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风云际会杀阵布,石破天惊一人来
第99章 风云际会杀阵布,石破天惊一人来洛阳城內,风云际会。
应禪院了空,寧道奇,及数家门阀相邀,各路高手纷纷匯聚而来。
其中,有本就是佛门的武者,亦有依附各大门阀或佛门的江湖人,也有抱著看热闹的心理进了洛阳。
而这场数百年未曾有过的武林盛事,也引起寻常百姓的关注。
城外,秋风瑟瑟,草木枯黄。
笔直的官道上行人络绎,车水马龙,两侧摊贩似乎比起过往更加忙碌几分。
张老汉刚刚招待完一桌江湖客,將所得的三十几个铜板,扔进羊汤锅旁的铁盒里,又拿起勺子,搅动了几下汤锅。
“老张,老张,这些江湖人说的那个妖道王也。”
“是不是你经常嘮叨的那个?”
隔壁菜摊的小伙子忽然凑了过来。
张老汉瞥了他一眼,板著脸哼道:“我怎么清楚?”
“去去去,看你的摊子去。”
“这江湖上的事,跟你有个什么关係?”
见他不耐烦的挥手驱赶,小伙子哼了一声:“这个臭脾气————”
“嗯?
”
“袁先生?”
闻言,张老汉抬头看去,但见官道上走来两名道人,其中一个正是曾在附近摆卦摊的袁天罡。
而另外一个,他恍惚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了。
眼见对方向著自己这边走来,他连忙盛了两碗肉汤,取了两盘胡饼,又从瓦罐里捞了一碟咸菜。
“老张,这是特意招待我们的?”
碗筷刚刚摆好,袁天罡和岐暉便已来到摊子前。
张老汉点了点头,邀请二人坐下,问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那个王也,可就是王道长?”
袁天罡拿起筷子,嗯了一声:“我们两个,正为此事而来。”
“不是,他好端端的杀那么多人作甚子?”
张老汉绝不相信,王也会是那些僧人口中的杀人狂魔,邪门歪道。
“此事我们也曾颇为疑惑,直至最近才打探清楚。”
袁天罡先是吃了一块羊肉,旋即才慢慢解释,將来龙去脉道述一遍。
“为了两个小混混,竟与五姓七望,佛门领袖为敌?”
张老汉暗暗咋舌,右手莫名的抽动了一下。
“王也那小子如今身在洛阳?”
袁天罡淡笑摇头:“怎么可能?”
“如今的洛阳城风云际会,强者无数,王道长又不是傻瓜,怎会自投罗网?”
“老实说,我们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隨后,几人又閒谈一阵,待袁天罡二人吃饱喝足后,扔下一粒碎银子,便告辞离去。
张老汉目送二人远离,直至他们进了洛阳城,才转身收拾碗筷。
而正在这时,一名和尚拎著通缉令,来到王也曾摆卦摊的柳树下,涂上浆糊,张贴起来。
张老汉瞧了一眼,上面画的正是王也那小子,至於罪名与传闻中的几无差別。
无外乎滥杀无辜,坠入魔道,丧尽天良云云。
他默然不语,待那和尚走远,才缓步上前,一把將告示扯下,隨手扔进烧著肉汤的炉內。
火苗窜起,顷刻之间,便將那纸罪状吞没於赤焰之中。
“哼。”
“一帮脑满肠肥的傢伙,也配说人家丧尽天良?”
因净念禪宗身在洛阳的缘故,附近百姓信佛之人极多。
可张老汉也不知何故,不烧香,不拜佛,对僧人尼姑也向来没有好脸,人家前来化缘,从不施捨。
“孽障,你竟敢撕毁了空大师颁发的通缉令?”
突然,一声叱喝响起。
张老汉回头看去,只见一名身著锦襴袈裟,手持纯金禪杖的老和尚,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呵,他又不是官府,凭什么在我这贴通缉令?”
老和尚皱了皱眉,面色阴沉至极:“我看你是有意偏袒王也那头畜生!”
话落,他抬手一挥禪杖,猛烈劲风当即汹涌而来!
张老汉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觉沛然莫御之力撞击胸口,人也隨之离地倒飞,重重撞向汤锅!
