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会怕他一个瘸子?
第104章 我会怕他一个瘸子?易中海走到李春雷身前,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脸上堆著儘量和气的笑:“那个,春雷啊,是这么回事。我们————我们確实不知道你是出去执行任务了,都以为你————那个,是吧,所以————”
李春雷不耐烦地打断他,眉头紧锁:“易师傅,您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这刚回来,还有一车东西等著卸,没工夫猜哑谜。”
易中海心里一紧,他知道李春雷的脾气,更清楚这小子混不吝的劲头。他下意识搓了搓手“那个————我们以为你回不来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院里呢,聋老太太岁数大了,腿脚不方便,我们就寻思著————你那屋不是有个厕所吗?就、
就开会商量了一下,暂时安排老太太搬到你那边去住了。这也是————也是为了照顾孤寡老人,体现咱们院里的互助精神,照顾烈属嘛!”
他说著,偷眼去看李春雷的脸色,见他嘴角下撇,眼神发冷,心里更是打鼓,连忙又补上一句:“我们也是开过全院大会的,大家都同意!主要就是为了方便照顾老太太,也————也算是帮你看看房子,別荒废了,是不是?”
“烈属?”李春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目光像冰锥子一样扎在易中海脸上,“易师傅,她是烈属?那我是什么?”
易中海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春雷,你別误会!就是————就是你看,你这不是一直不在家吗?老太太住进去,一来方便她,二来也確实有人气,房子有人住著就不容易坏,我们真是好心————”
“好心?”李春雷哈哈笑出声,只是那笑声里透著讽刺,“占了別人家的房子,还得让房主谢谢你们的好心?易师傅,您这道理,是跟谁学的?”
他抬起手,制止了易中海还想继续“解释”的企图,脸上的最后一丝客套也消失不见,声音清晰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行了,废话少说。我知道了。现在,我回来了。你,去告诉那位聋老太太,马上从我家里搬出去。屋里多出来的东西,一样不留,全给我清走。把我屋子恢復成我走之前的原样。我现在先出趟门,下午回来之前,能办好不?”
易中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踌躇著,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商量的口吻:“那个————春雷啊,你看能不能————缓几天?老太太年纪大了,搬动一次不容易。而且这————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咱们院里几位,总得商量商量,找个稳妥的安置法子————”
“商量?”李春雷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骤然逼近的气势让易中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易中海,”他直呼其名,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我今天刚回来,心情还算不错,一句难听的都没说吧?怎么,占了我的房子,让你们搬走,你们还要商量商量”?行啊!”
他忽然笑了,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前院东厢房史东立家门口的石凳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还舒服地往后靠了靠。
“我就在这儿等。”李春雷好整以暇地说,甚至从兜里又摸出一支烟点上,“你去叫人吧。把你们院里能主事的,还有那位老太太,都叫来。咱们就在这儿,当面锣对面鼓,好好商量商量”。我等著。”
说完,他不再看僵在原地的易中海,转头对一直忐忑不安站在穿堂口的何雨水招了招手:“雨水,过来。”
何雨水小跑过来。李春雷吩咐道:“你去胡同口,那儿停著一辆卡车。你跟司机师傅说一声,东西先別卸了,就说我这边有点小事要处理,一会儿得跟他去別的地方放东西。记住了吗?”
“春雷哥————”何雨水脸上写满了担忧,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別衝动啊!现在易中海、刘海、阎埠贵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可厉害了!你刚回来————”
“快去。”李春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脸色还算平静,“人家司机师傅还等著呢。等你回来再说。几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还不至於让我动气。”
何雨水看他虽然语气冷,却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心里稍微定了定,点点头,转身就小跑著出了垂花门,往胡同口去了。
李春雷独自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慢悠悠地抽著烟。他心里其实憋著一股火,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和对史东立的埋怨。史东立啊史东立,你个废物点心!老子把房子和家当託付给你,你一个堂堂退伍兵、轧钢厂保卫科的干事,居然能让院里这几个老梆子、泼妇把房子给占了?还能开全院大会通过?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后院,原本属於聋老太太的那两间房,屋里,易中海、刘海中、贾张氏、秦淮茹,还有拄著拐棍、脸色阴沉的聋老太太,正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放著几个印著“先进生產者”的搪瓷缸子,里面茶水冒著热气。
“那个天杀的死病子!他怎么就回来了?啊?不是都说他死在外头了吗?真是晦气!”贾张氏拍著大腿,唾沫星子乱飞,三角眼里全是怨毒和烦躁。
坐在她旁边的秦淮茹,比起几年前李春雷离开时丰腴了些。她穿著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胳膊肘打著补丁,但浆洗得乾净。她伸手拉了拉贾张氏的袖子,低声道:“妈,您小声点!这还在院里呢,让人听见传出去,可就麻烦了!”
