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断炊三日,官逼民反!
第148章 断炊三日,官逼民反!次日,临近隅中巳时。
长安城西,一处脏乱不堪之狭小营地。
营门,两侧营墙已经被岁月腐蚀得厉害。
墙上木板看著极为松垮,被蛀得到处都是虫眼,仿佛轻轻一推便要轰然倒塌。
营中,地面坑洼不平,兵帐布置密集,散乱无序。
更为寒酸的是,几乎每一顶兵帐上都打了密集的麻布亦或葛布补丁。
个別兵帐,甚至破了顶后,就用一些茅草遮盖著。
这些兵帐中,与并州军大为不同,莫说一些置物架子,案几,便是连单人睡榻都没有,地上铺著一张张乌漆嘛黑的破布,其上被褥凌乱。
那蜷缩在被褥旁的兵卒,亦个个皆是面黄肌瘦,看著有气无力。
其中一处兵帐中,躺著十数人。
“阿木依,我饿!”一双颊凹陷的小卒,盯著就躺在身侧的一少年,眸间满是渴望之色。
“耆帅一早就去了那什么大司寺要粮,怎地还不过来,都快日中了。”名叫阿木依的少年,翻过身来,亦怔怔望著帐外。
“闭嘴!少说话,省点力气,就没那么饿了。”最里间,有人喝叱。
但亦显得有气无力。
“头儿,汉人的官,真的会给粮吗?”其中一人忽问,话落委屈得呜咽哭了出来,“呜呜,我想我阿姆阿爸了。”
“会给的。”凌乱的兵帐一角,一面颊凹陷,披头散髮的中年人,咬著带血的牙齦,眸间布满憎恨之色,“耆帅,这次绝不会空手而回,我苏示部的儿郎,不会白白饿死在这鬼地方。”
“我想吃粑,”那叫阿木依的少年忽说道,眼神有些恍惚,“我想我阿姆捏的糌粑糰子,热乎乎的————”
这话让帐內瞬间沉默下来,令得那飢肠轆轆的肠鸣声和压抑的呼吸吞咽声,格外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营门方向忽传来一阵欢呼声。
那少年阿木依惊坐而起,面带狂喜,“你们听!是不是耆帅回来了?”
话落,阿木依起身,衝出了兵帐!
转眼,营中各处大小兵帐,不断有叟兵跑出,面带欢喜涌向营门。
然当他们来到营门处,那狂喜的神色,瞬间凝固。
营门处走回一行人,为首那人,身形高大,约莫有八九尺,却是瘦得厉害。
此刻,这一行人,失魂落魄,眸间满是麻木与绝望。
他没有带回,哪怕一粒米。
那犬入的汉官,说他们这些人,没有兵籍帐册,不归朝廷管辖。
还说如今朝廷正在釐清军中积弊,很快就会为他们入籍,让他们再等几日就好。
可是,几日,是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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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月楼,后宅。
一唇上生著两撇淡淡八字鬍的小吏,入得一间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室內,见得室中人,脸上那拘谨之色,顿时便迅速转变为諂媚笑容。
“郎君交代之事,小的已然办妥,嘿嘿。”说罢,小吏笑容討好,目露贪婪之色。
榻上,两脚交叠的刘诞靠在凭几上,懒洋洋从身侧榻上掏拎起一两拳头大小,沉甸甸的蜀锦囊袋,径直往小吏脚下一扔。
“谢郎君赏,谢郎君恩赏!”那小吏见了,忙跪下拜谢。
旋即两手將囊袋捧起来,掂了掂份量,又揭开袋口,眯眼往里瞧看。
见蜀锦囊袋中,十数块金饼堆叠在一起,金光灿灿,顿时满脸狂喜之色。
刘诞嘴里嚼著鸡舌香料,面带淡淡笑容,就这般看著那小吏,嘴角带著一缕嘲弄讥誚之意。
很快,那小吏便將那一小袋金饼收入那宽带袖袍当中。
他看著刘诞,缓缓起身,弓著腰身,小心翼翼问道:“郎君,那些夷兵已断炊三日了,如此这般做,应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吧?”
“不会,闹出事来与你有何关係?”刘诞笑意更浓了,但他那目光,如猫戏鼠。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那小吏紧张的神色一松,又諂媚的笑了起来,“如此,小的便告辞了,寺內还有些许公务要小的处置!”
“走?”刘诞笑容更甚,眸间戏謔之色亦更浓,“走哪去?”
“呃!”小吏脸色愕然,旋即面露惊恐之色。
亦在这时,一直在小吏两侧候著的两名面容娇俏之婢女,猛地抬起头来,直接左右钳住了小吏双臂。
旋即,小吏身后,迅速走来另一婢女,从怀中掏出短匕。
“莫要见血!”这时,刘诞淡淡说了一声。
话落,在那动弹不得的小吏惊恐面容之下,其身后那婢女解下了腰带,套在了小吏脖颈之。
不多时,那小吏鼓瞪著双目,活生生被縊死。
“去吧,做得利落些,”刘诞轻轻挥了挥手,一脸的无趣,“他家中若是还有人,事后便一同送下去与他团聚,免得他孤单寂寞。”
“一家人,还是要齐齐整整的才好!”
“唯!”
转眼,小吏尸身被抬走,连其失禁污了的地毯,亦被迅速更换。
待室內彻底安静了下来,刘诞眨巴了下嘴,似觉得有些无趣了。
忽撇头看了眼身边一名跪坐著的侍女,望著其那洁白面容,胸前之圆融,刘诞目露淫邪之色。
隨即,他一把將那侍女拽入怀中,右手直接从侍女裙摆下探了进去。
那侍女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咬著红唇,依偎在刘诞怀中,任其施为。
“咳!”忽地,一声咳嗽声传来。
霎时,刘诞一激灵,往门口看去。
便见刘范正阴著张脸盯著他。
刘诞忙將手抽出,在侍女身上擦去那黏腻,满脸訕笑,“大兄怎地来了。”
刘范举步走了进来,抬手挥退了那面色潮红的侍女。
看著其关门,这才转身,指著刘诞喝叱,“汝个混帐,怎地又杀人取乐!”
刘范眸间满是失望之色。
那小吏,杀之,反是欲盖弥彰,容易引人怀疑。
这小吏本就是大司农中吏员,如今尚书台確是在釐清军中各部积,拖延几日,合情合理。
可如今其死了,若是引起了注意,便会为他们兄弟二人带来麻烦。
“呵呵,”面对刘范的质问,刘诞没有解释,反是笑了起来,“难道兄长不觉让人將这小吏尸首扔到那夷兵营中,会很有趣吗?”
“兄长觉得,待此人家人领著京兆伊衙役,从那些蛮夷营中挖出其尸首来,那些蛮夷贱种会是何反应?会不会更有趣些?”
“哈哈————”也不知哪里有趣,刘诞忽开始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刘范脸色一怔,看著嘴角始终噙著笑的刘诞,眸间不由失了神。
与此同时,他心中一股寒意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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