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承认顾锦州是他大哥
顾锦川开著车，在京城夜晚的车流中漫无目的地穿行。脑子里一片混乱，今晚听到的这些事……像无数碎片在他脑海里衝撞，让他头痛欲裂，心烦意乱。
不知不觉，车停在了一家熟悉的酒吧门口——刘烁的长安街19號酒吧。
这里永远热闹，音乐震天，是逃避现实、麻痹神经的好地方。
他推门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混杂的香水、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他皱紧眉头，径直穿过拥挤的舞池和卡座，走到吧檯，敲了敲台面，对正在调酒的经理喊道：“你们老板呢？”
酒吧经理抬头一看是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大声说：“川儿哥！我们老板今天没来店里！您找他有事？”
顾锦川只觉得那音乐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一挥手：“把音响声音给我调低点！吵死了！”
“哎，好嘞！”经理看他脸色不对，不敢多问，连忙跑去控制台把音量调低了不少。
音乐声小了下来，顾锦川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点，但心里的烦躁和憋闷却更重了。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刘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刘烁有些懒洋洋的声音：“餵？锦川？嘛呢？这么晚打电话。”
“你在哪儿呢？”顾锦川开门见山，声音带著压抑的沙哑。
“在家陪儿子呢唄，还能在哪儿。怎么了？听你这声音不对劲啊，出什么事了？”刘烁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
“我在你酒吧，长安街总店这里。你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顾锦川语气急促。
“什么事啊这么急？电话里不能说？我这刚把小祖宗哄睡……”刘烁有点犹豫。
“特別要紧的事！”顾锦川打断他，加重了语气，“必须当面说。你快点过来。”
听出他语气里的焦躁和不容置疑，刘烁也正经起来：“行吧行吧，等我会儿，半小时到。你先自己找地儿坐，让人给你拿酒。”
“嗯。”顾锦川掛了电话，把手机往吧檯上一扔，对候在一旁的经理说：“给我拿几瓶酒，烈的。”
经理不敢多问，赶紧拿来几瓶威士忌和伏特加，又放上冰桶和杯子。
顾锦川看也不看，直接拿起一瓶威士忌拧开，也不用杯子，对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周围嘈杂的人声、音乐，仿佛都离他很远。
刘烁大概四十多分钟后才到。他晃著车钥匙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吧檯边那个孤零零的、正对著酒瓶猛灌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走到吧檯边，斜靠在檯面上，仔细看了看顾锦川的脸色，又闻了闻他身上的酒气，这才转头问旁边的经理：“他喝多久了？”
经理小声回答：“从给您打完电话那会儿，一直喝到现在，劝都劝不住。”
刘烁挥挥手让经理去忙，然后绕进吧檯里面，自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这才出来，在顾锦川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怎么了这是？晚上吃饭那会儿不还好好的吗？又跟顾锦州吵完架，跑我这儿喝闷酒来了？多大点事儿啊。”
顾锦川抬起头，眼睛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有些发红。
他没接话，只是对不远处还看著这边的经理示意了一下，让他走远点。经理识趣地退开了。
刘烁看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也打起鼓来，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跟顾锦州那老混蛋又槓上了？没事，沈烬年正背地里下黑手整他呢，够他喝一壶的，保管他这段时间都没空找你麻烦。”
顾锦川正拿著酒瓶又要往嘴里送，听到这话，手猛地一顿，酒液都洒出来一些。
他猛地扭头看向刘烁，因为动作太大，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你以后別叫他老混蛋老狐狸了！那他妈是我大哥！亲大哥！”
刘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他额头：“我靠，你怎么了？喝大了？还是发烧了？脑子不清醒了？你不是天天骂他老狐狸、老混蛋吗？”
顾锦川一把拍开他的手，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难看。
他又闷头灌了一大口酒，仿佛想用酒精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再次扭头，死死盯著刘烁，眼神锐利：“你刚刚说什么？沈烬年要朝他下黑手？”
刘烁被他这反覆无常的样子搞得有点懵，点了点头：“嗯啊，不是你天天在他耳朵边嘮叨，让他整一下顾锦州，给你出口气，让他知道知道咱的厉害嘛。沈烬年这几天刚閒下来，马上就安排上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顾锦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带倒了旁边的高脚凳，引得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但他顾不上了，对著刘烁，几乎是吼了出来：“他不是说他没空吗？！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帮我整他了？！”
刘烁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按住他肩膀，示意他小声点：“我靠，你小点声！你这是闹哪出？他前段时间是没空啊，但是现在不是有空了嘛。烬年多够兄弟，一直记著你的事呢，一有空就给你办了。你这……是嫌他下手不够重，还想让他加码？”
