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沙瑞金即將离开
又是半个月的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汉东的官场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秩序。李达康倒了,赵瑞龙抓了,高育良退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该调走的都调走了。省政府大楼里,人们照常上班、开会、批文件,仿佛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暴虽然过去了,但余波还在。
这天上午,寧方远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坐直了身体。
裴一泓。
“老领导。”他接通电话,声音恭敬。
电话那头传来裴一泓沉稳的声音:“方远,沙瑞金的去向定了。”
寧方远心中一动,但声音依然平静:“哦?”
“去人大,退居二线。”裴一泓说,“上面已经通过了,文件很快就会下来。”
寧方远点点头,对此並没有感到意外。沙瑞金在汉东一年,查了三个案子都没查出结果,最后还得靠他寧方远来收尾。这样的成绩,能退居二线已经是体面的结局了。
“我知道了。”他说。
裴一泓继续说:“接下来,你会接任汉东省委书记。方远,你准备好了吗?”
寧方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准备好了。”
“好。”裴一泓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你这次在汉东的表现,上面很满意。平洲矿业案办得漂亮,李达康倒得乾脆,赵立春也被牵扯进去了。这些成绩,都是你下一步的资本。”
“多谢老领导栽培。”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爭气。”裴一泓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方远,有件事你要注意。”
寧方远心中一动:“您说。”
“你弟弟那个远平集团。”裴一泓说,“要处理了。”
寧方远沉默了。
远平集团,那是他弟弟寧方平创立的公司,主要做投资,这些年发展得不错。虽然寧方平很懂规矩,从来不在寧方远任职的地方做生意,但毕竟是他的亲弟弟,毕竟是寧家的企业。
“老领导,”寧方远说,“我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就好。”裴一泓说,“方远,你现在是省部级干部,將来还要往上走。远平集团虽然不在你任职的地方做生意,但它毕竟是寧家的產业。到了更高的位置,这就是个把柄。上面的人会盯著,下面的人会议论,你的对手会拿它做文章。”
寧方远没有说话。
裴一泓继续说:“我不是让你弟弟放弃远平集团。那些家族,哪个没有做生意的?但你不能让它掛在明面上。找人代持股份,把寧家从远平集团彻底摘出去。乾乾净净,清清白白,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明白。”寧方远说,“我会处理好的。”
“好。”裴一泓说,“你心里有数就行。方远,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但路要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要稳。明白吗?”
“明白。”
两人又聊了几句,裴一泓便掛断了电话。
寧方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陷入了沉思。
远平集团……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就想过。寧方平很懂事,从来不在他任职的地方做生意,甚至刻意保持著距离。但即便如此,远平集团毕竟是寧家的產业。到了省委书记这个位置,就已经有人会盯著了。如果再往上走,那更是靶子。
必须处理。
但不是让寧方平放弃远平集团,那不可能,也没必要。那些大家族,哪个没有做生意的?关键在於,要让人找不到把柄。
寧方远拿起手机,给寧方平发了条信息:“晚上给我打电话,有事商量。”
发完信息,他又拨通了韩雪松的號码。
“雪松,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韩雪松推门进来。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这段时间,他一直负责平洲矿业案的收尾工作,办得漂亮,心情也很好。
“省长,您找我?”他在沙发上坐下。
寧方远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沙瑞金的去向定了,去人大,退居二线。”
韩雪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那您……”
“对。”寧方远说,“我会接任省委书记。”
韩雪松的笑容更深了:“太好了!省长,恭喜您!”
寧方远摆摆手,示意他冷静:“先別高兴太早。人事变动,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要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韩雪松说。
寧方远看著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雪松,我接任书记之后,省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会推荐你。”
韩雪松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不过,”寧方远话锋一转,“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韩雪松点点头,等著下文。
寧方远继续说:“省长这个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你虽然资歷够,能力也够,但上面会不会同意,不好说。最可能的,是高育良空出来的那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位置。”
韩雪松沉默了。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虽然比省长低半格,但也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大圆满。如果能拿下这个位置,下一步再爭省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明白。”他说,“省长,不管什么位置,我都听您安排。”
寧方远点点头,满意地说:“好。”
韩雪松走后不久,赵建业也来了。
这位常委副省长,这段时间一直负责协调各方面的工作,也办得很漂亮。他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寧方远同样把消息告诉了他,然后说:“建业,我接任书记后,李达康空出来的京州市委书记,我会推荐你。”
赵建业的眼睛亮了。京州市委书记,那可是全省最重要的地市级岗位,是省委常委,是通向更高位置的跳板。
“省长,谢谢您!”他激动地说。
寧方远摆摆手:“不用谢我,京州是省会,位置重要,你一定要干好。”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建业便告辞离开。走出办公室时,他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等两人都走后,寧方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號码。
“同伟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祁同伟来得很快。他今天穿著警服,肩上的一级警监警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但走近了看,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也带著一丝期待。
这段时间,他过得並不轻鬆。虽然被保了下来,但那个警告,始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省长。”他在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寧方远看著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同伟同志,我和高育良同志有过约定。”
祁同伟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你的副省级,我答应过。”寧方远说,“这个承诺,我记得。”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但是,”寧方远话锋一转,“你的那个警告,需要六个月后才能被提拔。这是纪律,谁也改变不了。”
祁同伟点点头:“我明白。”
“所以,”寧方远说,“这半年,你管好公安厅,不要出任何差错。六个月后,我会提名你兼任副省长。”
祁同伟的心终於放了下来。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寧方远敬了个礼:“省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寧方远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干。”
祁同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寧方远已经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批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走出省政府大楼,祁同伟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刺眼,但他的心里却无比敞亮。
六个月,只要这六个月不出差错,他就是副省长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那个他等了半辈子的位置,终於要属於他了。
身后,省政府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座大楼里,有无数人的梦想,也有无数人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