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斩蛇
油麻地街角。比尔站在阴影里,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传来,远处的警笛声却越来越近。
“失败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笼罩在比尔心头。
自从踏上这片土地,一种猎人变成猎物的直觉就让他脊背发凉。
“不能久留了!”
比尔当机立断,宽大的帽檐遮住半张脸,钻进那辆不起眼的接应车。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一声咆哮,向著大屿山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一个备用的安全屋,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张名为“酒厂”的大网,早已在通往大屿山的必经之路上张开。
……
石井御莲带著gogo,选择了走下水道和偏僻巷道撤离。作为从小在黑道长大的女人,她对这种阴暗的环境有著天然的亲切感。
“石井姐,后面好像有人。”
穿著日式校服的gogo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流星锤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巷,两边是高耸的围墙,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出来吧。”
石井御莲转过身,手握住了腰间的武士刀柄,眼神冰冷。
黑暗中,一个穿著普通夹克、相貌平平的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就像是个路过的打工仔。
“让路,或者死。”石井御莲冷冷地说道。
李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方向却是指向旁边的垃圾桶。
“找死!”
gogo那病娇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她手腕一抖,那颗布满尖刺的流星锤瞬间如毒蛇出洞,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李富的脑袋。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中,脑袋绝对像西瓜一样爆开。
然而,李富只是微微侧头,动作简洁得像是在玩躲避球。
“呼!”
铁球擦著他的耳边飞过,砸在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就在gogo想要收回流星锤的瞬间,李富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一步踏出,瞬间欺近gogo身前。gogo大惊,想要拔出短刀,但李富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gogo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富又是一个扫堂腿,直接將她踢飞三米远,重重地摔在垃圾桶里,昏死过去。
“gogo!”石井御莲大怒,“八嘎!”
仓啷一声,武士刀出鞘。刀光如雪,划破夜空。
石井御莲的刀法极快,走的是居合道的路子,在东瀛也算是个高手。
但她遇到的是李富,一个来自大陆、精通所有杀人技的退役兵王。
面对那凌厉的刀光,李富不退反进,隨手抄起路边的一根废弃铁管,挽了一个棍花。
“当!当!当!”
巷子里火星四溅。
石井御莲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男人水平太高了,无论她怎么进攻,对方都能精准地格挡,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每一次反击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结束了。”
李富突然低喝一声。
他侧身避开石井的劈砍,手中的铁管如毒龙钻般点在石井的手腕麻筋上。
“噹啷!”武士刀落地。
紧接著,李富欺身而上,双手如鹰爪般扣住石井的双肩。
分筋错骨手!
“咔!咔!”
两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石井御莲的双臂瞬间无力地垂下,剧痛让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直接跪倒在地。
“带走。”
李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身后黑暗中走出来的几名安保人员淡淡说道。
……
巴德是个典型的鹰酱红脖子,即使是逃亡也不忘在车里放著乡村音乐。
然而,他的车爆胎了。
在那条荒无人烟的公路上,一枚精心布置的阻车钉让他不得不停车。
巴德提著他心爱那把巨大的左轮走下车,看著前方月光下的荒野。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护目镜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枯树旁,手里把玩著一把经过深度改装的m1911。
彭亦行。
“这路是你封的?”巴德吐掉嘴里的牙籤,眼神变得凶狠,“你就是那个陆晨的狗?”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彭亦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检查著枪膛,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听说你是玩枪的高手?我想试试。”
“哈哈哈!”巴德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野里迴荡,“黄皮猴子,玩枪?老子玩枪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一种西部牛仔决斗的氛围瞬间瀰漫开来。
风停了。
只有远处的虫鸣声。
两人相隔二十米。
巴德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枪套。
他的柯尔特m1873威力大,但枪身过重会导致拔枪速度稍慢,但是没关係,身为西部牛仔,他有独特的拔枪术,可以在腰间进行速射。
而彭亦行的手自然下垂,看似毫无防备。
“三。”
彭亦行突然开口倒数。
“二。”
巴德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小子疯了?
