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接风宴上的试探
台下眾人联想到刚刚结束的常委会，心里更是明镜一般——这位新任厅长，是真的要动真格。任职宣布结束，秦知远前往省公安厅，与厅班子成员见面。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没有冗长仪式，一切从简。
面对满头白髮的原厅长吴三民，秦知远主动上前握手：“吴厅，今后共事，多配合。”
“哈哈，我这老头子就等你来了。咱们俩把工作交接好，我也好回家带大孙子。”
上午十一点，全省公安系统视频会议。
秦知远面对十一个地市分会场，再次强调纪律：重大案情必须上报，有案不立一查到底，黑恶线索清零见底。
依旧不点名，不针对，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绿藤，已经被他盯上了。
下午，秦知远拒绝了厅里安排好的示范点调研路线，隨机抽查了两个群眾投诉较多的基层派出所。
翻看接警记录，核查办案流程，当场指出问题，限期整改，態度强硬，不留情面。
消息很快传到王政耳朵里。王政摩挲著茶杯，淡淡一笑：“年轻人，锐气是足，可中江的水，比他想像的深。”
秘书低声道：“省长，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不用。”王政摆了摆手，“晚上接风宴，我亲自探探他的底。”
傍晚六点，江城迎宾馆临江厅。水晶灯流光溢彩，长桌宴席按省级標准布置，精致却不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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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一侧，秦知远端坐；另一侧，正是王政。
省人大、省政协、政法委、公安厅相关领导作陪，一场看似寻常的接风宴，实则暗流汹涌。
王政率先举杯，笑容亲和：“秦厅长在汉东铁腕反腐，成绩有目共睹。上面派你到中江，是中江之幸。这杯，我代表省政府，欢迎秦厅长履新。”
眾人纷纷起身碰杯。
秦知远浅尝輒止，礼数周全，却不亲近。
接下来的轮番敬酒，成了一场无声试探。
有人旁敲侧击打听汉东办案细节，秦知远只以“依法办案”带过。有人试图拉关係、套近乎，秦知远三两句话就把话题拉回到了工作，不越雷池半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政终於切入正题。他端著酒杯，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看似隨意，却字字千斤：
“秦厅长，绿藤是我省经济重镇，情况复杂，稳定压倒一切。最近市局人事有些变动，也是正常调整。我个人意见，还是要以稳为主，別影响地方发展大局。”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谁都听得出来，王政这是在划红线——不准秦知远在绿藤大开杀戒。
秦知远放下筷子，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王省长，稳定我认同。就像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全力铺在gdp上，私下里別人叫他gdp战神。
可就算是京州市生產总值突破万亿的关键时刻，也不妨碍省纪委的干部审查。
稳定，不是掩盖问题，不是纵容犯罪，不是让老百姓有冤无处申。
绿藤黑恶案件常年居高不下，积案难破，群眾怨声载道，这样的『稳』，是带病运行，是养痈遗患。
我调查过，绿藤市的发展没有京州那么迅速，领导们也没有李达康同志那样的行事作风。
既然这样，我认为先打造一个清廉、和谐、稳定的整治环境应该是首要任务。你觉得呢王副省长？”
一句王副省长，房间里鸦雀无声。参会的其他人都觉得是这位秦知远不给面子。
而当事人王政的心里却冒出来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他上位省长的事情难道出现了问题？
因为一年没有出现的省长刘长山突然回来了，自己在常委会结束之后本想跟对方交流一下。
结果刘省长直接跟省委书记肖佳谈笑风生，压根没给自己机会！
想到这里，王政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冷汗直冒。
秦知远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政，笑著说道：“我到中江，就是要把这些沉疴旧疾挖出来。该查的查，该办的办，一切按法律和程序走，绝不会乱来。”
软中带硬，绵里藏针。丝毫不赞同常务副省长王政的提议。
王政脸上笑容微僵，握著酒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原以为秦知远初来乍到，总会收敛几分，没想到对方如此刚直，丝毫不给他这个常务副省长面子。
场面一时有些凝滯。旁边政法委书记连忙打圆场，举杯起鬨，才把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下去。
眼见气氛缓和了许多，王政主动开口说道“秦厅长说的是，看样子是我考虑不周。我去趟洗手间，等下再陪秦厅喝两杯。”
看著匆匆离去的王政，秦知远眯著眼睛目送对方离开。
中江的情况还真有意思，省长一直学习，让常务副省长主持工作。政法委书记一心想著安稳退休，让常务副书记赵立根主管工作。绿藤市公安局一直没有局长，由常务副局长说了算。
整场接风宴，秦知远始终虚与委蛇，敬酒不失礼，说话不越线，底线却寸步不让，主打的就是一个你说你的我听我的。
王政几番试探，都没能探出秦知远的真实部署，只確定了一件事——这位新任公安厅长，绝不会轻易收手，绿藤的风暴，迟早要来。
秦知远坐进车里，第一时间拨通了程度的电话，声音低沉而冷静：
“宴席上王政已经表態护短，高明远肯定会狗急跳墙。薛梅应该听到消息要去上访，去省厅的路线都派人去找，务必提前截住，安全保护起来，不能出任何意外。”
“明白，请厅长放心！”程度声音鏗鏘，“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保证万无一失。”
掛了电话，程度亲自带队，三辆民用轿车悄然驶出绿藤市局，直奔薛梅上访必经的所有路线。
此时，高明远派出的两名杀手，也驾驶一辆黑色越野车，守在国道拐角处。
两人叼著烟，盯著前方路面，只等目標人物出现，就强行將人带走，彻底灭口。
几分钟后，远处出现一个骑著旧自行车的单薄身影，正是麦自立的妻子薛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