哗啦~~!
一整锅滚烫羊汤翻倒,尽数泼胸前!
“嗷~~!”
悽厉且沙哑的惨叫响彻开来,滚烫开水浸染张老汉前胸,使得黝黑皮肤瞬间通红,泛起一片骇人水皰,及阵阵钻心剧痛。
“喂,你怎么打人呢?”
“你这刁和尚,凭什么欺负人?”
“老张,老张,你没事吧?”
別看张老汉脾气不好,但人缘属实不错,见他受了欺负,周遭摊贩纷纷围了过来,指责的指责,扶人的扶人。
老和尚扫了一眼周围,冷声道:“那妖道王也滥杀无辜,丧尽天良,为了两个小畜生血屠佛门圣地,门阀世家。”
“而这个孽障,竟敢偏袒於他,烧毁佛门通缉令!”
“贫僧略施惩罚,已是念他无知愚蠢,大发慈悲。”
说罢,老和尚抬手一甩,打出滔滔劲风,掀开人群,扬长而去。
摊贩们都是普通人,声援声援也就罢了,哪有人敢真上前阻拦?
深秋原野,坦荡如砥。
枯黄草叶覆满大地,於斜阳下泛著温润金色,秋风拂过,草浪低伏,发出沙沙声响,尽显萧瑟凉意。
一条蜿蜒古道铺垫旷野,其上布满杂草落叶,两侧杨树叶片尽数枯黄,秋风过时,叶片便扑地凋落,如无数金幣旋转。
忽然,一道流光翩然而落,乃是一柄载有两人的湛青长剑。
“还是中原气候宜人————”
王也从青鸞剑上跳下,不过一日光景,便从塞外寒冬,换做秋意浓浓,不免有些感慨天地造化。
“怎么停在这了?”
婠婠也从剑身跳下:“此处距洛阳还有几十里路呢。
王也抬手一点,青鸞化作流光,收入乾坤袋內:“若是被人瞧见,难免惊世骇俗。”
“几十里而已,又累不坏你。”
说著,他便迈开步伐,向著远处走去。
婠婠撇撇嘴,连忙跟上:“我们这就去净念禪院吗?
“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谁呀?”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二人沿著古道快步前行,待走了差不多十余里路后,婠的视线中现出一座村落。
村庄不大,统共不过二三十户,疏落地散布在略高土坡之上。
其间房屋低矮,墙体多以黄土夯就,夹杂著麦草秆,表面斑驳不平,露出深浅不一之沟壑。
屋顶大多铺著厚厚茅草,色呈灰褐,有些地方新草覆著旧草,显得厚薄不匀,在夕阳下泛著毛茸茸的光边。
王也带著婠婠,轻车熟路的找到张老汉家,自顾推开院门,见他的木车摆在房檐下,笑道:“今日这摊子收的够早啊。”
咚咚咚————
他扣响房门,嚷道:“老张,在家呢么?”
“是王也吗?”
屋內,传来张老汉的沙哑声音。
“是我。”
“门没锁,你个兔崽子自己进来吧。”
吱呀————
王也推开房门,一股浓重草药味混杂著霉湿气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极为昏暗,仅靠一扇纸糊著小窗透入些微夕照,勉强勾勒室內轮廓。
四壁为粗糙土墙,被经年炊烟燻得发黑,墙角掛著几串早已乾瘪发黑的不知名草药,蛛网在橡木间无声垂掛。
土炕紧挨著歪斜木桌,其上放著一只豁口瓷碗,碗底残留褐色药渣。
张老汉蜷缩在土坑上,盖著一面打满补丁,顏色晦暗的棉被。
他面色蜡黄,额头布满冷汗,一双浑浊眼睛,因痛苦而半眯著,呼吸急促而浅薄。
见此情景,王也微微一怔,连忙快步上前:“老张,你这是怎么了?”
张老汉冷著脸,瞪了他一眼,哼道:“还不是你这兔崽子害的?”
“嗯?”
“是你这臭丫头?”
此言一出,王也大感惊奇,这都过去快一年了,您老竟还能认出她?
“嘿,你这老头,怎么骂人呢?”婠婠大怒。
张老汉梗著脖子,冷声回道:“骂你活该!”
