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朱元龙
宋姜闻言大喜,连忙端著酒杯起身,几步走到丁睿身旁,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丁大学士此言当真?”
丁睿微微頷首。
“本官代表的是朝廷,自然不会说假话。”
宋姜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笑得合不拢嘴。
“寨主!”
郭梓兴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宋姜却是伸手制止,笑呵呵地看向丁睿。
“敢问丁大学士,若是招安,弟兄们都能拿到什么好处?”
“毕竟招安不是我宋姜一个人的事,梁山全靠弟兄们支持,才能发展到今天。”
丁睿早已准备好说辞,不紧不慢道:
“梁山的诸位好汉,可依据当前手里掌管的兵员数,获封相应官职,待遇与朝廷官员一致。”
此话一出,有几个副寨主和一些梁山中层脸上也流露出意动神色。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眼中放光,还有人已经开始掰著指头算自己能封个什么官。
丁睿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接著道:“荀阁老托我带了见面礼,还望宋寨主和几位副寨主笑纳。”
他拍了拍手。
同他一道来的人立刻出去,將那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抬了进来,在聚义厅中央一字排开。
丁睿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套做工精致的铁甲,甲片乌黑髮亮,每一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铁甲旁边叠著一件猩红色的披风,质地厚实,一看便知垂坠感极好。
“这是荀阁老给宋寨主的礼物,其余几位副寨主也有。”
宋姜大步上前,伸手抚摸著那套铁甲,眼中满是喜爱之色。
他又拿起那件披风抖开,披在肩上比划了一下,惹得厅中眾人一阵叫好。
丁睿又逐个打开剩下的箱子。
除了七八件铁甲,剩余的皆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元贞宝钞,一沓一沓,瞅著比铁甲还具有观赏性。
“这则是我大元给梁山诸位好汉的见面礼。”
预料中的欢呼声没有出现,厅中反而响起一片嘖嘖声。
郭梓兴亦是冷笑一声。
“听闻朝廷现在与各地造反的藩王在爭著印宝钞,想用多少就印多少,生怕印得少了吃了亏。
“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丁睿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正儿八经的元贞宝钞,是真钞,和那些假的不一样。”
郭梓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听丁大学士的意思,是那些假钞不能用了?”
“那是自然!”丁睿说得斩钉截铁。
郭梓兴点了点头,沾满了油的手也不擦,直接从箱子里拿出一沓子宝钞,抽出一张。
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啪地拍在丁睿面前的桌上。
“刚好我这里前几天刚收到一些宝钞,不知丁大学士能不能看出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两张沾了油渍、被抓得褶皱的宝钞摆到桌前,丁睿低头看了半晌,试探著指著其中较新的一张。
“这张是真的。”
郭梓兴笑了,笑声里带著戏謔。
“这两张都是箱子里拿的。”
丁睿连忙改口:“我又没说那张是假的,另外这张也是真的。”
郭梓兴又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这张是我自己的,是先前打劫运送假钞的队伍得来的。”
丁睿脸色变得难看,硬著头皮道:
“方才本官酒喝多了,没看清,认真看的话,確实是假钞。你看这个纹路,与本官带来的稍有不同。”
郭梓兴纳闷地凑近看了一眼:“什么纹路?这不是污渍吗?”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丁睿。
“我方才又开了个玩笑,梁山没有劫过运钞队伍,这两张都是丁大学士带来的。”
丁睿瞬间被噎住,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宋姜乐呵呵地看著这一幕,见丁睿不再说话,这才摆摆手。
“梓兴,休得无礼。”
他转头看向丁睿,脸上又堆起了笑。
“丁大学士,我们山寨都是粗人,就乐意见得些俗物。要不……您再给换点赏赐?”
丁睿沉声问道:“不知宋寨主想要什么?”
宋姜看向郭梓兴。
郭梓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是要招安成朝廷正规军,那再穿土匪的破烂衣服就不合適了。”
“如今我梁山有十万人马,不如朝廷给配备齐全军服和兵器甲冑?”
丁睿大惊,声音都变了调:“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十万套兵甲军服是什么概念吗?!”
宋姜连忙打圆场:“梓兴喝醉了,瞎说著玩的。这样吧,五万套如何?”
丁睿脸色铁青。
五万套兵甲足以装备整个梁山,如此资敌的行为他自然不会做。
“便休要说五万,一万套朝廷都够呛拿出来。”
宋姜的脸色亦是变得难看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
“那样的话,就算我宋某人同意,恐怕弟兄们也不会同意了。”
话音刚落,一个满脸络腮鬍的黑壮汉子啪的一声摔碎酒碗,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视。
丁睿与他对视一眼,嚇得连忙低下头,盯著面前的桌子不敢再抬头。
宋姜瞥了那黑汉一眼,语气淡淡道。
“李奎,你喝醉了,回去歇息吧。”
李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宋姜又转圈朝周围喊道:“大家別看了,接著吃,接著喝!”
过了一会儿,宋姜见周围人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在酒肉上,语气隨之缓和下来,对著丁睿低声道:
“丁大学士,可否借一步说话?”
丁睿点著头起身,跟著他出了聚义厅。
郭梓兴目送两人出去,朝著身后轻轻摆了摆手。
一个一米出头的男童无声地走到他身后,动作轻巧而又隱秘。
“义父有何指示?”男童的声音尚带著几分稚气。
“元龙,出去绕一圈,听听他们说的什么。”郭梓兴一边说著,一边从桌上隨手拿起个鸡腿递给他。
“好嘞!”
男童接过鸡腿,也不急著吃,身子一矮,便从拥挤的过道中灵活地穿梭而过,只是几个闪身便出了聚义厅,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郭梓兴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讚许的神情。
朱元龙是他先前还没投奔梁山时,於大街上碰到的乞丐。
当时见其双目有神,能说会道,是个聪明孩子,於是便收下当了义子。
谁料此子武功天赋也极其了得,功夫学得极快,轻功更是没多久就超过了山上几位擅长此道的小头目。
有朝一日,必能超过自己的武功造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