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天道馈赠

    七日过去。
    龙城內外，城墙在修復，街巷在清理，烟火气在缓慢回升。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惊悸，但至少能喘气，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活著，就有盼头。
    东方那片“黑域”依旧横亘在天边，沉默如蛰伏的巨兽。
    它没有继续扩张，却也没有离开。皇极卫的斥候日夜盯著五百里绝域边缘——那里的草木长得诡异，墨绿中透著不祥，偶尔有玄黑流光在灵气碰撞中闪烁。
    大隋內部，人心在缓慢聚拢。
    杨恪甦醒並修为精进的消息，是定心丸。减免赋税、抚恤烈士、选拔人才、统计“阵民”的旨意接连颁布，让惶恐有了依附。
    尤其是那句“阵在，人在，朕不亏待”，让经歷过绝望一刻的军民心头滚烫。
    怕，还是怕。但怕里生出了一丝微弱而坚韧的念想：跟著陛下，或许真能在这世道活下去。
    凌虚阁顶层，静室。
    杨恪盘膝而坐，周身淡金色光芒流转，隱有龙形虚影游走。脸色仍苍白，气息却已稳固，甚至比之前更盛一线。
    《紫薇天衍诀》第二重巔峰，距第三重只差临门一脚。
    破碎的人皇道基在系统能量与国运滋养下，裂纹修復大半，转为暗金色，更显厚重。
    他睁开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
    伤势恢復七成，修为精进。这速度堪称恐怖，既因系统辅助，也因立下“山河社稷镇国大阵”后，与国运、民心绑定加深。
    如今他甚至能模糊感知龙城范围內的民心聚散、地脉灵气的流转。
    “陛下。”诸葛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进。”
    诸葛亮快步走入，眼中有了神采，手捧急报：“好消息！各地陆续有『异象』上报！”
    杨恪接过急报，快速瀏览。
    ——江南道吴郡，一夜涌出清泉，泉水甘洌，饮之解乏，浇灌则枯木逢春，庄稼拔高，老农暗疾缓和。
    ——剑南道蜀山深处，地动后现古代废墟，触摸纹路可神清气爽、力大倍增，深处有光华，但外有迷雾，入则迷。
    ——陇右道荒漠现绿洲，中有碧潭，潭水冰冷却含浓郁灵气，边卒误饮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绿洲中央石台刻有无人能识的古符文。
    ——河北、淮南、岭南等地，亦有灵泉、古墟、奇物、异兽零星出现。
    诸葛亮语速加快：“袁天罡以秘法遥观，確认这些异象出现之处，天地灵气流转异常，且隱隱与那日天地剧变、仙朝降临的波动呼应！
    陛下，此乃天助大隋！若能善用，国力可急速恢復，甚至更胜从前！”
    杨恪放下急报，眼中光芒闪烁。
    天道馈赠。
    系统曾提示天道在加速甦醒。这些灵泉、古遗，恐怕正是天道甦醒过程中规则鬆动、本源外溢，与此界山川地脉结合產生的“异变”。
    如同久旱甘霖，只是这甘霖並非均匀洒落，而是隨机出现在地脉节点或古时灵气匯聚之地。
    “是机缘，也是祸端。”杨恪沉声道，“消息可曾封锁？”
    诸葛亮脸色一肃：“已下令，但发现者眾，难免流传。各州郡上报，已有江湖人士、隱世散修家族闻风而动，前往爭夺。地方官府恐难压制。”
    杨恪点头。意料之中。灵气復甦，机缘现世，爭夺是人性。
    “传旨。”杨恪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方黑域，又看向西方疆土
    “凡境內所现灵泉、古遗、奇物，皆为大隋国有！
    各州郡即刻派兵封锁，擅闯抢夺者，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
    命徐达抽调皇极卫精锐，分赴要地镇压清剿。命袁天罡、李淳风率钦天监所属，即刻勘察异象之地
    评估价值风险，绘製图录，布设简易防护阵法，防灵气外泄伤及无辜，亦防外人覬覦。”
