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古希腊服饰復兴计划
“好,”乔治点点头,他看路易丝已经吃好了早餐,便道。“一起散散步吧,我们边走边聊。”
说著,乔治招呼了餐厅外的侍者进来收拾打扫,自己则同路易丝手挽著手向外间走去。
“路易丝,我打算从最近开始在王宫里改穿希顿。”乔治边走边道。
“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乔治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心里总觉得对路易丝有些亏欠。
“没问题,威廉,你知道的,反正我也不喜欢穿这些束腰很紧的裙子。”
路易丝指了指自己的裙腰,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而且希顿也很好看,我之后会让基金会里的职员们也改穿希顿的。”
乔治和路易丝这时已经走到王宫门口,路易丝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手一指门口两个身穿富斯塔內拉礼服(即希腊的百褶裙装)的卫兵。
又拉著乔治看了眼庭院里身穿阿玛利亚礼服的中年王宫女官。
“所以威廉,你之前让我替你设计的那些改良版希顿,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吗?”
乔治没有直接回答路易丝的问题。
他又打量了眼那两个身穿百褶短裙的卫兵,说实话,他不理解他的前任奥托国王为什么那么喜欢这种衣服。
据说他被驱逐之后,现在在巴伐利亚,整天还穿著这身衣服。
他拉著路易丝走出宫门,向那片他种了葡萄的王宫花园走去。
“路易丝,你知道那些卫兵为什么会穿现在这样的衣服吗?”
路易丝有些不解,“不是说,这些都是希腊的传统服饰吗?”
乔治摇了摇头,“不是,这些衣服最开始甚至都不是希腊人在穿。”
他抬手一指远方的山丘,“希腊是个多山的国度,在我们现在国境线的西北方,居住著许多阿尔巴尼亚人。
他们受奥斯曼人的文化影响很深。
他们其中有一支叫做苏利奥特人。
这些苏利奥特人擅长山地作战,是整个巴尔干地区最驍勇善战的僱佣兵。
这些百褶裙就是他们的服饰。”
路易丝疑惑道,“希腊为什么会把他们的服饰,当成自己的民族服饰呢?”
“因为这种衣服,更適合在山林里作战,”乔治说起这个话题,也是觉得有些无奈。
“在山地的环境中,穿这种裙子会比穿一般的长裤更加灵活。
所以在18世纪后半期,这种衣服就被希腊的山贼们学了过来,並逐渐成了他们的標准服饰。
后来希腊起义,起义军们弱而奥斯曼军队强,希腊的义军们为了与奥斯曼的军队在山地周旋,就也穿上了这种服饰。
由於整个独立战爭期间,希腊的义军都在穿著这种服饰和奥斯曼战斗。
到了战爭结束之后,这些百褶裙就成了希腊人抵抗奥斯曼的民族精神的象徵。
於是三十年前,新来希腊赴任的奥托国王,就顺水推舟,把这种服饰,定为了希腊王室和军队的礼服。
而这种本属於阿尔巴尼亚人且受奥斯曼影响很大的服饰,也就成了希腊的民族服饰。”
这时,乔治与路易丝已经行到了乔治前年种下的葡萄藤面前。
那些原本细小的葡萄藤,如今已爬上了葡萄架,长势喜人。
乔治引著路易丝在葡萄架边一处新修的凉亭里坐下。
路易丝听罢乔治的解释,心中也是生起无限的感慨唏嘘。
就听乔治又道,“至於你看到的那些女官身上穿的阿玛利亚礼服。
那些是奥托的王后阿玛利亚的创意。”
乔治嘆息著摇了摇头,“那礼服也很有些奥斯曼那边的味道。
我其实不太喜欢。”
“对了,路易丝,”乔治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下,“奥托国王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他把富斯塔內拉定为希腊的礼服之后,规定百褶裙的裙摆需要有四百个褶皱,以此来代表希腊遭受奥斯曼人统治的四百年。”
“我认为他很可笑。”乔治冲路易丝一笑。
乔治想起了自己前世见到的那些在清朝灭亡许多年后,还热衷於长袍马褂制式衣服並为之赋予民族自豪的人。
他道,“希腊是比奥斯曼古老得多,也伟大得多的文明。
如果我们因为被奥斯曼人统治了四百年,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文化,就拋弃了自己原本的服饰。
甚至反过来要把这些奥斯曼人带来的服饰,定义为希腊的传统服饰。
那我认为,这样的希腊或许不会成为一个失败的国家。
但这样希腊民族,绝不会是一个站起来了的、成功的民族。”
乔治抓住了路易丝的手,他盯著她的眼睛。
“路易丝,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把奥托国王和阿玛利亚王后,犯下的错误纠正回来。
我希望,我们可以为希腊人,找回他们祖先的荣耀与灵魂。”
此刻,路易丝心中百感交集。
她有些明白,乔治为什么会这么热衷於这个古希腊服饰復兴计划了。
在精神上,乔治这个丹麦人可能比雅典那些血统最纯正的希腊人还要更加希腊。
他是怀著一种歷史使命感在做这个希腊国王的。
或许,对於乔治而言,他要復兴的並不是这个贫弱的国家。
而是那个掩埋在废墟里,只剩下了半口气的古老希腊文明。
可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呢?
路易丝忽然有些彷徨。
无论如何,和他站在一起吧。
路易丝最终在心里对自己如此说道。
“我会帮你的,威廉,”路易丝反握住了乔治的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乔治的目光落在葡萄架上生发的一根新芽之上。
“今年我会借著迈锡尼的风在王宫和卫队里完成换装。
明年我会出资为雅典大学每一个新入学的学生定做一套古希腊风格的希顿。
再过几年,我会让內阁和军官改变他们的服饰。
然后是,中学生、小学生。
等几十年后,等我们治下的这些新一代的希腊人成长起来之后。
地中海畔,將会诞生一个崭新的希腊。”
路易丝不知何时已经侧身躺在了乔治的怀里,听著乔治那富有雄心的计划,她感嘆道。
“威廉,要实现你的计划,或许要五十年或者六十年。”
乔治只是看著那根刚刚攀上葡萄架顶的葡萄藤,淡淡道。
“但只要有耐心,凡事最终都会结果的,不是吗?
路易丝,我们还很年轻。
只要不急不躁坚持下去,我们就一定会看到。
这个计划成功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