“谁叫你当初不给钱就跑,还掀了我的桌子?”
啊?
婠婠怔在原地,茫然看向王也:“有这事?”
后者不理她,自顾坐在床边,手捏印诀,凌空虚划,以凝符,画了个东岳青帝长生符。
啪~~!
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王也便一张拍在张老汉胸口上。
“嗷~~!”
悽厉惨叫乍响,张老汉当即挺直身子,破口大骂:“兔崽子,我————咦?”
“不疼了?”
他怔怔看向王也,这小子果真是有道行的————
一个时辰后。
土屋內支起一张原木矮桌,其上粗陶盆中热气腾腾,堆满了酱色羊肉,浓稠汤汁还在咕嘟冒著细小气泡,散发出令人垂涎混合香气。
有羊肉之醇厚,亦有香料之辛馥,以及葱姜被热油激出之焦香。
张老汉面色红润,嘴角难得泛起浅笑,似乎心情颇为不错。
他坐在王也对面,抬手拎起一坛米酒,为他满上一碗。
“回来做什么?”
王也端起酒碗饮了一口,嘿嘿笑道:”跟您老抢生意唄。”
“小兔崽子————”
张老汉瞪了他一眼,笑骂了一句,继而也端起酒碗:“小王也,谢谢。”
王也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不解询问:“谢我什么?”
“唉————”
老张轻嘆一声,摸了摸刀痕累累的桌面:“知道当初你们掀了我的桌子,我为何会那般气恼吗?”
“这是我儿子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婠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头大快朵颐。
“村里人都说我傻,明明孤家寡人一个,这些年也攒了点钱,为何还打著光棍?”
张老汉又倒了一碗酒,猛灌喉中,继续道:“我以前住在赵郡,日子过得说不上多好,但好在能勉强吃饱,家人齐全。”
“有个糊涂老伴,一对孝顺儿女,还有个————”
话到此处,他忽的停顿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一口下去,嘴角泛起笑意的说道:“还有个整天就知道揪我鬍子的小孙女。”
婠婠:“那他们人呢?”
“九年前,赵郡李氏为了修建佛像,强征劳役,我儿子活活累死在工地上了。”
“至於我女儿————”
“被一个贵公子给祸害了,婆家將她驱逐出门,她羞愤不过,跳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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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老伴————”
“被我杀了。”
啊?
王也二人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
张老汉苦笑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她也不知道被庙里的和尚灌了什么迷魂汤“”
“小崽子患了病,我把田卖了,羊卖了,好不容易凑够了药钱————”
“却被她拿去庙里烧香祈福,求他娘的什么高僧驱除邪祟。”
“我跪在庙门口给那些和尚磕头,求他们把药钱还给我,可一点用都没有。”
“那————”
“我那小孙子,就这么活活熬死了————”
“那时,我整个人都疯了,一怒之下就————就失手杀了她。”
“因犯下杀人罪,这才背井离乡,逃窜洛阳,隱姓埋名。”
话到此处,他抬头看向王也,眸光灼灼:“后来我在洛阳又见过害我女儿的那傢伙一次。”
“他————独孤氏的独孤策!”
“我恨那些世家公子,我也恨那些臭和尚!”
“呵,呵呵————”
“今天碰见袁先生,得知你杀了独孤策,踏平那个什么他妈的佛门圣地,我老张甭提有多高兴了!”
“一个通缉令算什么?”
“我要有那本事,什么他娘的净念禪院,都给它踩平了!”
王也沉吟半响,抬头问道:“当初拿走你药钱的寺庙叫什么?”
“慈光寺,主持叫慧觉————”
话落,张老汉身子一歪,趴在桌面之上,打起了鼾声。
王也摇摇头,將他搀扶起来,放在炕上,又將棉被盖好,正待转身之际,耳畔忽闻张老汉的喃喃囈语:“石头,石头別怕————”
“爷爷去求他们,爷爷一定给你治好————”
夜色如墨,星光清冷。
土路蜿蜒,如同一道模糊灰痕。
王也与婠婠漫步其上,徐徐前行,衣衫偶尔拂过路边野草,发出沙沙声响。
“王也,你说这世上有佛吗?”
