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一定让宋姐尽兴
从电业局那边回到家,王彩霞进屋就撅屁股到床底下,摸出来那捆已经被忘却许多天的英文书。纪忠强今天休息,上午跟从前辞职的一个老同事出去聚一聚,进屋正是十二点半左右。客厅一片寂静,便衬得主臥的呼嚕声更加震天响。
他愣了愣,走到主臥去悄摸推开门,只见王彩霞倒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脸上盖了本英文词典,身边还散落几本。
“…这又受什么刺激了?”纪忠强皱眉嘟囔一句。
躡手躡脚过去给书收拾好,都摆到床头柜,打了个哈欠,拿个小被子,也到客厅沙发去眯一觉。
正迷迷糊糊地要睡著,便听王彩霞嗷地一嗓子喊起来—
“纪忠强!!谁叫你把书闔上的?!我看到哪页了来著…哎呀,你可真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纪忠强顶著整个人都要碎掉的难看脸色腾身坐起,也是忍无可忍了,咆哮道:“那才第几页啊,你刚打开就能翻著!”
“要我说,实在不行你就把那页跳过去吧,成不?上回你就是看到那页没多会儿就打上呼嚕了!”
“那页对你有毒,知道不?有毒!!”
他咬牙切齿地接连讽刺,然而主臥却在一阵安静后传来恍然大悟的一声—
“誒?!还真是的!你说得有道理!”
“人跟人还讲究个合不合呢,是不?那,指定是我就跟这一页不合!”
“好好好,我就把这页跳过去,对,直接看后面的……”
“……”
十几分钟后,呼嚕声再次响起。
*
六月底的某天,杨启明戴著大蛤蟆墨镜,骑著嗡嗡作响的摩托车,拉风十分地来到家楼下。
身上还背著个帆布包,一进家门就瀟洒甩在沙发,扬扬下巴,“姑父给你凑了个整,两千五百块,点点吧!”
“啊啊啊啊哇塞哇塞!姑父太霸气了!”宋知窈美得直跳脚。
拉开背包,里面是厚厚两沓大团结,一沓一百多张。
宋知窈只粗略看看就摆到茶几,“有什么可点的,不用点!子轩今天什么时候放学,接他往家吃来吧!”
“小姑跟恬恬呢,也叫过来!我必须整顿嘎嘎丰盛滴!”
直到晚上夜深人静,都趴被窝了,神秘兮兮地背著手进入次臥。
纪惟深正在算数,听见开门的动静便撂下笔,侧眸隔著镜片看过来,“给你钱了,宋翻译?”
“嘿嘿嘿嘿~~~你怎么这么聪明吶~”宋知窈贼笑著把背后两沓钱咻一下拿出来。
纪惟深单手摘下眼镜,“要存摺子里去还是放家里?”
宋知窈很有气势走过来,唰地抽出几张,看似很大力实际也没出什么动静拍到桌上,怕吵到儿子,用气音嘚瑟道:“喏,赏你的!小纪同志!”
纪惟深眉峰轻抬:“宋姐您是知道的,小纪我一向为人正直。”
“无功不受禄。所以这钱,我肯定是不能白收。”
宋知窈配合他一起演,顺床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一搭,甩甩手里两沓钞票,“听这意思,小纪同志是想给姐来点服务嘍?”
纪惟深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首凑近,“嗯,而且是『物超所值』的服务,一定让宋姐尽兴。”
宋知窈笑著亲他一口:“成,那姐先把钱收好,再去洗洗手,你还有多久?”
纪惟深重新戴上眼镜:“再给我十分钟就好。”
云雨之后,二人搭著被子轻声说话,宋知窈问:“下个月请假的事你別忘了嗷。”
他们都把儿子过生日要一起去京市的事记得牢牢的。
纪惟深摩挲她手臂,在肩头亲亲,“不能,昨天就和张副局打过招呼了。”
“你的嘴怎么总閒不住?”宋知窈笑著揪他耳朵。
纪惟深严肃道:“太嫩了,忍不住。”
然后反问:“那你呢?为什么每天睡觉手都閒不住?”
