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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堂 > 玄幻小说 > 文豪1979:从芳华开始 > 第81章 故国人民有所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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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故国人民有所思(三)

    郝淑雯默默捂著脸,她只是睁著眼睛看向母亲。
    李娜在片刻后,也算是把脸上表情控制住,说道。
    “你说的话简直是幼稚,你参加工作才多久?怎么去看这些问题,我比你更有发言权!”
    “你说我戴有色眼镜,我怎么了?即便他和那个陈灿一样,我也会这么去看他!我对的是事,不是人!”
    郝淑雯闻言低下了头,她也清楚自己说这种话其实底气不足。
    见状李娜还是上前查看她的神情,知道她冷静了,才说道。
    “好好想清楚吧,妈更多是为你考虑,而不是这个家,对,你爸怎么想我不清楚。”
    “但远离他,对你,是绝对没什么坏处的,当然,你们作为朋友是可以生活上交往,但工作上,你离他越远越好!”
    “別忘了你本来就是文化部的,上次你和他妻子打电话说那些事,是明知故犯,严重违反纪律!”
    李娜特意在妻子一词上,咬的极重。
    郝淑雯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但最终,还是咬著牙,捂著轻微红润的脸颊,无言独上西楼,回房间去了。
    ............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真正被这番愁所困住的人,远不是郝淑雯这样的大院姑娘所能想像的。
    人总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何小萍的病症就是如此,从小缺爱的她,在获得无与伦比的关爱后,因承受不了而崩溃了。
    关键的点,可能在於激发,与让她重新理解,什么是爱,或者认知到,社会其实是充满关怀的.....
    这才能让她走出目前这个精神上的自我防御机制。
    春城军区医院精神科分院里,吴医生默默关上了何小萍的病历本,他看著旁边的《收穫》杂誌,以及《人民日报》,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刘峰这几个月是有给吴医生通信了解情况的,还寄了点钱,所以吴医生知道了,刘峰是对何小萍很重要的人。
    吴医生没有去考虑何小萍清醒后如何。
    他的职责就是將她唤醒,因为生活再痛苦,也比她现在这样好!
    於是,他拿好资料,前往病房。
    途中,他遇到了另一个病房里的情况。
    一个医生正问著一位病人想干什么。
    病人说道。
    “找个皮筋儿,做个弹弓,打你们家玻璃。”
    医生思索片刻,突发奇想,拿出个贴有女明星照片的杂誌。
    “你看著她,再想想,要干什么。”
    病人这次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被这种原始的体態之美刺激到了,下意识舔了舔舌头。
    “我......我想把她的外套毛衣拿下来.....”
    身后的女护士瞬间脸红,小声骂道流氓。
    医生却说,很好,起码有正常意识了,於是继续言语引导他。
    “然后呢,说心里话,到底想干嘛?”
    “然后我想,解开她的....”
    医生闻言,意识现在是关键时刻,连忙问道。
    “解开什么?”
    病人一笑,对著他悄悄说道。
    “解开她的外套毛衣,然后从里面找根猴皮筋儿,做个弹弓,打你们家玻璃!”
    医生脸一黑,默默地对护士交代道。
    “加大药量。”
    吴医生合上病房门,走向何小萍房间,途中他不断思考著。
    那个病人,不是真想要皮筋,而是被打碎玻璃这个意象困住了。
    那是他创伤记忆的凝结物——可能目睹过暴力破窗,或那声响代表了他世界的崩塌。
    何小萍也一样。
    她的玻璃,是隔开自己与外界、尤其是与善意的屏障。
    她不是不需要爱,是她理解的爱太稀薄,而世界给她的又太汹涌,她接不住,乾脆连世界一起关在外面。
    吴医生停下脚步。
    治疗的关键,他忽然明白了,既不是灌更多关爱的药,也不是试图拆掉她的玻璃。
    是要让她看见,刘峰笔下樑三喜的欠帐单,还有她自己曾受的冷眼和后来承受不起的温暖。
    都不是她一个人的苦。
    让她从孤独痛苦,走到对人世艰难的理解。
    理解了苦难的普遍,才能卸下独自承受的重担。
    治一个人的心病,和疗愈一个群体的歷史创伤,道理相通。
    不是掩盖伤痕,而是把伤痕放到共同的阳光下,让孤独的痛,变成可以言说、可以共同面对的经歷。
    这样想著,片刻后,已经到了。
    吴医生在何小萍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没有寒暄,翻开《收穫》,直接挑挑拣拣,读起了梁三喜个人的故事经歷。
    读完,他合上杂誌。
    “何小萍同志,你能听明白这个故事吗?这是你的战友,刘峰同志写的。”
    何小萍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以前我觉得,治病是帮人把苦水倒出来。”
    吴医生看著窗外。
    “现在我觉得不对,苦水是倒不完的,梁三喜欠的帐,你受过的冷眼,还有你们那些牺牲的战友,以及刘峰同志现在扛著的东西,都一样。”
    “倒不如说,是我们肩上的山。”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你看,山压著,梁三喜们还是往前冲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身后,是更多等著一点甜头,等著一点盼头的人。”
    “一个人扛不起的山,分开来,每个人都顶住自己那一寸,天就塌不下来。”
    吴医生转向何小萍,问出了准备已久的话。
    “何小萍同志,你能理解吗?苦难不是用来一个人熬乾的,它是让一个人明白,自己也是这顶天立地的人民中的一份子。”
    “你接过的善意,你受过的委屈,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债或伤,是我们这代人共同要扛过去的一段路。”
    病房里安静极了。
    忽然,一直如同精致瓷器般静止的何小萍,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
    她慢慢地,从床上挪身,双脚踩在了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站稳。
    道教有赤子之说的概念,比喻一个修行者返璞归真,如婴儿般至纯至真,对万物出於本能的念。
    在吴医生凝住的注视下。
    何小萍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苍白的天花板。
    接著,左手向下,食指同样用力地,指向脚下坚实的大地。
    她的手臂微微颤抖,但姿態却凝固成一种沉默的宣言。
    指天,指地,正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意。
    这天地之间,能站著扛著、走下去的,从来不是哪个救世主。
    正是这无数看似卑微,却从未真正跪下过的普罗大眾。
    是每一个,终於意识到自己本就顶天立地的普通人。
    吴医生屏住呼吸。
    她指的不是神佛,不是救星。
    她指的是每一个在苦难中依然选择站立、在黑暗中依然敢於相信光明的。
    顶天立地的人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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