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剑指中南半岛
滇缅公路上的灰尘有两尺厚。这条路从抗战头一年修到现在,路基被翻来覆去碾了几十遍。
先是骡马队,再是三轮车队,后来是卡车队。
今天碾在上面的,是五十万种花家野战军。
车队从畹町镇的国境线一直排到芒市城外,从空中俯瞰,像一条灌满灰浆的黑色长蛇,正在朝缅甸腹地蠕动。
打头的是工兵营的排雷车——一种陈平的工程师在拖拉机底盘上焊了钢板改出来的土玩意儿,前面掛著链枷式滚轮,专门拍地雷。
排雷车后面跟著两个装甲营的59式坦克。
再后面是轮式装甲运兵车,车厢顶部敞著盖子,战士们叼著烟坐在里头,把脚搭在弹药箱上,56式衝锋鎗横在膝盖上。
孔捷站在第四装甲军的指挥吉普上,手扶著挡风玻璃的铁框,帽檐压得很低。
公路两侧是缅北的原始丛林,树冠遮天蔽日,湿热的空气像一块拧不乾的毛巾捂在脸上。
“报告军长,前方密支那日军守备队已经掛了白旗。”通讯员从后座探出头。
“白旗?”孔捷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的联队长昨晚切腹了。剩下的七百多號人,一早就把武器码在路边了。”
孔捷哼了一声。“收了。让后勤把人押下去,武器全部造册。”
他拿起望远镜,往南边扫了一圈。丛林尽头,地平线上冒著几缕黑烟——那是先锋营昨天烧掉的日军补给站。
整个缅北已经没什么像样的抵抗了。
东京投降的消息传到缅甸之后,大部分日军守备队选择了放下武器。
少数死硬的躲进了丛林,试图打游击。
但他们面对的对手,已经不是好几年前拿大刀片子衝锋的八路军了。
曼德勒以南四十公里,密林深处。
日军第33师团残部的最后一个营级阵地,被种花家第14步兵师的尖刀连堵了个正著。
阵地修在一座小山丘上,三道壕沟,四个火力点,用倒下的大树和泥土堆成了简易掩体。
正面还埋了地雷——日军工兵用的是木壳雷,金属探测器扫不出来。
但种花家尖刀连的班长刘三柱不用金属探测器。
他蹲在丛林边缘,眯著眼看了看前方那片过於“乾净”的草地——落叶被人为清理过,地表有翻动过的痕跡。
“地雷区。”他伸出两根手指往左边一划,“绕。”
一排战士猫著腰从侧翼的灌木丛里钻过去,橡胶底军靴踩在湿泥上几乎没有声音。
到了距离壕沟八十米的位置,两名战士架起单兵喷火器。
“点。”
两道橙红色的火柱从喷嘴里喷涌而出,准確地灌进了日军掩体的射击孔。
火焰在密闭空间里翻滚膨胀,里面传出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五秒就断了。
第二个火力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辆59式坦克从侧面的林间空地轧了出来。
105毫米主炮在三十米距离上平射,炮弹穿透原木掩体,在泥土工事內部炸开。半截树干飞到了十几米外。
头顶传来旋翼的切割声。
一架外形粗獷的旋翼机从树梢上方掠过——武直-1,种花家军工的最新產品。说是直升机,其实更像一个装了火箭弹巢的飞行铁皮罐头。
丑,但管用。
它在山丘上空盘旋了一圈,机腹下的摄像头將日军阵地的布局传回后方指挥车。
“北面壕沟还有约三十人,正在向树林方向撤退。”飞行员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
刘三柱抄起衝锋鎗:“追!別让他们钻进林子。”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一共十七分钟。
两周之內,缅甸全境的日军主力被扫清。
种花家军队的推进速度,快到后勤卡车都跟不上。
仰光港口的日军第15军司令部,是被一支乘坐摩托车飞驰而来的侦察排先到的。
等坦克赶到的时候,日军联队旗已经被摘下来叠好,摆在了司令部门口的石阶上。
兵锋推到印缅边境的那一天,丁伟带著先锋营到的最早。
他站在一个山坡上,举著望远镜往西看。
视野尽头,一排木桩子上拉著三道铁丝网,间隔五十米一个沙袋工事。工事上面飘著米字旗。
英军边境哨卡。
铁丝网后面站著大约一个排的印度殖民地士兵,棕色的面孔上写满了紧张。
几个白皮军官站在哨所门口,手里拿著望远镜,正朝这边看。
丁伟放下望远镜,咧了咧嘴。
“军长,”副官凑过来,“前面是英国佬的地盘。上面有交代,不要主动——”
“我知道上面怎么交代的。”丁伟打断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著边境线以西三公里的一个小村子。“情报说,有一个日军小队躲在这个村子里,少佐级別的战犯。”
副官眨了眨眼:“……情报?”
“你聋了?情报。”丁伟把地图塞回口袋,翻身上了指挥坦克的炮塔,
“追击逃窜战犯,天经地义。谁拦算谁的。”
“走!”
三辆59式坦克率先启动,后面跟著六辆装甲运兵车。
柴油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迴荡,英军哨卡里的军官看到这支钢铁编队直衝过来,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个乾净。
“停车——他们必须停车!”英军上尉抓起扩音器,用英语朝远处吼。
没人理他。
打头的59式坦克甚至没有减速。
五十吨的钢铁车身撞上了第一道铁丝网,木桩子被连根拔起,铁丝“嘣嘣嘣”地断裂,缠在履带上被带出去十几米远。
英国上尉的扩音器掉在了地上。
第二道铁丝网。第三道铁丝网。
沙袋工事被履带碾过,沙子从破裂的麻袋里涌出来。
印度士兵一个个扔掉步枪,连滚带爬地朝后方跑,军靴跑掉了都不回头捡。
英军上尉拔出了左轮手枪,对著天空开了一枪。
——“砰!”
回应他的,是一辆装甲运兵车顶部12.7毫米高射机枪的拉栓声。
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没开火,但那一声金属滑动的声音,比任何语言都清楚。
上尉慢慢放下了手枪。
丁伟从坦克炮塔上跳下来,大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跟见了老朋友似的。
“別紧张,兄弟。我们就是过来抓几个日本战犯,抓完就走。”
他的眼神看了一眼那面歪斜的米字旗,补了一句。
“也许吧。”
新德里,总督府。
蒙巴顿的副官跑进办公室时,脚下的地毯绊了他一跤,密电直接甩到了桌上。
蒙巴顿拿起来看了一眼,瞳孔猛缩。
“种花家军队越过了印缅边界?”
“是的长官。三个点同时越境,阿萨姆邦的边境哨卡已经全部……不存在了。”
蒙巴顿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印度地图前。
从阿萨姆到加尔各答——不到一千公里。全是平原。
他伸手抓住一枚代表英军驻军的蓝色旗標,犹豫了一下,手指鬆开了。
该把这面小旗往前推,还是往后撤?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拿起了直通伦敦的保密电话。
伦敦,唐寧街10號。
电话铃声在凌晨三点响起。
邱吉尔从沙发上坐起来时,手里还捏著半截没抽完的雪茄。他听完蒙巴顿的匯报,沉默了十五秒。
然后他把手边的橡木拐杖抡起来,砸在了茶几的边角上。
“啪!”
拐杖断成两截。
他扔掉断柄,喘了两口粗气,抓起另一部电话。
“接华盛顿。再接戴高乐。”
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出了血:
“告诉罗斯福和戴高乐——如果再不联手,大英帝国在亚洲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要被那群黄种人扯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