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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託孤3

    牙婆將宋沛年和小太孙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见二人穿著破烂不堪,似是流民,面露恶色,“滚滚滚,哪来的乞丐,別来老娘这儿捣乱。”
    话落,就准备和胖一些的牙婆带著被她俩押著的小姑娘转身进院子。
    宋沛年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她们的去路,笑道,“大娘,我真不是来捣乱的,我也是真的想来卖我弟弟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牙婆见宋沛年对她一脸堆笑,也停住了脚步,忍住想要推人的衝动,不过仍恶声恶气道,“你俩一身乞丐样,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身上有路引吗?就是你敢卖,老娘也不敢收啊。”
    路引乃现今吏民过关津、宿驛站、乘驛马的凭证,分为一次性和短期使用,路引上会標明籍贯姓名大致长相,行程路线、事由和效期,无此凭证吏民不得隨意流动。
    当牙婆买人时也是需要路引的,便於签订卖身契,之后三天內要將卖身契送往官府审核、纳税並加盖官印,转为『红契』,这桩买卖才算完成,也才受官府的保护。
    当初行事仓促,临时决定將小太孙交给宋沛年,宋益游那边都自顾不暇了,自然没有为宋沛年和小太孙准备路引。
    不过宋沛年闻言也不慌,反而十分坦荡,“我和我弟都成乞丐了,难道还会有路引?”
    不等牙婆再次赶人,宋沛年又自顾自道,“渡州乾旱,我们一村人本想逃荒去江南,可路上遇到了山匪,一下子就將我们衝散了,那些山匪遇到人就砍,可嚇人了。”
    宋沛年说到这,顿时面露愤然,指著小太孙骂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都不假,我爹偏心偏到嘎吱窝了,竟然推我出去想给这小子挡刀,我才不干呢,最后一个不注意,他被山匪给捅死了。”
    “你说他死了就死了,他偏偏还要我发毒誓,让我將这臭小子好好养大,要不然他变成鬼都不会放过我,我这自己都养不活了,如何还能养活他?我將他卖给大娘你们也算是为他寻一条活路。”
    牙婆听得津津有味,瞬间就將故事给捋顺了,怪不得这小子捨得卖自己的弟弟呢,原来小的这个是后娘生的。
    於是出口反问道,“那你的后娘呢?不管你弟弟了?”
    宋沛年重重『哼』了一声,“我后娘?我爹要死不活的时候,她就跑得远远的了,生怕带上我们两个拖油瓶。”
    见小太孙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宋沛年又指著他的额头骂道,“你还有脸哭?要不是你娘走的时候將家里剩下的几个铜板给偷走了,我至於陪你饿这么久的肚子吗?”
    小太孙闻言死死咬住唇,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宋沛年,又小心翼翼拽住宋沛年的衣角,“阿兄,別拋下我。”
    宋沛年一脸不耐,一巴掌重重拍掉小太孙的手,“谁是你阿兄?我阿娘可只生了我一个就死翘翘了。”
    小太孙脏兮兮的手背瞬间泛起乌红,却又再次抬手死死拽住宋沛年的衣角,一脸乞求看向他。
    一旁更胖一些的牙婆见状冷硬如铁的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忍不住搭话道,“哎哟,也是个可怜见的。”
    宋沛年闻言瞬间跳脚,“他可怜?我才可怜!”
    “他娘当初將我当个畜生搓磨,大冬天的往我被子上泼冷水,还让我睡牛棚,冻得我浑身生疮。大夏天让我去太阳底下罚站,晒得我掉一层皮。”
    “寧可给狗餵饱也不给我吃饭,让我和野狗抢吃的,还在外面坏我名声,攛掇我爹,说我不忠不义不孝。”
    “更气人的是,她还用针扎我,这样身上就不会留下印子,我给別人说她打我,別人都不会信,反而说我满口谎言不服管教。”
    “......”
    宋沛年说著眼泪就哗哗往下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伤心可怜。
    哭声激昂时,宋沛年一掌將小太孙推向了胖牙婆,“你说他可怜,你养著他。你不是说他可怜吗?你养著他啊!”
