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权力的交易
第109章 权力的交易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上杉绘清顏。”
当这个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夏尘耳边所有的声音,譬如惯例赛后的广播播报、和也不耐的轻嘖、观眾席隱约的嘈杂一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血液衝上太阳穴时沉闷的鼓譟,以及指尖传来的、因瞬间过度用力而导致的细微刺痛。
但这一次,夏尘的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因为仇敌相见而乱上分毫。
如果是曾经。
他会不理智地狂怒,声嘶力竭地发泄,极具破坏性地摧毁身边之物。
之所以会如此,那是因为数年前的他只能无能狂怒。
他太弱了。
神宫的那些大人物,甚至都不屑於跟他解释什么,就带走了妹妹的一切。
然而现在,神宫的人居然主动找上了他。
那就说明了一件事,她们也怕了,如若不然,一个低贱如螻蚁般的角色,何至於让大巫女亲身前来,测试他的真实水准。
若真是不屑,大可以无需在意此类跳樑小丑。
就如夏尘也不在意平野道和、小泉悠斗等人的报復。
既然来了,就说明她们实质上是心存恐惧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某种沉寂了许久的东西,正在被这个名字猛地撬动、甦醒。
终於————
让我逮到你了。
没有惊讶,更没有不理智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確认。
就像在漫长的黑夜里追踪猎物的足跡,当第一个清晰的脚印终於出现在眼前时,猎手心中涌起的並非激动,而是全神贯注的冷静。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从对局表上抬起,平静地扫过正在离场的八木原景子,扫过眉头紧皱的水无月和也,还有正在沉思的井川。
夏尘微笑著开口道:“和也兄,下一局的两人是我的仇人,你我合作吧。”
如果只是一位获胜,没有和也他也一样有足够大的把握。
但他的诉求可不仅仅是一位取得胜利而已。
他必须要让这个女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原本,和也看到两个名不见经传者的名字,还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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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个废物,影响他跟神之夏尘的巔峰对局!
可当他听到夏尘的这番话后,眼神萌生出一丝异样的锐利锋芒,如果说只是不知名的角色,实力应该不会怎么样。
但对方居然是夏尘的敌人,这就说明那两人的实力非同小可,这反而让他来了几分兴致。
“我的目標只有你。”
和也冷冷地开口,並没有答应或者拒绝。
他一心只想著战胜夏尘,这两人实力高强的话,正適合他完成突破上层的最终考验。
“我知道。”
夏尘淡然一笑,“但对方是我的敌人,下一场对局,我一心只会想著击溃她们,没有心情跟你切磋,而且那两人一定会选择联手。”
”
”
和也沉默了下来。
说的也没错,如果这两人是神之夏尘的敌人,那么夏尘必然没有心思跟他一对一地较量。
而且这两人的目的也不纯,对方两人联手的话,也不適合作为稳定牌局的牌搭子,如此一来,局势就会非常恶劣。
这种对局,不適合成为他突破上层的选择。
但是夏尘这种年轻的因果律高手,又是百万千万人里才可能会出一个,偌大的霓虹,能找到这么一位十六岁的因果律,难如登天!
所以,他不能放过夏尘这个人。
“合作可以。”
和也选择相信了夏尘,“但是往后你必须接受在下的挑战!”
“可以,你约时间,我约地点。”
“成交!”
两人都是聪明人,很快达成了联手。
和也要战胜夏尘,就必须要让对方心无旁騖,跟敌人对战,就没有纯粹的心思跟他交手,那样的对局毫无意义。
而井川只是愣了一下的功夫,就看到这两人居然从刚刚的敌对状態,瞬间转变成了联手的盟友,不免一脸诧然。
等到夏尘离开之后。
井川喉结微微滚动了片刻:“抱歉和也,没能和你一同晋级决赛。”
“不碍事。”
和也没有责怪怨懟什么,此刻的他反而高看了井川几分,之前还觉得井川认为夏尘有些独特,他还认为井川有眼无珠,但现在才知道是他错了。
而且错的厉害。
夏尘可不仅仅是独特这么简单,他真是万中无一的人选。
水无月世家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一位...没有依附於黑白两道大家族势力的、而且年龄在二十岁以下的因果律心转手高手,但现在,居然被他在东京大赛上遇到了!