“有吧?”
婠婠看了他一眼,又问道:“那烧香拜佛为何没用?”
王也沉默了一会,说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佛,无形无相,蕴藏万物之中。”
“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沙一石,一砖一瓦,皆为佛相。”
“修佛,是修自身,修性功,修善心,烧几炷香,磕几个头,有什么用?”
婠婠想了想:“那些和尚,还有佛经中不是写著,佛法普渡眾生的吗?”
“我认为,所谓的普渡眾生,在於眾生自渡。”
“佛理一早就写在经文里,告诉你了,能否悟到,能否自渡,全凭自己。”
“而早就告诉你的佛理,便是佛陀,佛法在普渡眾生————”
婠婠浅浅一笑:“照你这么说,这世上大多和尚,都是曲解佛法,邪门外道了啊。”
“借普渡眾生之名,行誆骗敛財之举。”
王也:“这种事多了,不仅佛门一家,道门也有。”
“只是——.”
“佛门对此类事情,乾的有点多,有点过火!”
婠婠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可否打得过竺法庆?”
王也点点头,今时不同往日,他已迈入小周天,即便不用锻造成完美的中宫之剑,也能以三奇六仪天衍剑阵击杀那个邪人!
而且————
从抵达洛阳附近开始,冥冥之中便有感应。
竺法庆,就在洛阳一带!
翌日,净念禪院,铜殿之中。
了空禪师望著眼前金身佛像,暗暗自语:“既然慈航静斋已灭,那便由贫僧来执掌天命吧。”
“中原————”
“定会在贫僧手中,成就政教合一之理想佛国!”
“梵清惠,你的死给我佛门带来契机,一个可光明正大,集江湖世家之力,剷除魔门,道门的契机!”
“先灭阴癸派,再屠龙虎山,楼观道,待中原人的恶劣根性毁得七七八八时————.
”
“佛门便能迎来真正大兴!”
他走上前去,伸手抬起数丈高的金身佛像,从里面取出一方木盒。
“师祖,这是何物?”
身后,一个小沙弥问道。
“此物名为和氏璧,也是中原的传国玉璽,其中蕴藏异能,充斥邪异暴戾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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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禪院以无上佛法镇压,方能使它不祸及苍生,危害人间。”
“如今,此物在佛法浸染之下,以戾气消退,可以拿出来了。
小沙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法明,人来了吗?”
“师祖,人早就到了,都等著见您一面呢。”
净念禪院不愧为佛门两大圣地之一。
哪怕是殿前广场,亦尽显煌煌气象,奢华庄严。
地面以白玉铺就,严丝合缝,光洁如镜,砖缝间以金水勾填,形成纵横交错之金色网格,更添无上尊贵。
广场边缘,九九八十一根巨型鎏金经幢巍然矗立,其上嵌慢各色宝石,散发流光溢彩,华美不可方物。
“哗,来了这么多人?”
李元吉踏入禪院,望著广场上的密集人群,惊嘆一声。
李建成定睛瞧去,暗暗咋舌:“清河崔氏第一高手崔玲瓏,范阳卢氏老祖卢擎岳。”
“再加寧先生,傅采林,了空禪师,慈光寺慧觉大师————”
——
“中原正道高手,可谓是齐聚一堂了。”
李秀寧:“大哥,还缺一位岭南天刀呢。”
“呵。”李元吉嗤笑一声:“那就是个沽名钓誉,胆小如鼠的傢伙。”
“了空大师邀请他除魔卫道,他竟然说什么要闭关修行,没空来————”
“我看他就是怕了王也!”
李世民看了这个愚蠢弟弟一眼:“你怎能如此说话?”
还不等李元吉回应,一名身著锦襴袈裟,手持纯净禪杖的老和尚,便迎面走来。
“阿弥陀佛————”
“贫僧慧觉,见过三位公子,见过李小姐。”
李世民不认得此人,却听过他的名號,慧觉大师乃得道高僧,在佛门当中地位极高。
自从三大圣僧被王也废去修为,云游四海,做了苦行僧后,他便成为仅在了空之下,中原佛门的二號人物。
他礼貌性的回敬一礼,简单交谈几句,才发现慧觉和大哥四弟早已相熟,便领著妹妹去往另外一处。
“四公子,不知贫僧的那件事如何了?”
