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溧暘道城,长丰卫城
“下月初八?”陆鹤脚步放缓。
自打知晓窗口期消息后,除却必要休息,以及每日必须要做的农活外,他连半刻都不敢耽误。
结果紧追慢赶,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今天已经是廿八。
“满打满算也只剩下十天了么?”
他心里喃喃道,脸上流露出一抹凝重。
太少了,留给自己的时间著实太少了!
这阵子,陆鹤修炼之余,也在打探著往年窗口期的名额竞爭情况。
药园里负责管理灵田的管事有一百零三位,实力有强有弱,管理灵田自是有多有少。
厉害的如刘管事,足有数千亩,窗口期收穫极大。
甚至可以说,一旦获得其名额,未来一年的修炼资源都不需要发愁。
而少的仅数十亩,整个窗口期,能不能赚到资源,全凭运气。
是故,不同管事的名额,竞爭激烈程度天差地別。
但……哪怕是再弱的管事,其名额爭夺也不会轻鬆,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身蜕境中期修为,是最低的门槛。
想到这里。
“身蜕境中期……”
陆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酱肉罐子,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平静了些许。
身蜕境,原是没有什么等级之分的。
毕竟这个境界,乃是修行者身躯在朝著观想图中仙道生灵方向蜕变的阶段,牵一髮而动全身。
不可能出现像前世小说里诸如先炼血,再炼髓的顺序之类。
而身蜕境前中后期。
只不过是药园內诸多修行佃农,根据实力强弱,而私下里自行划分的境界罢了。
久而久之,便成了某种共识。
甚至一些管事也会下意识採用这种境界划分。
其依据也很简单粗暴——
力量!
单臂五百斤以下,是为身蜕境初期;五百斤至千斤阶段,为中期;千斤至三千斤的力量极限,便是后期。
完成身蜕境的標誌。
便是跨越三千斤的血肉桎梏,彻底非人。
“我现在单臂力道约莫在三百斤左右,若是在白猿道图,以及赤虬真意加持下,不计受伤的情况下,短时间能爆发出七百斤力道,但不能持久。”
“若是想拿到一个名额,怕是得选好管事,还得挑好时机,方才有捡漏的可能。”
陆鹤暗暗思索道。
他下意识隔著粗布袍子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里面装著最后的二两银子,以及剩余的四枚叶符。
这是陆鹤仅剩的全部资產。
最后的十天时间,若是將叶符卖了换做银子,全力修炼的话,估摸著能堪堪修炼到身蜕境中期。
底牌齐出,拿到最差一档的管事名额的把握还算大。
可如此一来,劳无所获的可能亦不小,毕竟按照规矩,收穫还要分润给管事六成。
念头一转。
陆鹤不自觉想起刚刚催动完整真意符文后,修炼效率暴增的感觉。
若是將这几枚叶符用在参悟《赤虬真源观想图》上,说不得能將真意符文再提升一个阶段,修炼效率更高。
届时怕是光是吃饼子修炼,都能赶得上最开始吃酱肉修炼的效果。
这无疑比拿到最差一档的管事名额划算。
当然,將《赤虬真源观想图》参悟到第四重后,难度陡然提升数倍。
靠著剩下四枚叶符,能否让意识里的那枚完整真意符文再次蜕变,陆鹤也不確定。
“是卖叶符换银子,购买酱肉修炼去爭取名额,亦或者是……將其用来参悟《赤虬真源观想图》,稳扎稳打?”
陆鹤暗暗思索,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嘆息。
“大爷的,我好穷啊~”
……
天不亮。
“药园酉时关门,莫要忘了。”
大门旁,一个身形魁梧的护卫瞥了眼陆鹤,接过他手上的条子,撕去一角后便又还了回去,淡淡告诫道。
“知道了。”
陆鹤收好条子,隨后快步穿过药园大门,朝外面走去。
脸上隱隱透出一丝期待。
穿越到现在,近五个月时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青伏药园大门,看到外面世界。
入目所见,是一条五六丈宽的青石路,直绵延到远方。
两侧都是围墙,以及鬱鬱葱葱的林木。
青石路尽头,则是隱隱可见一大片建筑,有亭台楼阁连绵,亦有高塔直接云霄,气势巍然。
一连走了两个时辰。
阵阵嘈杂动静始才一点点传来陆鹤耳中。
视线里,人头攒动,道路中间是络绎不绝的马车,以及拉载著满满货物的牛车,两侧林立著各类酒楼,商铺。
不远处,一座七层楼阁格外引人注目,周身遍布彩带琉璃,灯火映出参天华光,时而传出阵阵靡靡之音。
透过门窗,一道道仙子曼妙身影若隱若现……
繁华,喧囂。
这是城区给陆鹤的第一印象,与青伏药园截然不同。
“好大一座城!”
他暗暗感慨一句。
凭藉陆鹤现在脚力,两个时辰,足足走了五十里路,却还未走出青伏药园所在的泗茶坊。
沿途所见,百姓居所坊街数不胜数,往来者甚眾,只是粗略估计,人口便有数十万之多。
而泗茶坊,据陆鹤所知,在长丰城二十七坊之中,並不算大。
『长丰城,倚丰源灵脉而建,位於大雷泽溧暘道城以西三万里,盛產灵植仙谷为名,为溧暘道城五百卫城之一……』
陆鹤不由想到原身此前在学塾翻看的《长丰志记》中的种种记载。
眼底不觉有震撼之色升腾。
“以西三万里,那么其他方向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距离三万里,也能叫做卫城?”
陆鹤面露怪异之色,一时只觉这所谓的溧暘道城,辖属疆域之大,怕是已然超出想像。
“不愧是有仙神存在的世界,当真浩瀚无比!”
回神后,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算了算时间,脚步驀地加快。
酉时就要回药园,没有时间耽误。
只不多时。
某间锻兵铺內。
“客人只管看,我们这里刀枪剑戟样样不缺,质量在泗茶坊,那也是排得上號的!”
小廝一边领著陆鹤往里走,一边自豪地大声介绍道。
视线飞速扫过两旁台子上摆放的兵器。
陆鹤不自觉点了点头。
这些武器,质量如何尚且不知,但卖相却是极好。
他抄起一柄大刀,拿在手里掂了掂,眼里不由闪过一抹失望。
“这些都太轻了,铺子里可有重一些的傢伙?”
陆鹤直接叫住前面小廝。
闻言,小廝回头瞥了一眼,视线不觉从陆鹤手里大刀,缓缓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身体上,表情有些意外。
身为锻兵铺小廝,哪怕不是铁匠,也对兵器有些了解。
只一看,他便知晓,这柄大刀少说也有十七八斤重。
对於普通人来说,已属重兵器之流。
“客人你是说这刀轻?”小廝忍不住反问道。
陆鹤点头。
看来还是个练家子。
他暗戳戳想到,眼神里倏然多出一丝敬畏。
“客人稍等,我这就去喊掌柜。”
小廝低声答道,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背影便一点点消失在后院。
仅不过数十息。
便见一位精神矍鑠的乾瘦老者匆匆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