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陈岩石下跪!
陈家陈岩石坐在院中藤椅上。
此时此刻,陈岩石看起来有些行將就木。
过了一会儿,陈阳蹲在他膝前,轻声说:“爸,我刚刚听到侯亮平跟沙书记谈话……他说,他怀疑赵德汉害死了陈海。”
陈岩石浑浊的眼睛猛地一凝。
“他说什么?”
“他说刘新建刚指认赵德汉收丁义珍的钱,哥哥当晚就被灭口。他还说,哥哥生前查到了赵德汉在发改委时违规批矿的证据……”
陈阳声音颤抖,“爸,是不是真的?”
陈岩石久久未语。
眼神当中却是露出了森森的恨意:“你听到了?”
陈阳吞了吞口水,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听到了,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我感觉,这是真的!”
“好,我知道了!”
陈岩石咬著牙齿道:“小阳……
在这个世上,
最可怕的不是坏人作恶,
而是好人被当成坏人,
坏人却披著好人的皮。”
说到这里,陈岩石的目光望向远方,眼中燃起一丝久违的火光:
“如果赵德汉真乾净,
他就不该怕查。
可如果他不乾净……
那陈海的血,
就不能白流。”
就在这个號死后。
院门轻响。
高育良缓步而入,一身素色中山装,神情沉痛。
他身后跟著秘书,捧著一束白菊,却未上前,只静静候在门外。
“老书记……”
高育良声音低沉,带著难以掩饰的悲慟:“小海的事,我……万分痛心。”
陈海也是高育良的学生。
陈岩石有些疲惫,看著高育良道:“育良你来了?坐!”
高育良在他对面坐下,將白菊放在石桌上,嘆了一口气:“我来送送孩子,也……说几句心里话。”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老书记,我知道您心里有火。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哭,是查——查清楚谁害了小海,为什么害他。”
陈岩石终於抬眼,浑浊的目光如刀:“你有线索?”
高育良摇了摇头:“没有,但是,陈海是在调查的丁义珍案子的时候出问题了,我想,也许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你也是老检察长,这些蛛丝马跡,你应该有些判断!”
“赵德汉!”陈岩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
高育良微微一愣。
倒是没想到,陈岩石这么快就知道了赵德汉,倒是省去了自己引导。
“昨天晚上,小阳听到侯亮平和沙书记的对话了!”陈岩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著高育良:“育良,你说说看,你是什么看法!”
高育良摇了摇头道:“我不好说!”
陈岩石盯著高育良道:“哦?你也不敢说话了?”
高育良嘆了一口气:“老书记,我也只能给你分析一下!”
陈岩石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你说!”
“第一,赵崇明的问题,您想过没有?”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而后继续道:“他去年才从美国回来,年仅二十四岁,名下『崇明集团』帐上却有2.4亿现金流。”
陈岩石微微一愣。
高育良继续道:“您信吗?一个刚毕业的留学生,才二十四岁,说是在美国创业弄出来的钱,这,可能吗?”
陈岩石眉头紧锁。
高育良继续道:
“当然,钱不钱,这不重要!”
一边说著,高育良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二,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丁义珍。”
“他是京州光明区区委书记的时,一手操办青石山矿权、光明峰地皮!”
“他外逃前,经手的资金流向至今成谜!”
“而赵德汉恰巧在那段时间担任发改委固投司副司长,审批过丁义珍报上的所有重大项目。”
他声音更低,几近耳语:
“找到丁义珍,就可能找到赵德汉的命门。
如果丁义珍能证明赵德汉收过钱,或者赵崇明的资金来自丁义珍转移的赃款……
那陈海的死,就不是意外,而是灭口。”
陈岩石沉默良久,而后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这么说,赵德汉一定有问题!”
高育良苦笑,眼中竟有几分真诚:“老书记,我不能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但是,直觉告诉我,赵德汉肯定有问题!”
说到这里,高育良吐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建议您,去找一下沙瑞金书记,赶紧在海外抓捕丁义珍,想办法让丁义珍回来,只要丁义珍回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稍微聊了一会儿,高育良也就离开了。
说的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剩下的,就看陈岩石的操作了。
丧子之痛,陈岩石不会让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
深吸了一口气,陈岩石开口道:“阳阳,你让侯亮平过来一趟!”
陈阳略微迟疑,而后点头道:“好!”
侯亮平刚踏进门,就见陈岩石坐在床上,整个人佝僂著,看起来很衰老。
“小侯。”
陈岩石开门见山,声音沙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侯亮平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陈老,您这话什么意思?”
“別瞒我。”陈岩石盯著他,“是不是赵德汉乾的?”
侯亮平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赵德汉?!”
话一出口,他便知失言。
陈岩石苦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刚刚,小阳去省委招待所给我抓安神药,听见你和沙书记说话了。”
侯亮平脸色煞白。
“你怀疑赵德汉害死了小海,对不对?”陈岩石声音颤抖,“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侯亮平沉默。
他不能说。
没有证据,拿不下赵德汉,也能反噬自己。
沙瑞金的话犹在耳边:“讲证据,不讲感觉。”
可眼前,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父亲,是曾为大风厂工人跪地求情的老书记,是陈海的爸爸,当初毕业之后,是陈岩石带著他们入党的。
他咬紧牙关,只道:“陈老,案子还在查。请您相信组织。”
“组织?”陈岩石猛地站起,眼中血丝密布,“组织能还我儿子一条命吗?!”
他忽然踉蹌一步,竟“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陈老!您这是干什么?!”他慌忙去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