“我他妈……”顾锦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
骂沈烬年多管閒事？可那是他自己求的。骂自己蠢？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猛地想起最关键的问题，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了，一把抓住刘烁的胳膊，急声问：“沈烬年什么时候动手的？！已经开始了吗？！”
刘烁被他抓得生疼，但也看出他是真急了，不是开玩笑。
他皱著眉回想了一下，说：“昨天……昨天下午吧，烬年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跟美国分公司那边通气了，要动一动顾锦州在洛杉磯的那几个项目。这会儿……我估计已经开始了吧。怎么了你这是？后悔了？觉得不合適了？”
“完了……”顾锦川听到已经开始了，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
他猛地鬆开刘烁，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立刻翻出沈烬年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自动掛断。
顾锦川心里更慌，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依旧是漫长的等待音，然后转为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不接电话……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啊……”顾锦川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在原地团团转。
刘烁看著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彻底懵了，忍不住问：“顾锦川，你到底怎么回事？一会儿要整人家，一会儿又跟天塌了似的。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让他收手！立刻！马上！”顾锦川停下脚步，看向刘烁，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带著一种走投无路的急切和恐慌，“不然……不然就真的完了！一切都完了！”
“什么完了？”刘烁一头雾水，“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不是你天天嚷嚷著要沈烬年给你出气的吗？现在人帮你出气了，你又让收手？你耍人玩呢？你知道沈烬年要是现在突然收手，他那边得损失多少钱，落下多少话柄吗？”
“损失多少我赔给他！我双倍赔！”顾锦川几乎是吼著说出这句话，他拿起吧檯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要往外冲，“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得去找沈烬年！让他停手！”
刘烁被他这不管不顾的样子嚇到了，看他脚步虚浮，明显喝了不少酒，还要去开车，这简直是找死！
他赶紧追了出去，在顾锦川要离开的时候挡在了车前，张开手臂，对著驾驶座那边的顾锦川大吼：“顾锦川！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喝酒了！喝成这样你还敢开车？！你想死別连累別人！”
顾锦川急得眼睛都红了，从车窗探出头，对著刘烁喊：“烁子！你让开！我真的有急事！”
“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到底什么事急成这样？！”刘烁寸步不让，死死盯著他。
“我要去找沈烬年！让他收手！不然真的来不及了！”顾锦川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
“什么来不及了？你把话说清楚！”刘烁也火了，“不是你让他动手的吗？现在又让他收手，你当沈烬年是你们家佣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啊？！”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你快让开！”顾锦川已经快要急疯了，大哥今晚那崩溃决绝的样子，还有父亲那冷漠的態度，如果再加上沈烬年的打击……
他不敢想大哥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不仅仅是损失一点钱这么简单的事，大哥真的会恨他一辈子的！
刘烁看他急得脸色发白，额头青筋都暴起了，不像是装的，看来是真有大事。
他心一横，不再追问，直接绕到驾驶座那边，猛地拉开了车门，伸手就去拽顾锦川的胳膊：“滚下来！”
“刘烁！你他妈……”顾锦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话都没骂完，就被刘烁用力从驾驶座拖了出来。
“不是赶时间吗？！”刘烁把他推到一边，自己一矮身坐进了驾驶座，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然后对著还愣在车外的顾锦川吼了一嗓子，“还愣著干什么？！上车！坐副驾驶去！老子送你去！”
顾锦川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別的了，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砰地关上门。
刘烁一脚油门躥了出去，匯入深夜的车流，朝著东山墅的方向，疾驰而去。
顾锦川死死抓著安全带，眼睛盯著前方不断后退的路灯，嘴唇紧抿。
刘烁一边飆车，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这他妈到底出什么事了？能让顾锦川急成这样，喝酒了还敢酒驾去找沈烬年，还要让沈烬年立刻收手？
刘烁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