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罗辑被全人类唾弃，雨夜坟前对决三体世界！
天幕的画面没有停留在那暗沉的星图上太久。镜头拉回地球。
雪地工程的建设画面一帧帧推进。
但与泰勒、雷迪亚兹当年调动全球资源的气魄截然不同，工程进度缓慢得可怕。
工厂车间里，流水线上只有三分之一的工位亮著灯。
剩下的工位空空荡荡，工人们早已不知去向。
运载火箭发射场，巨大的发射架锈跡斑斑。
一枚搭载油膜弹头的火箭在发射台上等了三天，
因为地麵团队凑不齐操作人员而延期。
天幕给出了一组冰冷的数据。
【末日之战后，人类社会的心理状態发生了断崖式崩塌。】
【逃亡主义蔓延至全球。地下飞船製造工坊数量激增四百倍。】
【雪地工程所需的核弹產能，只完成了计划的百分之十七。】
街头的全息屏幕上，一个光头评论员正对著镜头挥手。
“预警有什么用？诸位，看清楚现实吧！就算我们知道水滴从哪个方向来，挡得住吗？”
“三千艘恆星级战舰被一颗水滴串了糖葫芦，你觉得多几秒预警能改变结局？”
评论区弹幕疯狂刷屏。
“面壁者都是骗钱的！”
“別浪费资源了，把预算拨给逃亡计划吧！”
“这个罗辑两个世纪前就是个混子，现在还想骗第二回？”
整个社会氛围依然绝望。
画面一转。
一间逼仄的社区公寓。
墙皮脱落，暖气管道裸露在外，发出断断续续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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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著一包灰色的合成食品，旁边是半杯已经凉透的水，和一些劣质香菸。
罗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盯著面前的全息终端。
终端上显示著雪地工程的进度报告。百分之十七。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到发白的旧夹克，拉链坏了一半，用一根绳子繫著。
天幕字幕缓缓浮现。
【面壁者罗辑的一切特权被收回。】
【没有庄园，没有红酒，没有丝绸睡衣。】
【妻子庄顏和女儿被带走到一个安全的匿名地点，与他彻底失去联繫。】
【而罗辑这个面壁者，由於迟迟没有给人们胜利的希望，而遭到了所有人类的嫌弃与指责】
画面继续。
公寓楼道里。
罗辑拎著合成食品往回走，迎面撞上了一群年轻人。
“他就是罗辑！那个面壁者！”
领头的青年满脸通红，像喝醉了酒。
他伸手一指，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
“滚出这个社区！你如果不能当救世主当初就不要给我们希望！”
一个易拉罐飞过来，砸在罗辑的肩膀上。
合成番茄酱溅了他一脸。
“你们这些面壁者，浪费了人类几百年的资源，什么都没保住！杀人犯！”
更多的垃圾砸了过来。
罗辑没有还手，没有爭辩。
他低著头，护住了装食品的袋子，侧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公寓的门在身后被人踹了一脚。
“明天之前滚出这里！我们不欢迎你！”
门板震动的灰尘落在罗辑的头髮上。
他站在走廊尽头，拎著那袋廉价食品，脸上掛著番茄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终端，继续拨打雪地工程的协调电话。
诸天万界的聊天频道，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光之国，宇宙警备队总部。
泰罗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控制面板上，警报器被触发了两个。
“这些人类怎么回事？！他在替他们对抗三体文明！他们对自己的救世主动手？！”
奥特之父伸出手，按住泰罗的肩膀。
“泰罗。”
奥特之父的声音很低沉。
“这就是人类。恐惧会让他们寻找替罪羊。在他们眼中，面壁者代表了失败的时代，代表了他们失去的一切。”
“这是人类的缺点，我们必须承认。”
“只有正视缺点，才会有进步。”
赛文没有说话。他的手攥著冰斧的柄，指节收得很紧。
超兽武装世界，玄武號飞船。
火麟飞拍桌子拍得整艘飞船都在抖。
“太过分了！这群人有没有良心？！罗辑都愿意替他们挡枪了，还朝他扔垃圾？！”
群星人类联邦，第四舰队旗舰。