李元吉嘿然笑道:“大师放心,那些个农户我都已经赶跑了,腾出的地方足够修建佛寺之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四公子此举真乃功德无量————”
净念禪院三面环山,这也就给那些不便露面,来瞧热闹,探听消息之人提供了便利。
此刻,山间某处。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狰狞,额头高广,下巴兜翘,约有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望著禪院场景,嘿然笑道:“呵呵,老左你看。”
“这可真是数百年未有之盛事!”
“数百年未有之闹剧!”
在他身旁,一名身材高瘦,面容清癯,嘴唇极薄的道人皱了皱眉:“首领,如今朝廷正在通缉於您,何必来洛阳凑这个热闹?”
杜伏威脸上写满畅意,而眼眸则凶光毕露,似这等凶戾非后天养成,乃与生俱来。
——
“老子只是想看看,那个踏平慈航静斋的道士,究竟长了何等模样?”
左游仙摇头轻笑:“他又不是傻子,此等关节,怕是早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怎会现身洛阳呢?”
杜伏威摆摆手:“人虽不会现身,可只要跟著净念禪院,总能找得到的。”
另外一侧。
沈落雁微微挑眉:“巴陵帮香玉山,海沙帮韩盖天,彭梁会任媚媚————”
“这也算武林正道?”
在她身旁,一名身著白衣,高大挺拔的男子嗤笑一声:“如今这武林正道,魔道,还不都是慈航静斋和净念禪院定义的?”
“毕竟,人家是白道之首嘛————”
“我说沈军师,你是不是看中那位王道长了?”
“王伯当,你胡说什么?”
——
“不然你巴巴的跑来,给他探听消息作甚?”
沈落雁摇摇头:“若你见到王道长,且与之相处过后,便明白我为何帮他探听消息了。
“那怕是见不著了————”
王伯当摇摇头:“我若是他,这会早就找个没人地方猫起来。”
“谁也找不见!”
祝玉妍,白清儿,旦梅,荣凤祥,荣姣姣,袁天罡,岐暉等人,此刻也在山间眺望。
“哗————”
白清儿望著广场上的一眾高手,咋舌道:“师父,这次佛门是动了真怒啊。”
祝玉妍摇摇头:“並非动了真怒,而是有了藉口,有了机会。”
“你当了空和尚为何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就是想藉此由头,连同各大世家,一举荡平我圣门。”
“恐怕————”
——
她看了一眼岐暉:“还会借著王也和荣凤祥的身份为由,对楼观道下手。”
“尤其是你,荣凤祥。”
“你这楼观道护法身份,足够他做文章的了。”
言罢,她又转身看向广场,牢记现场每一个人,但凡有在大会开始后,公然表明支持佛门的,都是敌人!
皆可杀!
鐺~~!鐺~~!鐺~~!
浑厚悠远的钟声涤盪而来,余音裊裊,穿透云雾,肃穆而空灵。
“开始了——”
广场上,一阵阵吱呀声响传来,但见铜殿大门缓缓打开,了空禪师手捧木盒,踱步而出。
一缕缕慈祥气息瀰漫开来,笼罩整座殿前广场。
在场眾人,不论是豪门世家,亦或佛门高僧,还是江湖高手,均觉心境寧和,下意识
的停止了討论。
了空缓缓而行,来到广场中心,將木盒交给身旁沙弥,继而双手合十,双眸低垂。
“阿弥陀佛————”
“今日请诸位前来,乃为剷除妖道王也,妖女婠婠二人,替武林,替天下,替苍生除一大害!”
他並未开口,其空灵声音却已钻入眾人脑海,引得一片咋舌低呼。
“了空禪师的修为,竟已达到此等地步?”
“我看,他应当不输给宗师了————”
“何止不输宗师,怕是还在宗师之上。”
“你们懂什么?了空禪师最厉害之处,在於气机能够与禪院五百武僧相融相合,浑然一体。”
“这世上不论任何人,一旦陷入禪院围攻,均无任何胜算!”
“这才是佛门第一战力的可怕之处!”
