道,一脚蹬在右边那人的胸口。这一脚的力道將那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一堆废旧轮胎上,滑了下来,晕了。
最后那个跪在地上的佣兵还想挣扎,苏名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辛苦了。”
苏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捡起地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这时,大门口的伊戈尔正焦急地等待著消息,二组那边刚才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就没了动静。
“二组!操你妈的,还在不在?!”伊戈尔对著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咆哮。
“滋——”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然后,一个平静的男声响起,用的还是標准的俄语。
“二组已经下班了。”
伊戈尔浑身一颤:“你是谁?”
“请问,三组在哪儿?我过去。”
伊戈尔双眼赤红:“你他妈把他们怎么了?!”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右侧铁丝网方向,也传来了枪声。
三组的六个人比二组更谨慎,他们六人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一点点向外搜索。
“他在附近!我闻到味儿了!”一个鹰鉤鼻佣兵低吼。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怎么了?”
那队员低头一看,雪地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得看不见的线。
他还没来得及示警,侧面一排货柜的阴影里,苏名已经动了。
“找到你了!”一个眼尖的佣兵发现了苏名的身影,狂喜地大吼一声,枪口隨即对准了他。
苏名看著他,点了点头。
“我也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用力一拉手中的线。
那个摔倒的佣兵脚上绑著的六个空弹匣一下被扯向空中,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分神的一剎那。
苏名动了。
他身形一闪,已扑入人群,动作迅猛。第一个佣兵的枪被他一把夺过,枪托反砸,正中面门。第二个佣兵的胳膊被他抓住,反向一拧,关节脱臼。第三个佣兵被他一脚踹在腹部,弓著身子飞了出去。
他穿梭在六人之间,每一次出手都只攻击关节、神经丛和最脆弱的部位。不致命,但极为有效。
拳、肘、膝、腿,都成了最恐怖的武器。
一个经验老到的佣兵反应极快,他没有参与胡乱的扫射,而是果断放弃长枪,抽出格斗匕首,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扑向苏名,刀锋直取咽喉。
然而,刀刚划出,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苏名擒拿、锁喉、十字固一气呵成,已將他死死按在雪地里,脸憋得通红。
苏名一记手刀把他敲晕,站起身,看著最后一个已经嚇傻了的佣兵。
那佣兵端著枪,手抖得像帕金森,牙齿咯咯作响。
“你……你別过来!我是不会……啊!”
他话没说完,苏名已经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枪飞了出去。隨即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那佣兵疼得弓著身子倒了下去。
“嘘。”苏名在他耳边轻声说,“加班对身体不好。”
下一秒,手刀落下,世界重归清静。
解决完所有人,苏名捡起对讲机,又按下了通话键:“三组也下班了,该你们了。”
大门口,伊戈尔已经快疯了。
“出来!给我滚出来!像个男人一样跟我打!”他端著枪,对著空旷的雪地疯狂咆哮。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最后那盏探照灯突然灭了。
不是被砸的——是被人关掉的。
“谁他妈关的灯?!”
没人回答。
伊戈尔急忙转身。方才还站在他左边的佣兵不见了——准確说,正面朝下趴在沙袋后面,安安静静的。
他右边的那个刚低头去推同伴,后颈上挨了一下。
“扑通。”
伊戈尔拼命扭头,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等他反应过来,左边没人了,右边也没了。
只剩一个穿黑色长袖的年轻人,坐在沙袋墙顶上,双脚悬空,晃来晃去。
伊戈尔举枪。
苏名没动。
伊戈尔扣了扳机。
“咔。”
空仓,子弹在之前那阵恐慌扫射里全打光了。
苏名歪了下脑袋。
伊戈尔把空枪抡起来就砸,苏名侧身让过枪托,右手托住他的手腕,顺著挥砸的势头一带,伊戈尔整个人转了半圈,后背撞在沙袋上,还没站稳,苏名的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喉咙上。
没有捏紧,就那么贴著。
伊戈尔看著近在咫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浑身动弹不得。
“我说了,我是来办资產交接的。”
苏名鬆开手,退后一步。
伊戈尔两腿一软,滑坐在沙袋上。
苏名低头掸了掸衣袖上的雪泥,看了他一眼。
“早点下班不好吗?非要加班。”
坡顶。
望远镜的镜头里,最后那盏探照灯重新亮了。
阿雪看到苏名的身影从沙袋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手,周围雪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一个站著的都没有。
她慢慢放下望远镜。
“他那些身手……到底是谁教的?”阿雪看傻了,声音在寒风中飘忽不定,“这根本不是大学生能学到的东西。”
李长风沉默了一阵。
“应该都是他爷爷教的。”
阿雪转头看他:“他爷爷是什么人?”
李长风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顿了顿,站起来,“能教出这种东西的人,不会被写在任何档案里。”
工厂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苏名站在门口,朝坡顶招了招手。
三人走下斜坡,越走越近,阿雪看得越清楚——沙袋后面摞著一堆人,废料堆里伸出几条腿,铁丝网旁边又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睡姿”。
她数了数。
二十个,一个不少,全部昏迷。
苏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hr宣布开除通知的语气说道:
“鑑於你们小队刚才的表现,严重违反了本公司所有的安全及行为准则。”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进行一次紧急的、强制性的岗前培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