西德尼大元帅站在舷窗前。
她此前是万界公屏上骂罗辑骂得最狠的人之一。
“国贼”、“米虫”、“应该送上军事法庭枪决”，
每一句都出自她手。
此刻她看著天幕上那个脸上掛著番茄酱、在雨夜街头找不到地方睡觉的男人，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坐下来，在键盘上缓慢地敲出一行字。
【群星人联—西德尼大元帅】：我收回此前对面壁者罗辑的部分评价。一个人，在被全世界拋弃之后，依然选择留下来。
依然在推进他的计划。不管这个计划最终有没有用，但是这份意志，值得一个军人的尊敬。
这条弹幕飘出去的瞬间，万界的公屏安静了两秒。
西德尼大元帅。
那个铁血到极点的鹰派女人。
居然对罗辑说出了正面的话。
火影世界。
佐助站在高处，披风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
写轮眼锁著天幕上那个在雨中踉蹌前行的背影。
他没有在公屏上发言。
但他的目光，在那个背影上停留了比任何时候都更长的时间。
那个被全世界拋弃、在雨中独行的男人。
与很多年前，离开木叶、走在漆黑道路上的某个少年，背影何其相似。
佐助移开视线，微微嘆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面壁者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他已经无力回天。”
“两个文明之间的对决，从来不是看谁对谁错，是看拳头的。”
天幕继续推进。
一个雨夜。
画面中的城市灯火稀疏，天空被阴云压得很低。
罗辑穿著那件湿透的旧夹克，搭上了一辆公车。
车外冰冷的雨淅淅沥沥的拍打。
车內播放著那首《山楂树之恋》。
罗辑感受著外面冰冷的雨夜，想搭上车。
车上有他和庄顏以前最爱听的歌。
然而，事与愿违。
他很快就被人认出来了。
当车上乘客看清楚罗辑的脸之后，他们將罗辑赶下了车。
理由是，罗辑这个面壁者亲手给了人类希望，却又熄灭了它。
十恶不赦。
罗辑被推倒在地，看著公车远去。
他独自一人淋著冰凉的雨缓步前进。
他其实有点渴望留在那个车上，想多听一遍《山楂树之恋》。
雨没有停。
天幕的画面跟著罗辑走了很久。
没有配乐，没有旁白。
只有雨打在合成路面上的声音，和一双湿透的旧皮鞋踩出去的脚步声。
公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山楂树之恋》的旋律，也跟著那两点红光一起，被雨幕吞没了。
龙珠世界，界王星。
悟空没有说话。
他一直盘腿坐著，歪著脑袋看天幕。
但从罗辑被赶下公车的那一刻起，他的表情就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惋惜。
是一种很少出现在孙悟空脸上的东西。
困惑。
“比克。”
“嗯。”
“他明明可以不管的吧？”
比克没有看他。
“他被全世界骂，被扔垃圾，老婆孩子也被带走了。”
“他完全可以把面壁者这个身份一扔，找个地方躲起来过日子。”
悟空的手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为什么不走？”
界王推了推墨镜，罕见地没有接话。
比克站在风中，双臂交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做这件事。”
“他如果走了，就没有人了。”
悟空抬起头，看著天幕上雨中的那个背影。
“这样啊……”
他的声音很轻。
“那他比我厉害。”
比克转过头。
“我打不贏的敌人，我可以修炼，可以变强，可以再打一次。”
悟空认真地说，
“但他打不贏。他的身体就是一个普通人。他的敌人是整个宇宙。”
“一个普通人，扛著整个宇宙的恶意，还不跑。”
悟空挠了挠头。
“这种事，我做不到。”
超兽武装世界，玄武號飞船。
火麟飞把脸埋进了双手。
苗条俊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次，没发出声音。
火麟飞闷声说：“他连一首歌都听不完。”
“啊？”
“那个公车上放的歌。是他和老婆以前听的。他就想听完那一首歌，都不行。”
火麟飞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他到底欠了那些人什么？非得这么对他？”
赛博坦星，霸天虎基地。
红蜘蛛凑过来，试探著开口：“首领，那个宇智波佐助又没回话，您要不要——”
“闭嘴。”
威震天没有看他。
