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下一个时代：骆驼对公牛!
第332章 下一个时代：骆驼对公牛!拉里微皱眉头，还在思考对方这到底是什么计谋？跟聪明人打交道多了，拉里有点不相信这人会一口气把自己的弱点全部暴露——————
“您有什么计划？”拉里採用了最为稳妥的方案，反问。
雷诺兹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不甘心！报纸上说，所有的错误都是资本的垄断————我没有办法判断这句话到底是对还是错，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不甘心！”
说著话，雷诺兹的表情有一些激动，加快了语速继续说道，“我不甘心，我们世世代代坚守的行业就被杜克这种人隨隨便便拿走————这是我们几代人的坚守。捲菸替代嚼烟，我认了！但资本对温斯顿镇的入侵，我痛彻心扉！”
拉里郑重的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我现在可以在我们镇，甚至我们县进行亮叶菸草的倒卖，但之前嚼烟还有很多库存无法处理————我想转型，全力生產捲菸。但机器很贵，我还得一个一个的实验配方————但这都不足以让我停下脚步。可您知道最危险的是什么呢？”
雷诺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继续说道，“杜克！这傢伙凭藉著上市筹集到的资金，已经要在纽约建厂了。他的自动捲菸机將达到日產40万只的规模，捲菸的价格也將进一步下调。它背后有雄厚的资本撑腰，可我只有北卡罗来纳的红土和一群只会搓菸叶的工人————还有我的负债。”
拉里微微頷首，飞快的总结了对方的困境：技术落后、资本不足、还有巨头的围剿。
“所以您来纽约，是想融资？”拉里问道。
“是，也不是！”雷诺兹苦笑，“他们只会问抵押物。我的工厂土地，甚至我妻子的嫁妆都估了价，但仍不够他们眼中的安全线————他们对我说，雷诺兹先生，嚼烟还能赚十年，何必冒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但我知道十年之后没有人会记得嚼烟的味道，只会记得第一口捲菸的香气。”
拉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您试过公牛达勒姆的香菸吗？”
“味道並不好！我觉得。”雷诺兹坦然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拉里脸上露出微笑，“那您觉得为什么他的烟不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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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兹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是————菸草太纯粹，都是亮叶菸草，这玩意儿虽说非常不错，但只採用一种菸草，味道並不是很好。”
拉里听了暗中点头，不愧是祖传搞过菸草的，一下就说到了本质。拉里决心提点他一下，但在这之前，还得再次確认一下他现在的困境—因为拉里判断，对方应该是真的性格憨直。
“坐！雷诺兹先生。”拉里朝沙发指了指，三人重新坐下之后，拉里才问道，“您需要多少钱？才能实现您的梦想。”
雷诺兹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需要————15万美元。”
他的目光盯著桌面，仿佛说出这个数字，耗尽了全部的勇气，“我需要再买2台英国的自动捲菸机，建一个新的车间，雇用一个调香师，撑一年市场推广。”
“如果失败了呢？”拉里问道。
“失败了————我就只能把这笔钱沉在红土里，把工厂卖给杜克。卖出工厂的钱，我优先偿还给债主。”
说话间，雷诺兹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南方人特有的骄傲与孤注一掷，“如果你愿意投资，我可以让出15%的股份！”