“我怕他?!”贾张氏脖子一梗,“我会怕他一个瘸子?当年要不是————”
“行了!”聋老太太用拐棍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声,打断了贾张氏的撒泼。她浑浊的眼睛看著易中海,声音干哑:“別扯那些没用的了。老易,你就说,眼下怎么办?”
易中海端起茶缸,送到嘴边又放下,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李春雷那人,你们不是不知道。”他顿了顿,“总之,这人不好惹。他现在回来了,要收回房子。我的意思————搬吧。硬顶著,没好处,也顶不住。”
“搬?!”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尖利,“要搬你们搬!我可不搬!我家现在五口人,挤在两间房里,勉强够住!你让我搬回去?我可不干!谁爱去谁去!”说著,就要去拉秦淮茹,“淮茹,咱们走!这破事谁惹的谁担著!”
秦淮茹连忙用力拉住婆婆,脸上带著恳求:“妈!您別闹!听一大爷把话说完行不行?”她又转向易中海,语气柔和但带著焦急,“一大爷,您別跟我妈一般见识。您想想办法,这————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您说这怎么搬啊?”
易中海看著撒泼的贾张氏和强作镇定的秦淮茹,心里一阵烦躁,但目光扫过秦淮茹带著哀求的脸。他这个徒弟媳妇,確实比徒弟贾东旭强了百倍,懂事,能忍,也会说话。贾家以后,恐怕还真得靠她撑著。
他没接贾张氏的话茬,而是看向聋老太太,又瞥了一眼一直端著茶缸、小口啜著水、眼皮耷拉著一言不发的刘海中,心里明镜似的。这刘胖子,还记恨自己当初分房没带他,现在看自己笑话呢。
易中海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里面的水溅出来不少:“贾张氏!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家,我们又何必去动李春雷的房子?现在出事了,你想一推二五六?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好好商量,那我也不管了!我把老太太接回来跟我住,至於你家————”他冷笑一声,“你就那么住著吧!到时候街道办来查房,你可別再来找我!”
“你————”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声音低了下去,但语气依旧蛮横:“那————那我家房子现在不也被人住了吗?你让我搬,我往哪儿搬?原来的房子早被阎老西换了!”
秦淮茹见婆婆口气软了,连忙抓住机会,对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您消消气。我妈也是著急。您看————这样行不行?”她飞快地思索著,“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李春雷那边。他不是让下午就搬吗?您去跟傻柱说说,先让老太太和雨水在耳房挤一挤?咱们这边呢,等忙活完了,找三大爷一起再商量,这一动起来牵扯好几家,动静肯定小不了,闹出事了,谁家也捞不著好,您说是不是?”
易中海听著,眼睛微微一亮。他不由得多看了秦淮茹两眼。这徒弟媳妇,脑子转得是真快。
他心里的烦躁稍减,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淮茹这话在理。眼下不能硬顶,得先稳住李春雷。”他转向聋老太太,脸上带著歉意和商量,“老太太,您看————咱们就先按淮茹说的,暂时委屈您一下,先去傻柱那儿,跟雨水挤几天耳房?等今天忙完了,咱们把老阎也请过来,一起好好商量商量。怎么著,也不能让您受委屈,您说是不是?”
聋老太太沉著脸,手里的拐棍无意识地在地上点了又点。她当然不想搬。但她也知道,李春雷回来了,这事就由不得她了。易中海说的“商量”,恐怕也只是面子上好看,最终很可能还是得搬。她心里把李春雷骂了千百遍,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
良久,她重重地嘆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易中海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站起身:“那行,老太太,您先歇著,收拾收拾要紧的东西。淮茹,你帮著老太太收拾一下。我这就去前院,跟李春雷说一声,咱们————下午就搬。”
他看了一眼依旧事不关己的刘海中,也懒得叫他,独自一人,心事重重地往前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