    小太孙一个不防,被宋沛年重重推倒在胖牙婆的身上。
    “娘呀——”
    胖牙婆被宋沛年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小太孙一个屁股蹲重重坐在地上,满是无措。
    一直被胖牙婆抓著的小姑娘也受到了牵连,也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眼看场面就要乱起来了,瘦些主事的牙婆大喊一声,“都给老娘闭嘴!”
    看向宋沛年的眼里也多了几丝厉色,“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你那都排不上號。既然没有路引,就別在老娘门口闹事,小心老娘將你腿打断!”
    说著,门口便出现了几个壮汉的身影。
    宋沛年有些害怕地退后了一步,手紧紧捂住胸口,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小太孙,结结巴巴道,“我、我有路引的。”
    “你看,这能行不?你还能买我弟弟不?”
    宋沛年手忙脚乱將怀里的叠好『路引』拿出来,双手递给瘦牙婆。
    瘦牙婆本想伸手去接,但是没想到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浓浓的酸臭味,让人本能就想反胃,瞬间扭头示意让一旁的胖牙婆去接。
    这些臭乞丐都不知道洗洗嘛,脏死了。
    恰逢此时,小太孙再次扯了扯宋沛年的衣角,声音里满是乞求,“阿兄。”
    “別丟下我,带我一起去。”
    “阿爹让你照顾我的,你还骗我路引丟了。”
    小太孙的『神来之笔』让宋沛年心里乐开了花,不过面上依旧冰冷如铁,伸手扯回自己的衣袍,“別怪我不带著你一起去南方,我一个人去南方都难,更何况带上你?”
    胖牙婆忍住嫌弃將『路引』展开,见上面的字糊成一团,惊讶出声,“你这路引是不是被雨淋了,这上面的字都糊成一团了,这官印也不清晰了。”
    瘦牙婆闻言瞥了一眼,宋沛年也大受震惊,伸手夺了回来,“什么?”
    说著还抖了抖手上的『路引』,满是懊恼,“我放在那都没有动过,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宋沛年直直往瘦牙婆身边凑,指著其中一个模糊得不能再模糊的字,“你看看这个字,是不是有三点水,我这,我这——”
    瘦牙婆捂著鼻子连连往后退。
    宋沛年声音越发崩溃,“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没了路引,我还怎么去南方?我还怎么去?”
    小太孙藏在衣袍的手,紧紧按在地砖上,地上的碎石子硌得他生疼,不过却让他更加清醒。
    那哪是路引,那是他亲眼看著他从告示栏撕下来的,仔细裁剪后又吐了口水糊了潲水上去。
    挥动的『路引』臭的瘦牙婆连连往后仰,捂著鼻子骂道,“哎呀,你將你那路引收好,臭死人了!”
    宋沛年却充耳不闻,听到瘦牙婆的声音才又像是回过神似的,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急迫,“你就买了我弟弟吧,我们都是正儿八经的良民,只是迫不得已逃荒才沦落为现在这个样子。”
    像是始终不清醒的赌徒,宋沛年再次一把抓起地上的小太孙,不断向牙婆推销,“我弟弟很聪明的,他会算数,一些简单的字他也认识,也能干活,等长到十岁,教上几年,你转手卖个五十两银子都不在话下。”
    见瘦牙婆始终以打量货物的神情打量著小太孙,宋沛年又掰开他的嘴巴,“你看看他这牙齿,长得多好啊,身板好也没有什么病。”
    或是没有被像对待畜生这般对待过,小太孙的眼泪更加汹涌,不断往下掉,整个人就像是被按在案板上待宰的鱼。
    宋沛年又道,“你们看著这么气派,一定能有门路收下我弟弟的,你们就收下他吧。”
    瘦牙婆眼中精光乍现,终於鬆口,“没有路引可卖不上价,你这弟弟,我最多给你二两银子。”
    “二两?”
    宋沛年声音急迫,“二两银子怎么够?我这去南方,少说也得五两银子!”