这时,了空的声音又传盪眾人脑海:“我佛门秉承天道,承接天命,保管和氏璧已有数十年头。”
“而今,天道忽有预兆,谁若能替苍生除掉孽障,谁便是和氏璧的主人。”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无不眼眸放光,心生贪念。
“和氏璧消失多年,竟是由了空大师保管?”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李建成眸光咄咄,下意识捏紧拳头。
而李世民则微微皱眉,压低嗓音,对李秀寧说道:“以和氏璧为饵,这天下群雄怕是都该听了空的號令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此为由,做很多事?”
李秀寧点点头:“若他只为復仇还好,可若有旁的目的,那就————”
正在二人小声谈论之际,人群中响起一高亢之音。
“了空大师,天下群雄匯聚一堂,杀那王也不过如砍瓜切菜。”
“可问题是————”
“咱们如何找到他人啊?”
这句话,切中了问题关键。
慧觉和尚点点头:“是啊,天下浩瀚广袤,若那孽障寻个深山老林藏起来,岂不是永远找不到人?”
任媚媚娇笑一声:“慧觉大师,那王也除非是个傻瓜,否则早就望风而逃,藏匿遁形了。”
其他人亦是如此观点,毕竟没人敢和整个武林正道为敌!
“是啊,他人都找不到,如何降妖除魔?”
“这个鼠辈!就不敢现身吗?”
“你没长脑子,人家可长了脑子!”
“看看这什么阵仗?”
“换做是你,你敢现身吗?”
了空摆摆手,一股柔和气息席捲而来,压下眾人议论。
“据贫僧所知,那妖道与魔门相交莫逆,我们可先剷除阴癸派,逼迫妖道现身。”
清河崔氏第一高手崔玲瓏点点头:“没错!”
“当日在慈航静斋,杀我崔氏家主的,还有那个阴癸派妖女!”
“这阴癸派自是不能放过!”
她站了出来,高声道:“诸位,清河崔氏在此立下承诺。”
“凡天下群雄,愿助吾等斩杀王也那头畜生,便是我崔氏贵人!”
“范阳卢氏亦然!”
“赵郡李氏亦然!”
“独孤氏亦然!”
四个豪门望族纷纷站出来表態,参加大会之人,大部分心中已有了决断。
“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香玉山率先表態:“巴陵帮愿为武林正道出份力!”
任媚媚也站了出来:“彭梁会愿为正道出力!”
“斩妖除魔,海沙帮怎能甘於人后?”
“龙门会愿为正道出力!”
很快————
现场就只剩下太原李氏,宇文阀,以及宋玉致,宋师道,以及少部分人没有表態了。
见状,了空微微皱眉,心生不满。
天下门阀世家,他最看好太原李氏,如今李氏竟心不向著佛门?
是因为楼观道的影响吗?
楼观道不除,终究是一隱患,是一祸害!
寧道奇看了看李家几人,亦是心中轻嘆:“唉,李氏不向佛门,顾念与王也那点微薄交情。”
“不得天命啊————”
傅采林望著眼前场景,暗暗嘀咕:“这么大的阵仗,还用得著特地请来老夫?”
“那妖道本事再强,还能从整个武林正道手中逃脱不成?”
宋玉致捏了捏拳头,看向身旁的宋师道,正要开口,却被后者摆手制止。
“这种状况,你即便道明原委也无用,没人相信你。”
“而且,我们只是来看看,別多事。”
宋师道压低嗓音说了一番,却见妹妹依旧侧著头,眸光出神,一语不发,不由心生奇怪。
“你怎么了?”
宋玉致缓缓抬起手臂,指向禪院大门:“王,王道长————”
“你说什么胡话,他除非是疯了,否则怎么敢————呀?”
宋师道目瞪口呆,失声惊呼:“不会吧?”
山间。
祝玉妍美貌睁大:“他疯了吗?”
袁天罡,岐暉,荣凤祥几人均是愣在原地,一副错愕表情。
“他,他想干什么?”
沈落雁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真的?真是王道长?”
“啊?”
王伯当愣了愣,指著向著禪院之中,缓缓而行的年轻男子。
“你是说————”
“他就是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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