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授权（下）
一个月后，纽约。曼哈顿区，at&t总部大楼。这栋摩天大楼在纽约的钢筋水泥森林里依然显得鹤立鸡群，象徵著这家老牌通信巨头的实力和地位。此刻，大楼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里，气氛却异常凝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们都是at&t的核心高层，平日里个个都是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眉头紧锁，表情严肃。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陌生的汉字和英文翻译——“星火科技·技术授权协议”。
“诸位，”坐在主位的董事长，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鼻樑，沉声问道：“都看完了吗？”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副总裁首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这项技术……太超前了。光纤通信，我们公司的研发部门也在搞，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但根据我们的评估，至少还需要十年，才有可能实现实用化。可这家突然冒出来的香江『星火科技』，竟然已经拿出了成熟的產品，而且根据他们提供的测试报告，性能指標比我们实验室里最好的样品还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这简直……不合常理。”
“更可怕的是晶片。”另一个负责技术研发的董事接口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们提供的那块小小的处理器，我们的工程师反覆测试过了，运算速度是我们目前最先进產品的几十倍，而功耗却只有我们的十分之一！这怎么可能？以目前的半导体技术水平，根本造不出这种东西。他们难道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黑科技？”
“可他们就是造出来了。”董事长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样品我们已经反覆测试过了，数据不会骗人。性能摆在那里，比我们所有的现有產品都要好得多。”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打鼓。这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技术授权协议，这简直就是一份来自未来的“战书”。接受，还是不接受？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过了很久，一个头髮花白，看起来资格很老的董事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我们不应该接受授权。”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不接受？”立刻有人提出质疑，是市场部的总监，他显得有些激动，“那我们的竞爭对手呢？据我所知，ibm和摩托罗拉已经在和这家星火科技接触了。如果我们不接受，等他们的產品上市，性能领先我们一大截，我们现有的设备卖给谁？我们的市场份额怎么办？难道要把偌大的通信市场拱手让人吗？”
“我的意思是，”那个老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很郑重，“也许我们可以加大研发投入，自己搞。花十年时间，投入足够的资金和人力，总能追赶上吧？我们at&t，在技术研发上什么时候怕过谁？”他的话语里带著一丝老牌巨头的骄傲。
“十年？”董事长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十年里，市场瞬息万变。我们的竞爭对手不会等我们。如果我们不接受授权，这十年里，我们的市场份额就会被一点点蚕食掉。等我们花十年时间研发出来，市场可能早就被別人占领了，到时候我们再拿什么去竞爭？”
会议室里陷入了两难的僵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爭。可接受授权，就意味著要把核心的通信技术標准拱手交给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香江公司，以后处处受制於人，每年还要支付巨额的专利费。不接受授权，就意味著在技术上落后於人，眼睁睁看著市场被竞爭对手抢走。选哪个，似乎都不是好滋味。
“投票吧。”董事长沉默了许久，最终嘆了口气，做出了决定。这是最民主，也最无奈的方式。
投票过程很快，也很安静。每个人都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选择。
十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十二票赞成，三票反对。
at&t，这家美国通信业的巨头，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决定接受来自香江星火科技的技术授权。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东京，nec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纽约at&t那边更加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压抑。日本人对於技术的执念和自尊心，比美国人要强得多。让他们低头接受一家外国公司的技术授权，尤其是在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子產业领域，这简直等於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是一种极大的耻辱。
“我们可以自己研发！”一个年轻气盛的技术总监涨红了脸，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像是在进行一场战斗前的演讲，“给我五年时间！不，三年！只要三年，我一定能带领团队研发出不比他们差的技术！我们日本的工程师是最优秀的！”
“五年太久，三年也不现实。”社长，一位看起来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冷冷地打断了他，“富士通那边，已经准备签约了。如果我们不签，这块市场就会被他们独占。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可是社长……”年轻的技术总监还想爭辩，脸上满是不甘。