至於井川没能和他晋级决赛,反倒成为了小事。
四进二的赛制规则里,同时遇到了他和夏尘,不管是谁来了都得淘汰!
“这人和我一样,是心转手的高手,而且是因果律的天才!”和也淡淡解释了一句。
井川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和也,我在刚才的比赛就一直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有可能就是我之前给你看牌谱的那个人。”
“你是说...那个雪豹闭嘴”?”
和也摇了摇头,“那个人虽是心转手,但他的实力跟神之夏尘还差了一个档次,夏尘应该是心转手后期乃至巔峰,而他应该只有中期。”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井川微微摇头,“但你想过没有,这是个不到二十岁,且仅有高一的因果律才俊。
你曾经跟我说过,因果律的开闢者是一位十三岁步入上层的绝世天才,哪怕神之夏尘的天赋远不及那位,但他在一个月之內提升实力,我认为並非难事。
何况,因果律最强的形態是在面麻,当时我打的只是网麻。
更重要的是,神之夏尘在一个月前喜欢使用配弃的战术,而那个因果律的高手也用过多次配弃,同时那人只在晚上八九点钟才是最活跃的时间段,显然他並非是代打这样的自由职业————”
诸多的关键信息匯集到了一处。
就连和也,也彻底被说动了。
“井川,你简直是当代的福尔摩斯!没想到这些线索都能被你全部得联繫到了一起!”和也激动不已。
难怪了。
因果律本来就是三大流派里人数最少的,並且这一派很少在筑根这种境界显露出天赋,毕竟感觉这种东西时准时误。
你筑根期的感觉,很难谈得上可靠。
所以因果律这个流派最可怕的一点,那就是他一旦展露出应有之天赋后,基本上保底都是心转手。
毕竟只有心转手境的感觉,才能真正用於实战。
其实这一点,跟夏尘在赤木总纲里提及到的因果律修炼之法,也大差不差。
你筑根期主要还是修炼铁炮玉,磨礪基础功力,哪怕你学习掌握运势的法门,都要比所谓的感觉”更加可靠。
所以赤木也说,筑根期应该培养和训练感觉,而不是凭藉感觉去打麻將,这样完全就是害人害己。
只有心转手境,因果律才能初步运用於麻將。
这也是因果律人数稀少的缘故。
可在人数稀缺的情况下,突然就冒出了两个心转手高手,很难不被人联想到一块。
通过井川的分析,和也感觉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
那个网麻的心转手高手,恐怕真就是神之夏尘!
从白系台的休息室里出来。
儘管夏尘没有去关注其他人的比赛,但从弘世堇沮丧的神情来看,夏尘觉得好像不用多说什么。
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夏尘终究没有和队友们分享自己的仇恨,只是跟大星淡日常斗了下嘴,便迈著坚定地步伐朝著赛场走去。
在不远处通道入口。
那里,一个身著白衣緋袴、鸦发垂肩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巫女微微侧头,清冷如冰的目光越过数十米的距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夏尘身上。
没有挑衅,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洞悉般的审视。
夏尘迎上她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终於还是按捺不住了么?
若是说曾经的夏尘,面对强横无比的神宫毫无招架之力。
神宫甚至不屑於除掉他,毕竟这种螻蚁一样的角色,杀了都嫌弄脏手。
对绝大多数霓虹的底层人而言,確实如此。
霓虹的政、宗和商三位一体,邪教和天道教勾结政客和商人,政客需要商人提供资金和宗教赋予的神权,商人则需要两者的背书。
底层人向上攀升的途径,在这个国家早已湮灭。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能逆天道大势而行。
所以,他要把这个沟槽的世界,彻底打个粉碎!