话音落下，会客室陷入寂静。窗外的蝉鸣忽然清晰起来。
拉里笑了，轻声说道，“理察，正如你所说，时代正在转型，你如果想保住自己的工厂，你要的就不是15万————”
雷诺兹皱眉，“那是多少10万还是12万？银行的人跟我说，我申请的贷款超过10万，就是疯子————”
“50万！”拉里大声打断了他。
雷诺兹猛地坐直了身体，以为自己听错了，“抱歉，您刚才说的是————”
“50万美元！”拉里重复说道，语气平静的如诉说天气，“现金，分三期注入。签约时候付20万，您的首批试验香菸下线时付15万，六个月內销量破百万包再加付15万！”
拉里早就想好了，这样的三批股权投资，分別对应著初始化、规模化和商品化。
雷诺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这可是50万美元啊！足以买下整个温斯顿镇的工厂，再建一座新工厂了。
“您————要多少股份？”他声音乾涩的问道。
“49%！”拉里答道。
雷诺兹脸色骤变，儘管心中隱隱已经猜到，但对方要49%的股份，这就是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他本以为对方只会要20%，如今竟然翻倍有余。
想了想，雷诺兹语气冰冷的说道，“您这是在收购我的公司————如果我愿意的话，为何不去找杜克？”
“不！”拉里摇头说道，“我是在救赎您的未来。”
说著话，拉里身体前倾，自光灼灼的看著对方，“您刚才说杜克用机器和资本碾压小烟厂。可您知道他真正的武器是什么？不是捲菸机，而是耐心。
他能连亏五年，等对手饿死，而您不行，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第一款捲菸失败，没人会给雷诺兹第二次赌注！”
雷诺兹竟无言以对，因为这正是他夜不能寐恐惧的源泉。
拉里继续说道，“所以，要49%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確保您不会半途退缩。当董事会有人说不如再回头做嚼烟，当工人抱怨新机器难操作、当第一个月销量惨澹时，您需要一个和您一样相信未来的人，站在您身边说，再试一次！”
拉里的话语仿佛带著魔力，他的语调並不是很高，但却有摄人心魂的力量。
別说雷诺兹，就连雷曼都一脸震撼的看著拉里，雪茄的半截茄灰都激动的抖掉了。
拉里故意空出一段时间，让对方充分理解自己的意思，並且深受震撼之后，才继续说道，“而且49%意味著您仍是控股股东，品牌永远姓雷诺兹。”
雷诺滋久久凝视著拉里，他原以为华尔街的人只懂榨取。但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金髮蓝眼睛的年轻人，竟然愿意用巨资压住一个南方人的执念。
更没想到，对方要的不是短期回报，而是共同塑造一个强大的菸草品牌。
而拉里心里想像的却是一实际股权投资中，他只需要付出20万美元，就能锁定49%
的股份，后续如果对方玩砸了，也就20万美元的止损。
但如果做成了！20万美元得到的回报可绝对不止这个数字————
当然，如果对方能听自己的————拉里觉得雷诺兹根本不可能失败，哪怕对手是詹姆斯·杜克！
对！咱爷们儿就是这么自信！我现在有钱，还有关於未来的知识！就能飞龙骑脸，就敢这么说！
雷诺兹思考了片刻，慢慢的说道，“如果真能————嗯，真能做好，那当然可以！可说实话，我並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去、去做出一款超过公牛达勒姆的捲菸。”
“你就说能否答应我的条件吧？你要是能答应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拉里脆生生的说道。
雷诺兹茫然抬头，“您也懂菸草？”
雷曼则有些诚惶诚恐，“先、先生，我是不是该迴避一下？”
“不用！”拉里斩钉截铁的说道。
雷诺兹闭上眼，他看见父亲在烟田里弯腰的身影，看见妻子担忧的眼神，也看见了刚刚街角的报童吐出的第一缕捲菸的青色烟雾————
再睁眼时，他举起右手，“49%！说定了，向上帝起誓。”
（理察·雷诺兹）
