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龙子螭吻(二更3600)
第92章 龙子螭吻(二更3600)酒宴散去,朱太平亲自將三位宗师与云青青送至安排好的清静別院,又嘱咐下人好生伺候,这才转身离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走在返回自己院落的石子路上,脑海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三个宗师,確实是三根定海神针。
有他们在,阳丘短时间內固若金汤。
但这终究是外力。
必须主动出击,將力量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伏波河的方向,那里水汽氤氳,在月色下泛著一层朦朧的银光。
突破口,还是在伏波河里。
龙子螭吻。
次日清晨,天光乍亮。
朱太平用过简单的早餐,便独自一人走出了牧主府。
黄大牙见他出门,本想跟上,却被他挥手制止了。
“我隨便走走,不必跟著。”
他腰间掛著长刀,肩上趴著骏貌。
狻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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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平来到校场,独角青蟒从角落里里游弋而出。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朱太平翻身跃上蟒背,拍了拍它冰凉滑腻的鳞甲。
独角青蟒吐著信子,庞大的身躯扭动,朝著伏波河河口的方向快速爬去。
伏波河河口,水流湍急,泥沙俱下。
这里是伏波河匯入云梦泽的入口,水域辽阔,深不见底。
独角青蟒“噗通”一声,没入了浑浊的河水之中。
骏猊吐出一个气泡,將河水隔绝在外。
独角青蟒载著他,小心翼翼地向河底深处潜去。
越是往下,光线越是昏暗,水压也越来越大。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暗流涌动的声音。
他催动青蟒,在满是淤泥的河床上仔细搜寻。
一炷香后。
独角青蟒的头颅在一片厚厚的泥沙前停了下来。
只见泥沙之下,隱约露出了一角青黑色的建筑轮廓,上面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跡。
就是这里。
独角青蟒蛇尾猛地一甩。
轰!
强劲的水流捲起漫天泥沙,厚厚的淤泥被瞬间搅开,露出了下方一个幽深的洞口。
遗蹟的通道很长,两侧是斑驳的石壁,上面长满了水草。
前行了约莫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比空旷的地下空间。
或者说,是一座沉在河底的古老城市废墟。
断壁残垣,倒塌的石柱,破败的宫殿。
最奇异的是,在这片漆黑的废墟上空,漂浮著成千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巨大水母。
它们萤光闪烁,將这片死寂的遗蹟照亮。
就在朱太平闯入这片空间的瞬间。
远处一处最高的宫殿废墟之上,亮起了两盏巨大的灯笼。
独角青蟒庞大的身躯瞬间僵住,鳞甲倒竖,发出一阵威胁的嘶吼。
那两盏“灯笼”飘了过来。
在灯笼之后,一个庞大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游弋而出。
那是一条鱼。
一条通体覆盖著淡蓝色鳞片的大鱼。
但它的头,却是一颗狰狞而又威严的龙头。
龙角崢嶸,长须飘逸。
它的身形约莫一丈多长,与独角青蟒相比显得有些娇小。
可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却让独角青蟒浑身颤抖,忍不住想要后退逃离。
龙子,螭吻。
隨著螭吻的逼近,狻猊站起身,金色的鬃毛无风自动。
两股同源而又略有不同的气息,在水中碰撞。
独角青蟒夹在中间,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朱太平面色平静,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该说话的时候。
螭吻那双巨大的蓝色龙目,没有看朱太平,也没有看那头瑟瑟发抖的青蟒,而是死死地盯著朱太平肩膀上的那只金色小狮子。
它的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浓浓的好奇与一丝————亲近?
“猊也歪著脑袋,打量著眼前的大傢伙。
它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味。
狻猊从朱太平的肩膀上一跃而下,悬浮在水中。
它小小的身躯,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主动朝著螭吻的方向飘了过去。
螭吻庞大的龙首微微低下,长长的龙鬚在水中轻轻摆动。
一金一蓝,两头龙子,就在这水下废墟,开始了一场无声的交流。
它们没有语言,却仿佛在诉说著万年的孤独。
它们围绕著彼此缓缓游动,时而用头颅轻轻触碰,时而用身躯互相磨蹭。
金色的光晕与蓝色的光华交织在一起,將这片水下遗蹟映照得更加梦幻。
朱太平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龙子之间,果然有著特殊的感应。
许久之后,两头龙子似乎交流完毕。
螭吻巨大的龙首转向了朱太平,那双蓝色的眼瞳中,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审视。
狻猊重新落回了朱太平的肩头,它抖了抖身上鬃毛,衝著螭吻低低地吼了一声。
这个动作似乎是在向螭吻介绍朱太平。
螭吻那颗威严的龙首缓缓逼近。
隔著那一层薄薄的避水罩,朱太平甚至能数清它脸上细密的龙鳞。
它在审视,也在犹豫。
“我能帮你,杀掉那个河伯,夺回伏波河。”
朱太平说道。
螭吻原本淡漠的龙目中,陡然划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亮光。
那是被那墮落的神灵压制、驱逐、不得不躲藏在这暗无天日的淤泥之下的委屈。
它是龙子,是真龙血脉,本该邀游四海,吞吐江河。
如今却被一个墮落的河伯逼得只能在这片废墟中与水母为伴。
螭吻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摆,搅动起一阵剧烈的水流。
朱太平手腕一翻,指向了西方。
那是伏波河的上游。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落龙滩,位於伏波河中段的一处河湾。
这里水流看似平缓,实则暗流汹涌。
最要命的是,这里的河床並非坚硬的岩石,而是沉积了千万年的淤泥。
那淤泥深不见底,哪怕是水性再好的渔夫,一旦陷进去,也绝无生还的可能o
据县誌记载,百年前曾有神龙在此坠落,故改名“落龙滩”。
独角青蟒载著朱太平和螭吻停在了这片浑浊的水域上方。
“就在下面。”
朱太平指著下方那片宛如黑色沼泽般的河床。
“挖开它。”
他对独角青蟒下令。
独角青蟒虽然不明所以,但主人的命令不敢不从。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钻,那条粗壮如树干的尾巴,如同铁鞭一般,狠狠搅进了厚厚的淤泥之中。
“哗啦啦!”