    “陛下英明！”诸葛亮躬身，“只是这些异象性质不明，强行封锁恐有疏漏，易激起民变或修士反弹。如何利用，还需陛下定夺。”
    杨恪沉吟。
    系统未对这些“天道馈赠”直接提示，但他能通过与大阵的微弱联繫，模糊感知到这些“节点”的存在，甚至能隱约感受其中或温和、或暴烈、或古老的不同气息。
    “朕亲自去看看。”他做出决定。
    此等天地剧变之初，他必须掌握第一手情况。且冥冥中有所感应——这人皇道基，或许能与这些“馈赠”產生共鸣，甚至……引导？
    “陛下，您的伤势……”诸葛亮担忧。
    “无妨，已好七七八八。”杨恪摆手，“先去最近的吴郡灵泉。轻车简从，速去速回。龙城有你坐镇，徐达镇守，朕放心。”
    “是！”
    半日后，百人轻骑护卫一辆不起眼马车，悄然出龙城，向南疾驰。
    车內仅杨恪与袁天罡。袁天罡手持罗盘，面色凝重，不时观天掐算。
    “陛下，”他忽然开口，声音带惊疑，“臣观天象地脉，这些异象出现之位，看似隨机，但若以龙城为中心，以那日天地波动为引，似乎……隱隱构成某种阵势？”
    “阵势？”杨恪眼神一凝。
    “非人为之阵，更像是天地自生，规则自显。”袁天罡指向罗盘上几个微亮光点，对应已上报的几处方位
    “您看，吴郡灵泉、蜀山古墟、陇右碧潭……它们暗合北斗，应地脉走向，更隱隱与陛下所立『山河社稷镇国大阵』的某些残破节点遥相呼应！”
    杨恪心念一动，闭目凝神，以人皇道基沟通残破大阵，將感知投向袁天罡所指方位。
    起初模糊。待心神沉入道基，沉入与国运、大阵的联繫，一种奇异感应浮现。
    他“看”到了。
    以龙城为中心，巨大而残破的淡金光罩轮廓笼罩核心区域。而在光罩之外，大隋疆土各处，亮起几个微弱却纯净的“光点”。
    吴郡的温和生机，蜀山的古老锐利，陇右的冰冷纯粹……它们看似散落，但彼此间有极淡的无形“线”连接
    而这些“线”，隱隱指向龙城，指向他，指向人皇道基，更指向大阵的关键破损处！
    仿佛这些天道馈赠的“节点”，正是修补、强化“山河社稷镇国大阵”的最佳材料。
    或者说，这大阵的设立冥冥中契合了某种天道规则，如今天道甦醒显化馈赠，便自然落於大阵的“阵眼”之位。
    “不是巧合。”杨恪睁眼，眸中紫金流转，“这些馈赠，是天道对『阵』的补全。”
    袁天罡浑身一震：“陛下是说，这些可用来修补、强化大阵？”
    “不止。”杨恪望向车窗外，“或许可藉此，將这大阵与此界天地、与甦醒的天道彻底勾连。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袁天罡已激动得鬍鬚微颤。若真如此，大隋將不再是浮萍，而是真正扎根此界、得天地认可的王朝！对抗东方黑域，或许多一分真正的底气。
    “加速，去吴郡！”杨恪沉声。
    他需亲自验证。若感知为真，这些天道馈赠便不是简单资源，而是大隋能否在剧变之世站稳脚跟的关键钥匙。
    马车疾驰，扬起烟尘。
    而在极高处，常人无法理解的空间层面，几缕微弱而纯净、带新生气息的“规则丝线”
    正从吴郡灵泉、蜀山古墟等节点裊裊升起，如受吸引般，向龙城方向、向杨恪所在，缓慢飘荡。
    东方，黑域深处，帝座之上。
    嬴政微微抬眸，似“看”了西方一眼。漠然眸底，倒映出那些升起的规则丝线，及丝线尽头奔赴吴郡的年轻身影。
    “天道……果然在回应他。”意念微动，无人可闻。
    “加速甦醒，提前显化馈赠……是因他身负『人皇』位格，与此界天地本能亲近？还是因那『山河社稷』之阵，暗合此界天道修补自身的某种需求？”
    他沉默片刻，玄黑龙袍衣袖几不可察地拂动。
    “既如此……便看看你能借这天时地利，走到哪一步。”
    “蒙恬。”
    无声无息，一道全身笼罩玄黑重甲、只露冰冷眼眸的身影自阴影中析出，单膝跪地。
    “派人去那些节点附近看看。不必接触，不必干扰。只需记录馈赠种类、强度，及那天道丝线流向何处、如何流转。”
    “诺。”身影低应，融入阴影消失。
    帝座之上重归寂静。平天冠旒珠轻晃，其下目光漠然，望向这方因一人一阵而泛起微澜、正在加速变化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