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天下第一
当最后一笔贯通竹简，一道雷光突然劈亮窗户。藏书楼的时光仿佛在此凝固。
荀况双目微闔，呼吸绵长。
嗡！
下一秒，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天地四方的清越鸣响，在藏书楼中猛然炸开。
不是声音。
是一种大道的共鸣！
以他为中心，汹涌的荡漾开来。
藏书楼內所有的书卷，无论是竹简、绢帛还是纸张，都在这一刻发出阵阵沙沙声。
紧接著他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亮光芒。
而藏书楼內居然响起了煌煌传唱声。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这是震撼天地法则的宏大道音。
以藏书楼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內，所有读书人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藏书楼內，更是异象沸腾。
所有的书架，开始微微颤抖。
无数的竹简、绢帛、纸张，都从沙沙声变成了哗啦作响。
上面承载的文字都仿佛从沉睡中甦醒。
散发出或明或暗的光芒。
这些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各自独特的意蕴。
如同夜空中被点亮的无数星辰。
將整座藏书楼映照得如同一片流转的星河。
荀子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此刻他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
“青，取之於蓝，而青於蓝，冰，水为之，而寒於水…”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於物也…”
传唱声继续响起。
整个藏书楼內所有书卷的光芒达到了顶点。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所有的光华如同百川归海，朝著荀况周身匯聚而来。
每一卷书籍都化为了道文。
而荀况本人，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辉。
这光辉书卷的星河交相辉映。
將他映衬得如同一尊端坐於文化长河源头的先圣。
他的气息迅速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飆升。
一股浩然之气直衝云霄。
轰！
小圣贤庄上空本是万里无云。
此刻骤然被一片璀璨的乳白色光芒所笼罩。
紧接著无数由纯粹文气凝成的光点，从大地各处升腾而起，匯入这片光芒之中。
更有隱隱的诵读之声穿过古今。
在这片光芒中迴荡。
共同构成了一曲震撼心魄的文道天音。
庄內庄外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异象震撼得魂飞天外，纷纷跪倒在地。
朝著藏书楼的方向顶礼膜拜。
“师叔祖…”
晓梦、伏念、顏路站在楼外，仰望著这通天彻地的异象。
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师叔祖至此天下无敌。
楼內的煌煌之音终於念到了最后一句。
“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
“圣心备焉！”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鏗！
一声清越的玉磬之音，以藏书楼为中心，清晰地传遍了方圆十里。
不，或许更远。
下一秒，荀况身上澎湃的气息骤然內敛。
所有的异象全部收缩。
最终全部归於他的体內。
藏书楼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书卷静静地躺在书架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荀子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停滯了不知多少年的修为壁垒水到渠成的自然突破。
精气神再次升华。
境界也达到了质的飞跃。
他缓缓放下笔，看著眼前墨香犹存的《劝学》全篇。
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学无止境，道亦无涯。”
“以有涯隨无涯，固有所得。”
“此篇，便是老夫为新的稷下学宫，所备的见面礼吧！”
朱厚聪闻言眼睛一亮。
荀况的意思很明白。
就是愿意成为稷下学宫夫子。
而且从刚才他的气势来看，此时的他应该已经是当世无敌了。
即便是东皇太一也要略输一筹。
他连忙行了个师礼。
“萧选多谢荀师。”
荀况笑眯眯的摸著山羊鬍，坦然受之。
就在此时，藏书楼的门被轻轻敲响。
“师叔祖。”
“进来吧！”
伏念推门而入。
“来得正好。”
荀子微微一笑。
“將此篇《劝学》好生收藏。”
“待到了大明，这便是老夫送给稷下学宫的第一份礼物。”
“是！”
伏念与顏路恭声应是。
“师叔祖，大明方面…”
伏念想起了来意，试探性的问道。
“老夫知道了。”
荀子微微頷首。
“动身吧！”
这句话为朱厚聪这趟秦国之行，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当那辆轀輬车在赵高和李斯的严密护卫下，终於抵达咸阳。
接著一场足以顛覆天下格局的信息风暴，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公子胡亥即皇帝位。
是为秦二世！
天下人都傻眼了。
公子胡亥？
那个传闻中昏聵贪玩的十八公子？
竟然是他继位？
接著另一个消息传来。
儒家掌门伏念將出任大明国子监祭酒。
大明重开稷下学宫。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不亚於嬴政之死。
咸阳宫中，新即位的秦二世胡亥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
对於儒家的离去不屑一顾。
而掌控实权的赵高也不在意。
此刻他更迫切的是清洗朝堂，剷除异己。
没有儒家，他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將会更重。
他乐得如此。
消息的传播不仅带来了人心动盪。
更是为秦国各地早已积压已久的怒火怨气添了一把火。
严苛的法律，繁重的徭役。
无休止的征战。
还有各级官吏藉机盘剥，鱼肉百姓…
以前人们惧怕嬴政的天威，敢怒不敢言。
可如今，天威已逝。
他们彻底不装了。
这颗火星最先就在大泽乡被点燃了。
农家打出了鲜明的反秦旗帜。
以“大楚兴，陈胜王”和“王侯將相，寧有种乎！”为口號。
开始伐无道，诛暴秦。
很快他们就攻占了整个大泽乡。
然后是蘄县。
在韩信的建议下，陈胜命令司徒万里率领一部分人向东攻打蘄县以东的地区。
自己则率主力向西进军。
接连攻克銍、酇、苦、柘、譙等地。
一路上农家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打开官仓，賑济贫民。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
终於成了燎原之势。
与此同时，一位不速之客悄然抵达了南越城。
赵佗也得到了咸阳和大泽乡的消息，正在郡尉府中与几名心腹將领商议局势。
“將军，中原传来最新消息，陈胜吴广已攻占陈县，天下响应者眾。”
“北地方面，军心浮动，蒙家旧部多有不满，短期內恐难以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