牌桌之外,无声的硝烟已然瀰漫。
而下一局,將不再只是爭夺晋级的比赛。
“主人,这个夏尘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他虽然运势不强,但是他能够通过各种手段提高自身的运势,我们真的能打败他么?”
佐仓已经被夏尘打得道心破碎,此刻的她听到夏尘两个字就害怕,而且她也从未见过这位巫女出过手,所以一时间非常担心。
“无妨,运势而已。”
大巫女微微一笑,“运势,我有的是!而且神之夏尘如果真的只有筑根的运气,他断然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唯一让她担心的,是这一局里混入了水无月和也这个人。
水无月世家,歷来都盛產不少御无双的大才,而其兄长水无月和马突破了上层境界。
稍微有点麻烦。
但她也並不需要跟和也交手。
因果律和御无双本就是一对死敌,说不定接下来会成为三打一呢,和也如果只是为了到冠军,她也不是不可以击败夏尘之后,把佐仓这个废物的名额让给水无月。
如此想著,她带著佐仓迈步踏入了对局室。
和也和夏尘,早已坐定。
佐仓看著两人的位置,夏尘是北,和也是西,而本该是配角的自己居然拿了个东,反倒是大巫女只能委屈在她下家的位置了。
上杉绘清顏没有跟夏尘说话的想法,毕竟在她看来,这个毛头小子终究不可能与神宫为敌。
她来此,也不过是为了確定夏尘的实力,为神宫扫清隱患。
对於夏尘这个人的一切努力,在她的眼里,不过是像蛆虫一般的蠕动。
蠕动再快,蠕动再远。
也不过是区。
牌局开始。
上杉绘清顏看著手牌,嘴角露出笑容。
歷年来的个人战,经常会出现某一两位选手被打成负分,所以牌局早早结束的对局。
这种牌局的含金量太低,而且各家的最终比分差別都不大,在直播的角度来看不够精彩。
尤其是高水平的选手面对低水平的选手,往往会选择击飞倒数第一快速结束比赛。
为此后续的比赛里,十六进八及后续的比赛,统统採用负分不会结束,而是会继续打下去,只有两位以上的选手墮入负分,才会结束。
同时,南四局的一位,也有继续加赛的权力。
並且如果一二位的点数差距未超过一万点,还会进行西入。
也就意味著,一位必须要碾压其余所有人,拉开至少一万多的点差,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当然按照这个规则打,牌局的时间往往会变长,所以十六强和半决赛都只打一个半庄,只有决赛才打两个半庄。
而在这个规则之下,对这位巫女而言,可是大大的有利。
一来她能够让佐仓给自己送分,最终轻鬆达成十万余的点数优势,二来没有击飞规则,佐仓哪怕是负分,也不会被淘汰。
某种程度来说,麻將是权柄之爭。
牌桌上的谁权力最大,方可取得胜利。
这一点,只是庶民的夏尘是不会懂的。
东一局。
和也有些疑惑地望了夏尘一眼。
虽说两人要合作,但合作要如何打,夏尘只字未提,所以他也有些搞不明白,只能正常按照自己的风格来打。
开槓西风之后,翻出一枚南风,瞬间就是五番。
並且早早地在第三巡就步入了一向听。
【二三四伍伍筒,四伍五索,七七万】,副露【西西西西】
手里还有三枚赤宝牌,已然是閒家倍满的大牌。
然而。
十巡过去了。
和也连续摸了十张废牌,居然都没能够听牌,这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水无月和也感到一种陌生的“窒息感”。
仿佛原本围绕他汹涌奔腾的运势潮汐,被一层无形却坚韧的薄膜包裹、隔绝了。
他体內属於御无双的本能在尖啸,想要衝破这层束缚,但那薄膜却隨著他每一次摸牌尝试而微微变形,始终不曾破裂。
这根本不是运气差————这是被某种力量给“限制”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上杉绘清顏,诡异的来源,便是此人!
“自摸!”
