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送別故友
第127章 送別故友药材入水,清水逐渐化作暗红色,一股混杂著土腥与药草特有的沉鬱气息瀰漫开来。
许长安除去衣衫,踏入浴桶,立刻按照《金玉血煞功》的法门运转气血,引导著水中蕴含的血煞之气与药力融入己身。
靠在浴桶內,许长安感觉到与之前使用妖狼精血时,那股仿佛要撕裂皮膜、
带著尖锐暴虐意味的衝击感截然不同,地岩蜥的精血能量涌入体內,带来的是一种沉重、浑厚的感觉。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反覆挤压,夯实著他的血肉骨骼,虽同样带来胀痛,却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沉稳。
“嗯?”
许长安心中微讶。
是因为自己修为精进,铜皮境已成,身体对血煞之气的承受能力增强,產生的错觉?
还是说...这与地岩蜥本身是土属性妖兽,精血特性更偏向防御与厚重有关?
许长安暗自记下这番差异感受,打算下次修炼时,设法寻其他属性的妖兽精血再尝试对比。
若真是妖兽属性不同导致修炼感受迥异,那对於后续功法的修炼与妖兽精血的选择,或许大有讲究。
收敛心神,许长安立刻按照《金玉血煞功》的法门,摆出一个奇异的姿势,同时调整呼吸,引导著水中蕴含的血煞之气与药力,融入四肢百骸。
初时只是皮肉微微发烫,但隨著功法运转,那灼热感越来越强,仿佛有无数铁锤敲打身体,血煞之气顺著毛孔钻入,反覆锤炼著血肉,继而深入骨骼。
痛!
钻心刺骨般的痛!
许长安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豆大的汗珠刚渗出,就被蒸腾的热气带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血煞之气与药力的共同作用下,正发生著某种蜕变。
酥麻、酸胀、刺痛各种感觉交织,原有的骨骼仿佛在被一点点碾碎,又被新的、更坚韧的物质重新凝聚。
桶中药液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其中的药力正被他的身体贪婪地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血色能量融入体內,许长安猛地睁开双眼。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金铁交鸣的异响自他体內传出。
许长安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啪脆响,一股远比以往强横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皮肤表面隱隱泛著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虽一闪而逝,但那种坚实的质感却留存下来。
《金玉血煞功》第二重,铁骨境,已经摸到了一点门槛。
许长安长身而起,跨出浴桶。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气血与坚实的筋骨,连日来的压抑与紧张都仿佛被驱散了几分。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
雾隱花是未来的希望,而此刻增长的修为,才是应对眼下危机的根本。
许长安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袍,目光再次扫过那不起眼的蒲团。
就在许长安深居简出,潜心於制符与巩固铁骨境修为的两日后,小院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程铁柱那粗重的嗓音:“长安哥!在吗?是我,铁柱!”
许长安收功起身,打开院门。
只见程铁柱站在门外,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爽朗,眉头紧锁,带著一丝悲戚。
“铁柱,出了何事?”
许长安见他神色,心知必有变故,侧身將他让进院內。
程铁柱走进院子,重重嘆了口气,声音沙哑:“长安哥,是张维远...他有確切消息了。”
许长安心中一沉,已有不好的预感:“他...”
“李仙子那边收到宗门传讯,张维远留在金阳宗的魂灯...灭了。”
程铁柱语气低沉,带著难过之色,“之前魔修血祭,听说有些宗门弟子没能逃出来...李仙子虽早有猜测,但魂灯確认,终究是...唉!”
许长安闻言,沉默了下来。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年,他们几人一同乘坐云舟,跨越千山万水,怀揣著憧憬与志忑来到这修仙界的情景。
那时的张维远,虽有些世家子弟的傲气,但同为离家少年,一路行来,总归是结下了一份特殊的情谊。
后来各自际遇不同,联繫渐少,可乍闻故人身死道消,心中依旧涌起一股难言的悵惘。
仙路无情,竟至於斯。
“怎会如此——”
许长安声音有些低沉,“当初一同前来,如今却...”
程铁柱继续道:“李仙子说,终究同窗一场,份属故人。她打算在坊市外寻一处清净地,为张维远立一座衣冠家,略尽心意。让我来问问你和余飞宇,可愿同去送他一程?”
许长安闻言,点了点头:“自当如此。何时动身?”
“明日辰时,坊市口匯合。”
程铁柱见许长安应下,神情稍缓,“那我这便去告知余飞宇。长安哥,明日见。
“
送走程铁柱,许长安站在院中,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脉,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张维远的陨落,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修真界的残酷与无常,前些时日还在筹谋筑基,可今日却听闻已身死道消。
明日之行,不仅是送別故人,或许也是一次对自身道心的审视。
次日辰时,许长安准时来到坊市门口。
李语嫣和程铁柱已等候在此。
李语嫣依旧是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余飞宇也到了,他脸色沉重,见到许长安,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黯然。
“许道友,余道友!”
李语嫣见到两人,微微頷首致意,声音清越却带著一丝沙哑,“多谢你们能来。”
“李师姐!”
许长安与余飞宇回礼。
“我们走吧。”
李语嫣没有多言,转身引路。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坊市,向著山脉外围一处僻静向阳的山坡行去。
那里草木葱蘢,可遥望他们初来时的方向。
途中,气氛凝滯,无人言语,只有脚步声和山林间的风声相伴。
许长安默默跟在后面,看著李语嫣的背影,心中对张维远这位早已疏远的同窗,那份潜藏的故人之情悄然浮现,冲淡了平日里的谨慎与疏离。
此刻,他们只是前来送別一位旧友。
来到选定的山坡,李语嫣取出一套张维远生前穿戴过的衣冠,小心放入一个朴素的木匣中,作为衣冠家的象徵。
她亲自用一柄小巧的玉铲掘开泥土,將木匣缓缓放入,仔细覆土,垒起一座小小的坟莹,最后立起一块削好的木碑,上面以灵力刻下“故友张维远之墓”几个清秀的字跡。
李语嫣站在墓前,静静凝望了片刻,山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髮丝,也带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许长安、程铁柱和余飞宇依次上前,对著这座新立的衣冠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往昔种种,无论甘苦,皆隨这一礼,化作尘烟,消散在这山风之中。
“张师兄,一路走好。”
李语嫣轻声低语,似祝福,似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