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陈海之死!
省检察院专案审讯室,夜。侯亮平坐在桌后,目光如炬。
刘新建已连续三天拒绝开口了,但是,现在看起来,刘新建的精神有些崩塌了,开始囁嚅的吐出一些消息了。
“赵德汉?”
侯亮平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人还是愣住了。
刘新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闪烁:
“侯局长……你知道丁义珍为什么能当上市长吗?”
“因为他会跑项目。”侯亮平冷冷道。
“不。”刘新建摇头,“是因为他会送钱。”
他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墙听去:
“2002年,丁义珍为了拿下『青石山铁矿』的国家核准,亲自去北京,找到当时在国家发改委固定资產投资司当处长的赵德汉。”
侯亮平眉头微皱——赵德汉確曾任职部委,他还去调查过,结果就是这两个多亿是赵崇明赚的。
但是,对於这个结果,侯亮平不信。
总怀疑,他们父子有猫腻!
“赵德汉那时就跟丁义珍勾搭在一起了?”侯亮平问。
“当然!”
刘新建冷笑:“丁义珍给他送了两百万现金,装在一个茶叶盒里,在赵德汉住的旧居民楼楼下亲手交的。一个月后,青石山项目就批了——明明环保不达標!”
侯亮平不动声色:“你亲眼所见?”
“丁义珍亲口告诉我的!”
刘新建急切道,“他说赵德汉表面清廉,实则胃口极大。后来也就是2003年,丁义珍又通过中间人,在赵德汉儿子留学前,往他在美国的帐户打了80万美元,说是学费赞助。”
侯亮平一愣。
刘新建继续道:“你想想,赵崇明才多大,去了美国才几年?撑死了也就是三年多一点的时间,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侯亮平道:“这件事情,我调查过,都是赵崇明自己赚的!”
“侯局长!”
刘新建盯著侯亮平,一字一句:“你自己信么?”
侯亮平沉默了。
他不信!
谁他妈能想到赵崇明有掛?
刘新建继续道:“赵德汉能调到汉东当副省长,就是因为他在部委时帮汉东批了太多项目!其次,在赵德汉来汉东之前,肯定是运作了,这才上面觉得他熟悉地方,其实是利益早就绑死了!”
侯亮平沉默。
——无转帐记录,无收据,无证人,
——只有刘新建转述丁义珍的“口述”,
——而丁义珍人在海外,生死不明。
这是一份无法核实、无法採信、却足以引爆舆论的毒饵。
“你为何现在才说?”侯亮平问。
“因为赵德汉要借林华华的事立威!”刘新建咬牙,“他想把所有脏水泼给高育良,自己装清官!可我知道——他比谁都脏!”
侯亮平站起身,冷冷道:“仅凭道听途说,就想扳倒一个省部级干部?刘新建,你太天真了。”
刘新建惨笑:“你不信?那就去查赵德汉2004–2006年的个人財產!查他儿子赵崇明在美国的第一笔存款!查青石山项目的原始审批意见!——真相就在纸堆里,只是没人敢翻!”
侯亮平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尽头。
夜风从窗缝钻入,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知道,
这份口供虽无证据支撑,
但一旦泄露,
足以让赵德汉的政治生命陷入泥潭。
而更可怕的是——
刘新建为何只咬赵德汉,却对其他人只字不提?
像被人精心修剪过的藤蔓,
只朝一个方向疯长。
他掏出手机,拨通沙瑞金专线:
“沙书记,刘新建供出赵德汉在发改委任职期间收受丁义珍贿赂……纯口供,无物证。但我建议,立即核查赵德汉2004–2006年个人事项报告及赵崇明海外资金来源。”
电话那头,沙瑞金沉默良久,只道:
“……先压著。此事若真,是大案;若假,是陷阱。也要稳定,汉东不能乱!”
侯亮平掛断电话,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赵德汉,你肯定有问题!”
……
……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省检察院值班室。
侯亮平伏在案头,正核对刘新建口供中关於“青石山项目审批”的时间线。
总感觉有问题。
他认定了就是赵德汉有问题。
手机突然震动。
是省人民医院icu值班医生。
他接起,声音沙哑:“餵?”
“侯局长!”
对方语气急促却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陈海有甦醒跡象!刚才瞳孔对光反应明显,左手小指连续动了三次!心电和脑电波都出现活跃波动!我们初步判断——他可能要醒了!”
侯亮平猛地站起,椅子“哐”地撞在墙上。
“我马上到!”
他抓起外套衝出门,连公文包都忘了拿。
——陈海!
那是自己的同学,反贪局最信任的战友,那个在丁义珍案初期就嗅到危险、却被一场“车祸”打入深渊的人!
若他醒来,就能知道前因后果,整个汉东反腐最关键的拼图,就在他嘴里!
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红灯全闯。
侯亮平手握方向盘,心跳如鼓。
如今,
曙光终於来了。
二十分钟后,他衝进省人民医院icu。
“在哪间?”他喘著气问护士。
“307,刚做完一轮监测!”护士话音未落,侯亮平已推门而入。
病房里,陈海静静躺著,面色比往日多了几分血色。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起伏明显,呼吸节奏也趋於平稳。
侯亮平快步走到床边,眼眶发热:“陈海……是我,亮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长鸣——
“嘀————————”
床上,陈海的身体猛地抽搐,口角溢出白沫,双眼翻白,四肢僵直。
小护士嚇坏了,急忙给主治医生打电话。
十分钟之后,主治医生冲了进来。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陈海的情况,脸色煞白一片。
“快!肾上腺素!准备除颤!”
侯亮平僵在门口,眼睁睁看著医生们围上去抢救,电击板压上胸口,
“clear!”
“充电200焦!”
“再来!”
可心电图依旧是一条冰冷的直线。
十分钟后,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声音低沉:“……抢救无效,临床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