最终居然是佐仓立直一发自摸和牌。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筒,二三四万,南南】,自摸九筒。
立直一发平和一气通贯的庄家满贯,每家4000点。
这是...怎么回事?
就连佐仓自己也有些惊呆了,自己六向听的起手,但是后续的摸牌如有神助一般,接连摸到关键张完成了听牌,並且还一发自摸高目一气通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也和佐仓,都不禁看向了那位老神在在的巫女,上杉绘清顏。
只见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很显然,刚刚的诡譎的一幕,正是她的手笔。
运势奇怪地增加了,但...”
夏尘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古怪之所。
刚刚的某一时刻,似乎和也听牌的那一瞬间,他的运势突兀地迎来了提升,但这种提升並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因为这运势不属於他,难以掌控。
他几度听牌,但听的都是一些令人不舒服的牌,完全感觉不到能够自摸。
场上的运势,竟然是彻底紊乱了。
东一局一本场。
宝牌五索。
和也继续他的老本行,开槓四万之后翻到了三万,隨后手里还有三张东风依旧是有役的状態。
【一二七八九万,六七八索,东东东】,副露【四四四四万】
听牌一个边三万,而且因为宝牌指示牌占有了一枚,这副牌只听三枚。
如果是之前的和也,这种边三万也是隨便自摸。
但现在的他总是感觉到自己无法摸到自己能够自摸的牌。
同一时间,佐仓听牌。
【六七八万,伍五六七八索,三四五六七筒】,听牌二五八筒的三面听。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牌简直约摸越顺手,这一定是巫女大人的功劳!
反观和也,不管怎么打,都觉得牌越来越不顺手。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遇到。
巫女只是冷笑。
“权力的交易”
这就是她的能力。
所谓人类最初的权力,本质上就是调动资源的力量,从一开始仅仅是功能需要才將权力赋予一人之身,再到授予权威直至权威固化到权力垄断,最终凝聚成几乎呈现实质化的权柄之力。
运气,在她眼中,不过是权力的某种表象而已。
真正的大人物,不论自身运气的好与坏,都能够通过自己的手腕,去干扰凡人的运气。
就比如说。
手握权力的大人物要弄死一个人,对这个人而言,那么就是运气不好。
反过来,如果权贵们要给予这个人赏赐,对其而言那就是运气好。
从这就能看得出来,手握权柄者能够左右他人的运气。
放在麻將也是一样。
她能够剥夺和也的运气,赏赐给其余所有人。
只不过她赏给佐仓的是纯粹的运势,而夏尘的乃是斑驳的运势,故而佐仓能够藉助她的运势飞黄腾达,反而是夏尘,只是吃了点权力带来的边角料,依旧是一事无成。
上杉绘清顏的指尖在牌桌边缘轻轻划过,如同帝王在疆域图上划分领地。
每一次指尖的停顿与移动,都对应著牌桌上运势的无声流转。
当她將一股相对“纯净”的运势引向佐仓时,唇角会几不可察地放鬆一丝;
而当她把那些混乱、斑驳的运势碎屑推向夏尘时,眼底则会掠过一抹极淡的、实验者观察样本般的兴味。
这,便是独属於她的权柄之力!
“自摸。”
就在这时候,檀檀的自摸声音,从绘清顏的对家响起。
夏尘的手牌缓缓推开。
【一二三万,二三四四五六索,一二二三筒】,自摸二筒。
只有门清自摸和的一番,极其垃圾的一副牌。
而且这副牌还有切四索,赌一二三的三色机会。
然而夏尘只是简明地拍下了二筒,宣布自摸。
“一本场,400|600点。”
夏尘报出微不足道的点数,声音平静无波。
但上杉绘清顏深深地注视著这副牌,神態微冷。
按理来说,之前不断和大牌的神之夏尘,对这种小牌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一番和了也不够塞牙缝的。
但是这一次,他却选择了自摸。
看来这傢伙,还真是走的因果律的路线。
而因果律最擅长的,正是破解这种“人为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