猩红的光学传感器定定地锁著天幕。
过了不知道多久，威震天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很低。低到红蜘蛛差点没听清。
“碳基生命的寿命只有不到一百个恆星周期。”
“他把其中最好的那一段，用来替那群唾弃他的虫子扛压。”
“图什么？”
红蜘蛛试探著回答：“也许……他有他的理由？”
“他没有理由。”威震天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如果有理由，那叫交易。”
“没有理由还这么做——”
他顿了顿。
“那叫奉献。”
又一秒沉默。
万界公屏上弹出了一条弹幕。
【漫威宇宙—托尼·斯塔克】：各位，我对那个男人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漫威宇宙—托尼·斯塔克】：雪地工程，上万枚核弹。他在全世界都不配合的情况下，仍然死撑著要推进这个项目。
【漫威宇宙—托尼·斯塔克】：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人，不会把最后的力气浪费在一个“预警雷达”上。
【漫威宇宙—托尼·斯塔克】：我推测，那些核弹，不是用来看水滴的。
……
天幕上，
画面继续。
罗辑沿著路一直往前走，冷雨已经浸透他的衣物。
最终，他出现在一座荒凉的墓园门口。
他独自走进去。
墓碑排列在雨雾中，灰白色的石碑上积满了水渍。
他在一块墓碑前停下脚步。
碑上刻著三个字。
叶文洁。
那位在一切开始之时，將黑暗森林法则的线索交给他的老人。
罗辑在墓前站了很久。
雨水从他的头髮上淌下来，沿著脸颊滑进衣领。
然后，他蹲下身。
他开始用手挖墓前的湿土。
泥水灌进指甲缝里。
他不停。
他挖了一个浅坑。
长度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躺下。
他躺了进去。
仰面朝天。
雨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的胸口贴著一个小小的装置。
心跳监测仪。
天幕字幕无声地浮现。
【面壁者罗辑，在叶文洁的墓前，为自己挖了一座坟。】
万界公屏的消息流，停了。
不是系统故障，是没有人打字。
赛博坦星。
威震天盯著屏幕。猩红的光学传感器没有闪烁。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擎天柱站在他身旁，蓝色的光学传感器静静映照著天幕上那个躺在泥坑里的人影。
“威震天。”
擎天柱低沉地开口，
“这个人类，他在做什么？”
沉默。
“……他似乎，给自己挖了一座坟。”
威震天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答。
公屏上，一行字跳了出来。
【火影世界—宇智波佐助】：@赛博坦—威震天。铁皮，看到了吗？你的救世主给自己挖了坟。
【火影世界—宇智波佐助】：这就是结局。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人，在敌人的墓前，选择了死亡。
【火影世界—宇智波佐助】：你输了。
威震天看著这条弹幕。
他没有反驳。
……
然而。
天幕上，躺在泥坑中的罗辑，睁开了眼睛。
雨水砸进他的瞳孔里。他没有眨眼。
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但天幕將每一个字清晰地传遍了诸天万界。
“我对三体文明说话。”
万界公屏瞬间刷满了问號。
【群星人联—西德尼大元帅】：他在跟谁说话？
【鎧甲勇士——北淼】：这人已经疯了，三体文明在四光年外，他怎么对话？
【火影世界—宇智波佐助】：精神压力太大而崩溃了吗？
【超兽武装—火麟飞】：啥意思啊？？？
所有困惑停留了不到一秒。
空气中，那颗肉眼可见的智子光点。
剧烈地闪烁起来。
三体文明在四光年外通过智子实时监听。
它们听到了。
罗辑知道它们在听。
他躺在泥水里，雨水顺著脸颊滑落，但他的声音平稳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天幕字幕浮现。
【面壁者罗辑——最后的对决。】
画面骤然暗转。
定格在罗辑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眼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