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全校秋游活动
德文顿公学家长群的群消息提示音,在晚上八点半准时炸响。连续十几条@全体成员的通知弹在屏幕上。
一年一度的秋季户外拓展活动,也就是俗称的秋游。今年校方財大气粗,直接包下了市郊的云棲山风景区,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联动,为期一天。
两家的大人们瞬间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
谢家客厅,巨大的羊毛地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长长的清单,指挥著家里的佣人將各种进口零食、驱蚊水、防晒霜、恆温水壶分门別类。
“这个草莓冻干放寻星包里,闻璟最爱吃。还有这个日本的无糖棒棒糖,也装进去。”谢母一边核对一边念叨,“山里蚊子毒,驱蚊手环拿四个。”
谢承言穿著宽大的印花短袖,刚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路过客厅。
他看著自己平时用来装篮球和球鞋的限量版运动背包,此刻正被硬生生塞进三大包海苔和两盒鲜切水果。
“妈。”谢承言扯了扯嘴角,“我是去秋游,不是去逃荒。你塞这么多海苔干什么?我不爱吃这玩意儿。”
“谁说是给你的?”谢母眼皮都没抬,顺手把一盒创可贴塞进侧边口袋,“这是给闻璟带的。你包大,多背点。”
谢承言拉开可乐拉环,“刺啦”一声,仰头灌了一口。
“闻璟跟商悸他们小学部一起,我跟谢寻星是高中部,根本就不在一个集合点。你让我背著海苔去餵谁?”
“到了山上不就会合了?”谢母瞪了他一眼,“商悸那孩子虽然稳重,毕竟才十一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多看著点弟弟。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光顾著自己玩,没照顾好弟弟们,回来你的皮就该紧紧了!”
谢承言把易拉罐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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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谢承言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谢夫人,你亲生儿子去爬山,包里装的全是別人的零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寻星从二楼走下来。
他穿著一件纯黑色的居家t恤,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专业登山包。他没理会客厅里的爭吵,径直走到那堆物品前,有条不紊地將几个急救包、高热量巧克力条和一条极其柔软的薄毯装进自己包里。
“实在不行,我把商闻璟换过来给你当儿子行不行?”谢承言继续输出,“我改姓商。”
谢母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拿你换闻璟,我做梦都能笑醒。可惜商家那宝贝疙瘩,我要得过来吗?”
谢承言余光瞥见正在拉拉链的谢寻星,眼珠子一转。
“这有何难?”谢承言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背上,“要不你让小闻璟直接给你当儿媳妇算了。多好,你看你小儿子,天天黏著人家,这跟他自己养了个童养媳有什么区別。”
“谢承言!”谢母脸色一变,顺手抄起脚边的真皮拖鞋,“你个口无遮拦的皮猴子!他俩都还那么小,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败坏名声!”
谢承言抱头鼠窜,一边围著茶几绕圈一边嘴硬:“我怎么胡说了?你自己看看谢寻星那包里装的都是什么!他连闻璟用的湿厕纸都带了!你见过哪个竹马连这玩意儿都管的?人家亲哥都没这么周到吧,这就是童养媳!”
“你还说!”谢母一拖鞋扔过去。
正中谢承言的小腿。
“嗷!”谢承言抱著腿跳脚。
谢建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报纸,从头到尾没吭声,此刻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放下报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二儿子,又看看上躥下跳的大儿子,摇了摇头。
谢寻星没理会这场闹剧。
他单手拎起那个足有十几斤重的登山包,顛了顛重量,確认一切准备就绪。
视线落在包侧那只粉色的儿童保温杯上。
周五上午,阳光正好。
十五辆豪华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停在了云棲山脚下的巨大停车场。
车门依次打开,穿著德文顿公学各色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初中部和高中部是深蓝色的西装制服,小学部则是明黄色的休閒运动装。
云棲山风景极佳。
满山枫叶红得像火,空气中透著草木的清冷香气。
但风景再美,也掩盖不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里,全是山路。而且是那种望不到头、用青石板铺就的陡峭台阶。
商闻璟刚从大巴车上下来。
八岁的闻璟今天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定製运动套装,头上戴著一顶白色渔夫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著前方那条直入云霄的青石板路。
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商闻璟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跟著落叶一起飘走了。
“全体注意!”带队的教导主任拿著大喇叭喊,“我们今天的目標是山腰的望云亭!全程徒步!这也是对你们意志力的一次考验!”
话音刚落。
“啪嘰。”
商闻璟双腿一软,极其丝滑地顺著路边的石墩子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了一颗明黄色的蘑菇。
“闻璟?”商悸背著包快步走过来。
十一岁的商悸看著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弟弟,嘆了口气。
“起来,出发了。”商悸伸手去拉他。
“不。”商闻璟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声闷气,“我腿断了。”
“瞎说什么。”商悸脸色一板,“这还没开始走呢。今天是学校的集体活动,必须参加。你要学会克服困难,男孩子不能这么娇气。”
商闻璟抬头,眼尾耷拉著,水光在眼底打转。
“可是哥哥,真的好高啊……”他伸出白嫩的手指,指著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台阶。
商悸心里一软,但依然试图跟八岁的弟弟讲道理。
“望云亭其实不远,我们慢慢走,中间多休息几次。哥哥牵著你,好不好?你不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听话,站起来。”
八岁的商闻璟显然不为所动。
十一岁的商悸站在他面前,满脸无奈。
讲道理这条路显然行不通了。
商悸卸下右肩的背包,拉开拉链,翻找了一阵。
“闻璟,看这是什么?”
商悸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盒。
商闻璟的耳朵动了动,把埋在胳膊里的脸抬起来一点,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
“哥哥带了好吃的哦。”商悸蹲下身,把盒子在商闻璟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著点连哄带骗的性质,“你要是不往上爬,这些可吃不到。到时候,哥哥就只能把它们分享给其他小朋友了哦。”
商闻璟盯著那个盒子。
他咬了咬下唇,小脸皱成了一团,內心正在进行极其痛苦的天人交战。
“好吧。”商闻璟小嘴一撇,鬆开抱在膝盖上的手,极其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哥哥不许给別人。”
商悸看著弟弟这副委曲求全的小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商闻璟戴著渔夫帽的脑袋。
“你先走走好不好?”商悸牵起他白嫩的小手,“累的话,哥哥背你。”
“嗯。”商闻璟吸了吸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