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背刺
顾梟的眉头皱了起来。前段时间温馨儿还跟吴英杰要死要活的,又是哭又是闹,闹得满家属院风雨。
现在倒好,转头就用这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看著自己。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沈鹿窝在他怀里说的话,“我怀疑温馨儿是重生的,而且她可能会来勾搭你。”
当时顾梟还不以为然,觉得沈鹿想多了。可现在看著温馨儿那毫不掩饰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家媳妇的直觉准得嚇人。
顾梟低头,看见沈鹿正恶狠狠地瞪著他,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写满了控诉。
“都怪你,在这里沾花惹草的!”
顾梟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用眼神回应。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看过来的。”
沈鹿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不理他。
顾梟心里却甜滋滋的。
媳妇这是吃醋呢。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沈鹿吃醋成这样,心里像是被人灌了一罐蜜,甜得发腻。
不过醋吃多了伤身。
顾梟抬起手,轻轻地揉捏著沈鹿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沈鹿紧绷的肩膀慢慢鬆了下来。
沈鹿到底没有跟自家男人置气。她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顾梟,要怪就怪这个男人太招人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性张力”太强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阳刚之气,对某些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不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沈鹿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从今天起,她得把顾梟看紧了,绝不给温馨儿任何可乘之机。
沈鹿拉著顾梟的手,转身准备走。
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更不想让温馨儿再多看顾梟一眼。
可就在两人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娇俏嫵媚的声音。
那声音做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蜜糖泡过,黏糊糊地往人耳朵里钻。
“我根本就不是喜欢吴英杰!”
温馨儿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著一种刻意的颤抖和委屈。
“是吴营长觉得我是一个大学生、脑袋聪明,想逼著我给他的病秧子儿子传宗接代!我根本不愿意!我为了逃离,甚至在昨天晚上把自己的头敲破......”
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红,一副誓死不屈的小白花模样。她还特意侧过脸,露出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竟然让一部分人犹豫了一瞬间。
有几个心软的大婶互相看了看,小声嘀咕起来:“会不会是真的啊?吴营长真能干出这种事?”
但这样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人群里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温馨儿,你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
李梅叉著腰,嗓门大得能震破天。
“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吴营长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他只会担心谁家女儿嫁过来之后,跟著他儿子受委屈!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心?吴英杰对你怎么样,全家属院人都看在眼里!”
“就是!”旁边的其他居民跟著附和子,沉著脸说。
“吴营长为了给你退掉那个打扫厕所的工作,跑前跑后跑了多少趟?你倒好,反咬一口说他逼你?你的良心呢?”
“再说了,你什么风评自己心里没数吗?”
另一个人冷笑著补了一句,“之前做了对不起沈鹿的事,还是前两天吴营长帮你去赔礼道歉的。这事儿全家属院谁不知道?”
温馨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低估了吴营长在家属院里的威望,也低估了家属院民们对这个男人的了解。
吴营长在家属院二十多年,一辈子堂堂正正,从来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想让別人说他一句不好,比登天还难。
再加上温馨儿自己的风评实在太差了,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眼高手低……
这些標籤早就贴在了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仅剩的几个略微有些动摇的家属院民,在听到这些声音之后,也彻底被策反了。
人群的声討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向温馨儿涌来。
温馨儿看著这群“乡巴佬”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张面具。
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心里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通通都杀了。
你们这些低贱的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暗光,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最后还是陆政委闻讯赶来,出面將人群疏散了。
虽然这个吴营长的家事,但陆政委说话很有分量。
他站在人群中间,沉声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这是吴营长自己家里的事情,理应由他自己做决定。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也帮不了什么忙。”
家属院的居民们即使再著急,也不好驳了大队长的面子,只能骂骂咧咧地散了。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这种女人迟早会遭报应的!”李梅边走边回头啐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人家吴营长一家人为了她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她可倒好,把人家儿子气进医院了,自己在这儿装可怜。”身旁的人摇著头嘆气。
“等著看吧,这种人早晚把自己作死。”
人群渐渐散去,温馨儿姑姑家门口恢復了安静。
沈鹿和顾梟走在回家的路上,家属院道两旁的杨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鹿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顾梟。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甚至有些严肃。她抬起手,用手指戳了戳顾梟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
“以后离那个温馨儿远一些,知道吗?”
顾梟低头看著自家媳妇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片。他站直身体,抬起右手,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遵命,媳妇大人。”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但眼底全是笑意。那笑意暖暖的,像冬日里的阳光,一下子就照进了沈鹿的心里。
沈鹿绷著的脸终於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捶了一下顾梟的胸膛,嗔怪道:“油嘴滑舌。”
但心里那仅剩的一点不愉快,已经被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衝散了。
沈鹿主动挽住了顾梟的胳膊,两人並肩走在家属院道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温馨儿姑姑家里,温馨儿坐在床边,脸上的楚楚可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她不想在这个破家属院子里待著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配对她指手画脚?
温馨儿站起身,对著那面缺了一角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她换上了一件相对体面的衣服,又把头髮仔细地梳了梳,然后拿起一个布包,朝家属院口的方向走去。
她打算去市里看看,有什么机会。
或许,能帮她勾搭上顾梟。
温馨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只要让他尝到一次好处,还怕他不乖乖地贴上来?
她一边走一边盘算著,脚步轻快了许多。
家属院道两边的风景在她眼里变得顺眼起来,就连头顶的太阳都似乎更亮了一些。
她一定要得到顾梟。
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韩春梅刚从公交车上下来。
她今天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日用品。
这会儿正提著篮子,沿著家属院道的方向走。
她一边走一边想著家里的事,不经意间抬起头——
就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女人正朝家属院口的方向走去。那女人的背影纤细窈窕,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在走台步似的,每一步都扭得恰到好处。
韩春梅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温馨儿?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篮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韩春梅的嘴唇哆嗦著,瞳孔剧烈地收缩。
她想起那天的夜里,自己明明亲眼看见——
温馨儿不是死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