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苍云山河图
…苍云界,上界云亭。
白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棋盘,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揠苗助长……”
他重复著玉慈真人的话,那双终年被寒霜覆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思索。
“说的倒也不错。”
“一群空有境界、却连血都没见过的仙人,上了战场,不过是给地星那帮神系送去更高级的口粮。”
“既如此,那便给他们时间。”
白剑缓缓起身。
他目视虚空,沉吟片刻,隨后只对著身侧那虚无縹緲的天空,猛地伸出右手。
“出来。”
简单两个字。
哗啦啦——
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了大河奔涌的轰鸣声。
那不仅是水流之声,更是岁月流逝的声音。
但见一条看不见头尾,闪烁著银白色光芒的长河,被白剑以无上仙力,硬生生从虚无中拽了出来。
这是一条时间长河。
长河流转著无数苍云界的岁月,其中的生死明灭都在一念之间。
“吼!!”
一声苍茫古老的龙吟响起。
只见那长河之中,一条完全由时间道则凝聚而成的白龙,正在疯狂挣扎。
它的每一片鳞片都倒映著沧海桑田,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岁月的枯荣。
它愤怒,它咆哮。
身为时间的具象化,它怎甘心被生灵奴役?
然而。
白剑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淡漠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仅仅是一眼。
嗡。
那条正在翻江倒海,试图衝破禁錮的时间长龙,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瞬间僵直。
它感受到了……天的意志。
如果不听话,会被杀。
“过来。”
白剑抬手虚抓。
那条长达万丈的时间长龙,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身体迅速缩小,
最终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银白色流光,乖乖地缠绕在白剑的指尖。
“以天地为纸。”
白剑右手並指如剑,在那方寸之间的虚空,以此为笔,以龙为墨。
刷刷刷——
剑指舞动。
那是极其玄奥的轨跡。
每一笔落下,都伴隨著空间规则的重组;每一划勾勒,都填充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时间之力。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不过几息之间。
一幅流动的,散发著古老沧桑气息的画卷,便在他的指尖成型。
“凝。”
白剑轻喝。
那画卷瞬间凝实,化作一幅长约三尺通体泛著淡淡银光的捲轴,落入他掌心。
这是一件仙器。
说不出品级。
因为以苍云界的划分,无法圈定这件仙器的品级。
但绝对是一件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却也会让他们绝望的仙器。
“此物,就叫【苍云山河图】。”
白剑看著手中的杰作,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手捏了个泥人。
他隨手一拋。
捲轴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界壁,精准地落向正在下界的玉慈真人手中。
同时,他冰冷的声音也在玉慈脑海中炸响:
“此图名为苍云山河图!图內自成一界!”
“吾已將三千载时间封印其中,扭曲了图內的时间流速。”
“外界一瞬,图內……三千年。”
正驾驭遁光飞行的玉慈真人,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顿,险些从空中栽下去。
一瞬三千年?!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还没等她震惊完,白剑的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冷酷:
“凡通过天赋心性测试者,皆扔入图中。”
“三千年时光,足够一只猪修炼成仙。”
“但你要记住。”
“这三千年,是吾强行压缩的岁月。
其中没有红尘,没有因果,只有无尽的枯燥与修炼。”
“哪怕是天才,在里面待久了,神魂也会因为承受不住岁月的冲刷而崩溃。”
“出来的,或许是仙人。”
“也或许……”
白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一群没了感情的怪物,或者是彻底的疯子。”
玉慈真人握著手中冰凉的画卷,只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她忍不住传音,“这代价,是否太大了?若是都成了疯子,如何能战?”
“疯子才好。”
白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天道本就无情,太上自当忘情。”
“这山河图虽有缺陷,却也正好帮他们斩去了那些无用的红尘烦恼,让他们成为只知道杀戮与服从的兵器。”
“这,便是吾给他们的……恩赐。”
传音断绝。
玉慈真人悬停在半空,手里紧紧攥著那幅【苍云山河图】。
恩赐?
剥夺情感,让人变成机器,这也叫恩赐?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遥远的上界云亭。
虽然隔著无尽虚空,但她仿佛能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正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面对著残局。
而在那个男人的对面,坐著的是涂山月。
那只满眼都是他的九尾天狐。
“若是真的太上忘情……”
玉慈真人看著手中的画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若是真的视红尘如草芥,觉得感情是累赘……”
“那你为何……还要把涂山月留在身边?”
“为何在下棋时,会因为她的一句嗔怪而停手?”
“唉——!”玉慈真人嘆了口气,“你自己……真的斩乾净了吗?”
风起。
吹乱了她的道袍。
玉慈真人收起复杂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白剑是不是在自欺欺人,这命令,她也得捏著鼻子执行。
轰!
她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月影宗,升仙台。
那个由化身“陈怀安”主持的【炼心诛魔阵】外。
一道恢弘浩荡吗,带著无上威严的真仙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
祥云万道,瑞气千条。
玉慈真人手持拂尘,身披霞衣,如九天玄女下凡尘,稳稳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