“一。”
“砰!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声枪响重叠在一起。
巴德的左轮刚刚抬起枪口,而彭亦行的m1911枪口已经冒出了青烟。
double tap(双击)。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同一个弹孔——巴德的眉心。
“呃……”
巴德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拔枪能这么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尘土里。
“太弱了,”彭亦行吹散枪口的硝烟,转身离去,“连激发我改枪的灵感都没有。”
……
薇薇卡是最狡猾的一个,她没有走公路,而是抢了一辆摩托车,沿著海岸线的小路狂奔,试图找一艘渔船离开。
“快到了……只要上了船……”
薇薇卡看著远处漆黑的海面上那点点渔火,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停下摩托车,准备向岸边的渔家交涉。
海风呼啸,浪花拍打著礁石。
距离海岸线八百米外的一处山崖上。
小庄正趴在草丛里,透过那支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静静地注视著那个黑人女人的背影。
十字准星锁定了她的后脑勺。
“对不起。”
小庄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他的习惯,哪怕是杀人,他也保持著一种悲天悯人的优雅。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海浪声掩盖。
八百米外,薇薇卡的脑袋瞬间爆开一团血雾。她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进了海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浪花。
“任务完成。”
小庄收起狙击枪,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
基多是除了比尔之外最强的一个。她背著那把服部半藏的武士刀,在树林里急速穿行。
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锁定了她。
“谁?!”
基多猛地停下脚步,反手拔出武士刀。
前方的树影下,站著一个身材消瘦、面容狰狞、有些长短腿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破旧的连帽衫,双手缠著粗糙的麻绳。
封於修抬起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烁著遇见同类的兴奋:“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疯子!”即使还未交手,基多就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她没有废话,双手握刀,一声厉喝,如闪电般劈向封於修。
然而,封於修並没有躲。
他大笑著迎了上去,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了刀锋,双手如铁钳般抓向基多的手腕。
树林里响起了密集的碰撞声。
基多的刀法確实精妙,但在封於修这种为了武道早已入魔的疯子面前,还是不够看。
“太弱了!太弱了!!”
封於修越打越狂,他完全无视基多在他身上划出的伤口,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要害。
“砰!”
一声闷响。
封於修一记重拳轰在基多的胸口。
“噗!”
基多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撞在树干上,手中的武士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她落地,封於修已经跟进,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她的腹部,紧接著一记手刀劈在她的颈动脉上。
基多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
她瘫软在地,意识迅速模糊,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
“哼。”
封於修站在“尸体”旁,探了探她的鼻息。
“死了?”封於修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鬼佬的剑法,终究是只得皮毛。”
封於修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入黑暗,嘴里还在念叨著:“下一个……谁是下一个……”
他並没有发现,在他走后,躺在地上的基多,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那顽强的生命力,让她在这个濒死状態下,保住了一线生机。
……
凌晨两点。
比尔终於赶到了这个位於半山腰的隱秘安全屋。
这里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比尔將车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作为顶尖杀手,他已经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名为“陷阱”的味道。
但是他没得选。
他的兄弟、他的爱人、他的手下,至今没有一个赶来匯合。
结局已经註定了。
“呼……”
比尔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凌乱的花衬衫,从后座拿出了那把属於他的武士刀,左手握著一把左轮手枪。
无论如何,他要死得像个王者。
“吱呀——”
推开別墅的大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
但没有想像中的埋伏,只有三个人。
正中间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唐装、戴著墨镜、嘴里叼著半截香菸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是在把玩一个老式的打火机。
城寨传奇——龙捲风。
在他的左右两侧,站著两个穿著黑色战术服的年轻人。
天养勇、天养志。
两人的手里,端著两把雷明顿m870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比尔的脑袋。
只要比尔敢抬一下手,他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比尔是神仙,也会被轰成筛子。
“只有你一个?”龙捲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而平淡,“看来你的那些手下,运气都不太好。”
比尔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他知道,毒蛇帮……完了。
基多、巴德、石井……他们都死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涌上心头。
比尔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了左手的枪,但右手的刀却握得更紧了。
他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龙捲风。
比尔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绝顶的高手。
“我是个武士,”比尔看著龙捲风,眼中闪烁著最后的光芒,“我不害怕死亡,但我不想死在乱枪之下,那太难看了。”
“给我一个机会,”比尔將武士刀横在胸前,“我想和你……一对一,进行一场公平的武士对决。”
“作为交换,”比尔咬了咬牙,“我会告诉你们,是谁花了大价钱让我来港岛送死的。我想,哪个华人富豪应该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天养志兄弟俩对视一眼,刚想拒绝。
“慢。”
龙捲风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唐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肌肉和那条若隱若现的过肩龙纹身。
他掐灭了香菸,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个交易,我接了。”
龙捲风从旁边的武器架上,隨手抽出一把开山刀。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西方的蛇,到底有多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