河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黑色的淤泥如同墨汁一般翻涌而起,將原本就昏暗的水域搅得伸手不见五指。
青蟒卖力地搅动著,身躯疯狂扭动,试图將这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淤泥推开。
然而,这里的淤泥实在太深,也太粘稠了。
往往是刚推开一个坑,四周的淤泥便立刻倒灌回来,填得严严实实。
折腾了半盏茶的功夫,除了把水弄得更浑,这片河床几乎纹丝未动。
朱太平眉头微皱。
失算了。
他低估了万年岁月的沉淀。
这层淤泥的厚度超乎想像。
靠青蟒这种蛮力挖掘,挖到明年也见不到遗蹟的影子。
就在这时,螭吻游了过来。
它围著朱太平转了一圈,然后悬停在落龙滩的正上方。
它张开了大口。
周围的水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向它口中匯聚。
蓝色的鳞片一片片亮起,刺目的光芒將漆黑的河底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神通。
下一瞬。
轰!
一道压缩到了极致的高压水柱,从螭吻的口中喷薄而出。
像是一场在河底爆发的颶风!
恐怖的力量瞬间席捲了整个落龙滩。
数万吨的淤泥在这一刻被强行掀起,隨著狂暴的水流朝下游奔去。
整个伏波河仿佛沸腾了一般,河面之上浊浪滔天,河底之下地动山摇。
这就是龙子的力量。
呼风唤雨,翻江倒海。
朱太平死死抓著青蟒的背鳞,在激盪的水流中稳住身形,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不知过了多久,激盪的水流终於缓缓平息。
隨著淤泥被冲刷殆尽,显露出这里原本的河床。
而在河床,一座古老的建筑,缓缓展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神跡。
巨大的立柱大半已经坍塌,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残垣断壁之上,雕刻著古朴的云纹和神兽图案,散发著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
水神庙。
而且是主庙!
相比之下,朱太平之前获得镇水石的那座小庙,连这座遗蹟的五分之一大小都没有。
而在这座神庙的中央,在那座已经坍塌了大半的主殿之前,趴著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漆黑,长满了青苔和贝壳,看起来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
但在淤泥被冲刷乾净的那一刻。
那块“石头”————呼吸了。
两道浑浊的气流,从石头的缝隙中喷出,捲起两团细小的旋涡。
那不是石头。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丈的巨型鱷鱼!
它静静地趴在主殿的入口处。
一身漆黑如铁的鳞甲,泛著森冷的金属光泽,背脊上生长著一排如同刀锋般的骨刺,一直延伸到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尖端。
妖王黑水巨鱷。
朱太平的视线越过巨鱷庞大的身躯,投向了它身后的主殿。
在那个残破的祭台上,一团柔和的莹白光芒,正静静地悬浮著。
即便是在这漆黑的河底,那光芒也显得如此圣洁,不染尘埃。
定海珠碎片。
黑水巨鱷睁开眼睛,死死盯著闯入者。
作为这片落龙滩的霸主,这头拥有妖王实力的巨鱷,在这定海珠碎片的滋养下,已经达到了妖王巔峰。
它能感受到眼前那个长著龙头的“怪鱼”的不一般,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让它不敢轻举妄动。
“去吧。”
朱太平对著螭吻道。
“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螭吻尾巴轻轻一摆。
河水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无数道暗流化作实质般的锁链,凭空浮现,缠绕向那头黑水巨鱷。
控水,螭吻的天赋神通。
黑水巨鱷疯狂扭动身躯,背后的骨刺划破水流,张开那足以咬碎精铁的血盆大口,朝著螭吻扑咬而来。
虽然面对龙子,但它也绝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守护多年的宝物。
下一瞬,螭吻的身影在水中拉出一道蓝色的残影,出现在了巨鱷的头顶。
然后甩动巨尾!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螭吻那布满蓝色龙鳞的尾巴,如同天神的巨锤,狠狠地抽在了黑水巨鱷最坚硬的头盖骨上。
那体长十於丈的黑水巨鱷,庞大的身躯便如同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瞬间被抽飞了出去。
它重重地撞击在神庙残破的立柱之上,轰隆一声,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巨鱷抽搐了两下,那身铁甲寸寸崩裂,污浊的血液瞬间染红了河水,眼见是不活了。
这龙子强得有些过分,但也只有这样的战力才能与河伯对抗而不败。
朱太平看向肩膀上的狻猊。
这小傢伙什么都好,就是对於战斗太不热衷。
“做得好。”
朱太平驾驭著战战兢兢的独角青蟒游了过去。
隨著巨鱷的身死,那座残破神庙中央的祭台彻底显露出来。
那一团柔和的莹白光芒静静悬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