    瘦牙婆丝毫不在意宋沛年面上的挣扎,咬定了二两银子不鬆口。
    等宋沛年做决定时,瘦牙婆又將宋沛年来来回回打量一番,说不上多结实,但养养却比卖他弟弟更加值钱。
    想到这,瘦牙婆清了清嗓子,“现在四处都在闹饥荒,天灾人祸不断,去那南方有什么好的?这还是天子脚下呢,你都吃不饱饭,去了南方就能吃饱饭了?倒不如你也卖给我算了,我这啊,不说顿顿让你吃个十成饱,七成饱也是有的。”
    宋沛年完全没想到这瞌睡刚来枕头就来了,不过还是立刻大声拒绝道,“我不当奴才!大娘,你就再给我加点银子吧,我不要多了,你看四两银子行不行?”
    胖牙婆嗤笑一声,你捨不得自个儿当奴才,倒是捨得让自己弟弟当奴才。
    宋沛年这样的瘦牙婆见多了,闻言也不恼,反而语重心长道,“我这给你再多的银子,你这没路引,你去了南方也是死路一条,说不定啊,你都走不出这京城。”
    瘦牙婆说著,眯著眼睛打量宋沛年面上的神情,“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也不是正经道儿进的京城吧,多半是钻的狗洞,或是用其他法子混进京城的。”
    宋沛年面上一片被说中的心虚,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瘦牙婆人还怪好的,自动就为他脑补好了。
    瘦牙婆见宋沛年这个样,更是胸有成竹,“如今你自卖给我才是正道儿,若是被官兵察到,少则几十大板被撵出京城。这重则啊,关进牢里等死都是有可能的!”
    “倒不如卖给我啊,等哪天將自个儿给赎出去。”
    瘦牙婆刚刚將『死』字咬得格外重,宋沛年被嚇得身子一抖,连著打了好几个寒颤。
    瘦牙婆却更加自得,满心欢喜大鱼被钓上来的银子,心里已经算起了她反手能將这两兄弟卖多少银子。
    她也不急,胜券在握等著宋沛年做决定。
    宋沛年嘴巴囁嚅,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回踱步,挣扎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做决定道,“我要七两银子。”
    瘦牙婆脸上扬起胜利的微笑,也不同宋沛年讲价,立刻答应,“行!”
    反正这银子,早晚都会落到她的口袋里。
    宋沛年和小太孙二人就这样被引进了院子,由著胖牙婆询问姓名年龄籍贯,最后签订了契约,在宋沛年的期待下,將银子交给了他。
    等签订好契约,胖牙婆又带著二人进了一间由隔板挡住的小房间,那房子没有一丝丝光亮,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木板。
    胖牙婆將二人推了进去,厉声道,“好好在里面待著,等著晚上送饭来。”
    话音落下,厚重的木门被关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宋沛年轻轻將浑身僵硬的小太孙搂入怀中,又安慰似得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太孙呼吸平缓,他有些怕黑,索性就闭上眼睛。
    刚刚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不断上演。
    片刻过后,耳边传来一道温热的呼吸,宋沛年的声音轻的像是一道羽毛,“这里更安全。”
    宋沛年没有解释为什么这里会更安全,而是又道,“待到京城安定一些,我再带你去南方。”
    小太孙垂落在地的手重重掐了一下他的大腿,眼里瞬间涌出泪水,声音也带著几分嘶哑,“不是不要我?”
    “不是不要你。”
    “不会拋弃我?”
    “不会拋弃你。”
    连著得了两个肯定的答案,小太孙侧身扑在宋沛年的怀里,像只小猫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呜咽,一双眼睛却亮的出奇。
    阿游叔叔的弟弟可以相信。
    后背不断传来毫无节奏的轻拍,每一次轻抚都像是在安慰他,小太孙却哭得更加起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哭泣会让他心软。
    就连刚刚有些不明白的事,也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小太孙瞬间得到了领悟。
    他一上来不拿出那张假的离谱的路引,是因为那两位牙婆对他们二人有所防备,待到他对牙婆宣泄一番,再见缝插针讲述起他们二人的身世,牙婆的警惕会不断放鬆。
    待到牙婆有所相信之后,自然而然便將那份假路引拿出来,更加坐实了他们二人的身份。
    毫无用处的路引又间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让那瘦些的牙婆起了贪念,引君入瓮。
    阿游叔叔说得对,他的弟弟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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