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金像奖失利
“咔嚓!咔嚓!咔嚓!”密集的白光如同连绵的闪电,將香港尖沙咀文化中心外的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铺设在维多利亚港畔的百米红毯上,几位女星正使出浑身解数,在媒体区前极力拖延著脚步。哪怕安保人员已经第三次举起引导牌,她们依然保持著微笑,对著镜头展示著借来的高定珠宝。
伴隨著低沉的引擎轰鸣,一辆掛著两地牌照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红毯尽头的落客区。
原本还在对著前面按快门的记者群,“哗啦”一声,数百个长枪短炮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车门拉开。秦錚带著两名外籍安保人员率先下车,用结实的后背在狂热的记者群中挡出一条通道。
茜茜弯腰走下车。
她没有在三月的海风中穿著暴露的礼服。今晚的她,披著一件迪奥首席设计师亲自操刀的深蓝色星空裙。
她单手提著裙摆,踩著黑色的细高跟鞋,步履平稳地走上红毯。闪光灯的频率在这一刻达到了刺眼的峰值。
“刘小姐!请问传闻昨晚在半山会所,维度资本和香港几大院线老板发生了严重衝突,甚至惊动了向家,是真的吗?”
一个掛著《苹果日报》工牌的记者拼命把录音笔往前递,拋出了一个带著血腥味的问题。
茜茜在媒体区前停下脚步。她偏过头,看著那个记者,深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躲闪。
“我昨晚確实去半山吃了一顿饭。菜品有些过时了,吃不太习惯。”茜茜的声音清冷,透过现场的麦克风传遍红毯区,“至於衝突,电影人之间探討业务,总会有些不同的声音。维度娱乐一直欢迎有实力的合作者,但我们,从不屈从於任何旧时代的『规矩』。”
一语双关。不仅回应了昨晚的鸿门宴,更是当著全亚洲媒体的面,扯下了香港老钱圈子最后一块遮羞布。
红毯尽头的大剧院內。
茜茜在杨天真的陪同下,走到第一排的核心座位坐下。坐在同一排的英皇、寰亚以及中国星的高层们,脸色铁青。昨晚港股收盘前那一轮金融绞杀,以及地下车库里的战术爆闪灯,依然死死卡在他们的喉咙里。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一个戴著灰色棒球帽、头髮有些花白的男人,低调地从侧边通道走过来,径直在茜茜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香港老牌电影人纷纷侧目。
来人是周星驰。
“周导。”茜茜转过头,礼貌地微微頷首。
周星驰压了压帽檐,看了一眼茜茜肩膀上的黑西装,用带著浓重港普口音的普通话低声说道:“林总昨晚在半山的手笔,我听说了。在香港,敢掀了那帮人桌子的,林总是第一个。”
杨天真坐在茜茜另一侧,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喜剧之王话里的疲惫。
“周导,《西游降魔篇》去年下半年就杀青了,现在后期製作还顺利吗?”杨天真主动搭话。
周星驰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片子没问题。但华谊的王老板是个算帐的精明人。当初开机前,大家谈得很投机,口头约定只要票房过了五亿,就给我额外的分红。现在片子剪出来了,我让他们把这笔分红写进补充协议里,他们却一直在跟我玩文字游戏,推三阻四。”
杨天真眼神一凛,手提包里的保密手机正好震动了一下。是林一发来的行程確认信息。
她当机立断,直接拨通了林一的电话,捂住收音孔,低声说了几句,隨后將手机递给周星驰。
“周导,林总的电话。”
周星驰愣了一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林生?”
“周导。”林一平稳冷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多余的客套,直切要害,“《西游降魔篇》明年的票房,不会止步於五亿,我预测它会破十亿。甚至更高,但你在华谊那里,拿不到一分钱的分红。”
周星驰握著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口头协议和没有盖公章的邮件草案,在资本面前就是一张废纸。”林一远在北京,却仿佛亲眼看穿了华谊的底牌,“当票房突破五亿的时候,王中军会直接翻脸,用『补充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为由,强行吞掉你的分红。香港这边有向家封杀你,內地的发行方又在给你挖坑。”
周星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拍了大半辈子电影,对镜头里的世界掌控自如,但在这些玩弄合同条款的资本大鱷面前,他確实感到了力不从心。
“林生的意思是?”
“明天飞北京。带著你的底片来维度大厦。”林一拋出了同盟的橄欖枝,“维度娱乐的法务部会接手你的所有合同。我们会用最严密的对赌条款去逼华谊露底。如果他们敢赖帐,维度出资,维度的律师团陪你和华谊打到底。你接下来的三部电影,维度娱乐全资主控。”
周星驰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隨后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明早我飞北京。”
电话掛断,交还给杨天真。
台上的聚光灯骤然亮起,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冗长的流程过后,终於来到了最具分量的最佳女主角颁奖环节。颁奖嘉宾站在麦克风前,低头看了一眼名单,隨后撕开手里那张印著金像奖logo的信封。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剧院內被音响放大。
“获得本届最佳女主角的是……”嘉宾故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念出了一个演技平平、资歷颇深的香港本土女演员的名字。
转播镜头瞬间切向坐在第一排的茜茜。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失落的微表情。茜茜嘴角扬起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弧度,双手抬起,从容地跟著全场一起鼓掌。
坐在旁边的周星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冷笑。
这尊金像奖,是香港老钱圈子在被资本狠狠踩在脚下后,唯一能做出的报復。但在手握漫威全球分红的茜茜面前,这种“分猪肉”的行为,只显得这座曾经辉煌的奖盃无比廉价。
剧院內的掌声如潮水般涌动。
“啪啪啪——”
掌声的声浪翻滚,隨著视角的拉伸,平滑地过渡为北京建国门外大街上,一辆伊兰特计程车计价器被按下的脆响。
“嗒。”
“师傅,去中关村。”王慧文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夹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北京大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踩油门起步,而是先熟练地看了一眼固定在空调出风口支架上的那台黑色红米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九州出行”司机端的抢单界面。
“好嘞,您系好安全带。”司机掛上挡,车子平稳驶入车流,“小伙子,您是用这手机软体叫的车吧?”
“对,九州出行。”王慧文装作普通乘客的样子,隨口攀谈,“师傅,这软体用著还顺手吗?”
“嘿,別提多神了!”司机大叔一拍方向盘,打开了话匣子,“前几天,几个年轻人跑我们加气站,非要塞给我这部智能机。说是白送,流量还不要钱。我寻思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儿啊?结果这两天一试,真灵!以前我空车在街上转悠,全凭运气拉活儿。现在好了,哪里有乘客,手机提前就给我报位置,一天下来能多跑两百块钱流水!”
王慧文看著计价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车费结帐呢?我看上面可以用d-pay付钱,钱不压在他们公司里吧?”王慧文故意拋出司机最关心的痛点。
“不压!一分都不压!”司机大叔笑得合不拢嘴,“乘客用手机扫码一付,我这绑的建行卡晚上十二点准时收到简讯,连手续费都没扣。这九州公司啊,简直是活菩萨。”
车厢外,北京初春的寒风吹打著车窗。
王慧文靠在破旧的织物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网络上的舆论狂欢、金像奖的恩怨,甚至华谊的算计,不过是娱乐圈茶余饭后的几口唾沫。而在这座城市的几万辆计程车里,在这部免费发出去的红米手机里,一场关乎全国出行习惯和底层金融通道的物理闭环,已经彻底打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