他指的是她睡觉要把手塞进他衣服,摸著腹肌。
宋知窈眨眨眼,凑到他耳朵,手悄悄摸过去,“太y…ing了?”
“忍不住?”
纪惟深胸腹骤然绷紧,呼吸沉滯,很快翻身压下……
*
六月份中下旬,宋安然要在统一高考之前首先到松江戏剧学院去参加校考。
分两天进行初试和复试,其中考核的內容包括命题创作、剧本分析、还有文学常识。
宋安然面对校考的心態,和面对预考的心態保持一致。
她早早就开始去上家教辅导课,那位年轻的老师很有自己的见解,甚至在辅导的过程中引导宋安然、激发她找到了真正有兴趣的领域—小品。
不过这件事她还没有和任何人说,她想,现在戏剧学院这道门槛还没踏进去,过早表达,其实並没有多大意义。
因为她仔细回忆起来,像是她大姐,想好要做什么事情也不咋乐意喊口號,只要铆劲努力就是了。
校考前几天,宋安然思索考虑以后,忽然提出:“爸,妈,姐,我想自己去参加校考,不用你们跟著。”
其余三人互相对视,不过片刻姜敏秀便点点头,很无所谓道:“行啊,这有啥不行的,那就早起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用。”宋安然笑著冲宋知窈挤挤眼,“这是我姐教我的,说考试时候饿著点肚子脑瓜清醒。”
“预考那天我就偷摸只吃了一个煮鸡蛋,剩下的全塞大年嘴里了哈哈哈!”
“哎妈真的嗷?!还有这么一说?”姜敏秀对自己大姑娘的话一向十分认同,“成,成,那就听你姐的!饿著点就饿著点吧。”
“那就,妈还给你煮鸡蛋,吃俩,行不?”
然而宋知窈嘴上也是和姜敏秀宋震一起爽快同意,心里却怎么都放不下。
虽然她能清楚感觉到,妹妹这一年多当中成长了不少,稳重了不少,但却又因此,心底生起一种温暖的、又悵然酸涩的感觉。
回家之后她和纪惟深说起这件事,最终沉默片刻决定:“不行,我还是偷摸跟著她去吧,但我不叫她发现!”
“甭管她做什么,我也不干涉,我就悄悄跟著……”
很快,就到了校考的这一天。
宋安然凌晨五点钟就起来了,小心翼翼端脸盆出去到院里洗漱,趴被窝半宿都没睡实的姜敏秀则瞬间竖起耳朵。
同样是没睡好,一直做梦,梦到二姑娘不是耷拉著脑瓜回来掉眼泪说我可能脑瓜就是傻吧,可能就是不如大姐吧,就是跟她妈学,拿麻绳往房樑上一掛,哭著踩凳子上去,嚎道我没考上,我不活了…
的宋震,抻长脖子压声道:“我咋还是感觉不老放心的呢,安然心思一向比知窈重,真要是紧张了出个啥岔子,她不得马上就难受了?转天的复试弄不好都发挥不好!”
姜敏秀狠了狠心,“谁这一辈子还能不出点岔子?早不出晚也得出。姑娘都自己说了,不叫咱跟著去,咱就不去…行了,我起来给她煮鸡蛋去。”
“等她走了,咱俩抓紧到店里,开门,做生意,搞钱!”
“咱可是孩子们最坚实的后盾,必须得在他们不顺利的时候靠得住才行!”
宋安然在屋里对著镜子,將齐耳的短髮梳得顺顺溜溜的。
穿著姜敏秀给买的洁白崭新的衬衣裙,又从抽屉拿出宋知窈给买的一枚十分精致的,镶满人造水钻小蝴蝶样式的髮夹,夹在鬢边头髮上,齜牙笑得灿烂。
“宋安然!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是你自己心目中最棒的!!”她攥拳对著镜子中的自己,很有气势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