“没有可是。”社长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签。但是，谈判团队要爭取更好的条件。告诉星火科技，我们nec要求获得第二级的改良权，允许我们在现有技术基础上进行二次开发和优化。这是我们的底线。”他知道，完全被动地接受授权是不行的，必须爭取一点主动权。
接下来的谈判，果然如预想的那样艰难。nec的谈判团队据理力爭，为了爭取那宝贵的“改良权”，不惜答应支付比at&t更高的专利费率。这场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周。
最终，nec还是接受了授权协议，同时也如愿获得了一定范围的改良权限。作为交换，他们同意支付的专利费，比最初星火科技提出的標准高出了两个百分点。
消息传出后，日本国內的其他电子巨头，如富士通、日立、三菱等，也纷纷放下了身段，主动联繫星火科技，要求获得授权。整个日本电子產业，在短短一个月內，仿佛一夜之间就进入了所谓的“星火时代”。
香江，太平山顶，何大民的別墅。
何大民坐在书房舒適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拿著约翰刚刚送来的授权进度报告。报告上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打上了一个代表“已签约”的红色对勾。at&t签了，ibm签了，摩托罗拉签了，西门子签了，爱立信签了，nec和富士通也签了。亚洲这边，韩国的三星和台湾的台积电还在犹豫，反覆派人来考察和谈判，试图爭取更优惠的条件。
何大民不急。他知道，等那些已经签了约的巨头们把搭载著星火科技晶片和技术的设备推向市场，展现出惊人的性能优势时，三星和台积电这些还在观望的企业，会比谁都著急。到时候，他们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且条件只会更苛刻。
“何先生，”约翰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好消息，授权费的预付款已经到帐了。第一批预付款，总共一亿两千万美元，已经全部匯入我们在瑞士银行的帐户。”
何大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一亿两千万美元，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帐面上的一个数字，是他宏伟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节点。
“晶片的订单情况怎么样？”他更关心这个。晶片才是他整个布局的核心。
约翰翻开另一份文件，匯报导：“第一批晶片订单，总计八十万片。at&t要了二十万片，ibm要了十五万片，nec要了十万片……几家加起来，刚好八十万片。”
“我们的產能跟得上吗？”何大民问道。
“小世界里的生產线已经开足马力，现在每月能稳定生產十五万片。八十万片，大概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全部交付。”约翰回答道。
何大民想了想，摇摇头：“不够。你去安排一下，再扩建两条生產线。以后晶片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约翰立刻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约翰走后，何大民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船身上印著醒目的航运公司標誌。他知道，那艘船上，装满了运往美国的第一批晶片和路由器。
他想起了前世，网际网路的浪潮是如何席捲全球，那些站在浪潮之巔的公司，又是如何一个个成长为庞然大物。而现在，他就是那个亲手掀起这股浪潮的人。等他的路由器铺满了全世界的通信机房，等他的晶片装进了每一台设备，等他的技术標准成了全世界唯一的標准……到那时候，这个世界的每一次数据传输，都要经过他的设备；每一笔网上交易，都要向他缴纳专利费；每一条信息，都在他编织的网络里流淌。
何大民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这才叫真正的天网。”他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力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陈雪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又在想事情呢？”她走到何大民身边，柔声问道，將碗递到他手里。
何大民转过身，接过碗，感受著碗壁传来的温暖。“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陈雪茹好奇地看著他，她虽然不太懂丈夫具体在做什么，但她知道，丈夫做的都是大事。
“嗯，”何大民舀了一勺银耳莲子羹，放在嘴边吹了吹，“等网络建好了，等晶片卖出去了，等专利费收上来了……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陈雪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知道，丈夫说的“不一样”，一定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伸手理了理何大民额前的头髮，轻声问道：“那你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歇一歇？”
何大民看著妻子温柔的眼睛，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快了。等第一批设备铺下去，等网络真正跑起来，一切走上正轨，我就不用天天盯著了。到时候，我就天天在家陪著你和孩子们。”
陈雪茹的脸颊微微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谁要你天天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何大民笑了，顺势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窗外，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繁忙，一艘艘货轮满载著货物和希望，驶向世界各地。
那些船上，装著他的晶片，他的路由器，也装著他的未来。
而他，何大民，正站在这个时代的潮头，目光坚定地看著整个世界，一点一点地，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一个由他掌控，由他引领的全新的资讯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