拉里点了点头，他不怕对方反悔，因为比起他要揭露的秘密，其实，菸草行业现在需要的是营销————而不是点子。
而营销或者是品牌，才是自己最大的底牌！而这种底牌，自己是不会说的。
“您试过用土耳其菸草混合维吉尼亚菸叶吗？”拉里淡淡说道。
雷诺兹一怔，说道，“试过！太冲了！比公牛还衝。”
“加一点白肋烟呢？南美的菸叶非常柔和，再加一些埃及或者爪哇的香料————这样我们就可以让烟气更加柔和，並且带著一丝甜甜的味道。”拉里脸上露出微笑，循循诱导。
雷诺兹瞳孔微缩，这个方向他之前竟然从来没有想过————於是，他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您懂菸草？利文斯顿先生。”
“我不懂！但我懂成癮的美学。”拉里笑著说，“您或许还没有意识到，嚼烟是一种功能，而捲菸是一种仪式。人们买的不是尼古丁，不是味道越纯正，或者越冲越好————他们要的是三分钟的优雅与叛逆。
这句话一说出，雷诺兹和雷曼两人同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拉里，心里还在反覆咀嚼著对方的这句话————
雷诺兹渐渐的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一个华尔街的赌徒，是一个能跨界看清事物本质的人。
“————您可以继续说下去，二股东先生！”雷诺兹郑重的说道。
拉里微微頷首，“这是一个不同於杜克之前，或者之后的香菸品牌，它主打的是一种生活方式。我们在引入土耳其菸草的同时，要將来自东方的神秘加入到品牌的之中。”
“东方————神秘————您指的是什么？”一旁的雷曼忍不住问道。
“骆驼！跟公牛截然不同的东方生物，骆驼！”拉里回答道。
“骆驼！好吧————这名字一听，就是跟詹姆斯·杜克的公牛对著干的，不过，我喜欢这名字！”雷诺兹坦然回答。
拉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您从现在开始，停產所有的嚼烟。全部押注捲菸。我將负责设计品牌的包装和品牌的一切————骆驼代表著异域、神秘和耐力！”
雷诺兹点点头，“那我要附上一个条件！”
“请讲。”
“您必须亲自参与品牌的设计，从音標文字到gg语，到第一只样品的口感平衡一—
我需要您的眼睛、看向未来！”雷诺兹一本正经的说著，右手已经伸了过来。
“成交！”拉里笑著握住了对方的手。
这是两人今天第二次握手，但第二次已经决定了未来。
事不宜迟，好事不能停。
接下来的三天，拉里聘请的公司专业律师评估对方的资產，撰写合作合同。
在6月16日周四上午，拉里和雷诺兹再次回到雷曼公司的会客室，郑重地签订了拉里入股雷诺兹菸草公司的合同。
合同明確载明，拉里占有雷诺兹公司49%的股份，但在50万美元完全投入之前，股份被冻结。
拉里则当即付出了20万美元的首期投资款项—这使得纽约银行的剩余款项变成了64.7万美元。
在正式的合同里，雷诺兹菸草公司也从“&co.”升级为“inc.”，即从合伙制企业，转化成了股份有限公司。
这是一个小小的变化，但又是一个战略投资者主导的现代化转型。
合同签订完毕之后，律师隨即將合同做了公证。一切都结束之后，拉里、雷诺兹和雷曼三人走出了雷曼兄弟公司，站在街道之上。
雷曼惋惜的对雷诺兹说道，“理察，哦，太可惜了————我想你不能，再向我们供应、供应亮叶菸草了————”
雷诺兹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自己的新合作伙伴。
拉里笑著將街角的报童召唤过来，递出两枚十美分的硬幣，“来一包公牛达勒姆香菸“”
。
报童脸上都是微笑，递上了一包捲菸，“先生，12美分一包。我不好找给你，不如您再掏五美分，我再给您一份报纸————”
拉里笑著再摸出五美分递给了报童，报童也交给拉里一份一股油墨味的报纸。
拉里低头一看，点意外，但也有点欣喜，因为这是一份《华尔街日报》。
此刻，《华尔街日报》还是一份街头小报。儘管它具有相当大的专业性————
“哦，这是新包装！”雷诺兹盯著捲菸。
“对，採取了两排各六只的新方式。”拉里说著话，將捲菸拆开，递给雷诺兹和雷曼，每人一根。
“尝尝新味道————”拉里又划著名火柴，给三人依次点上。
烟雾升腾之间，三人的面孔都浮现出笑容。
味道还一样，只是香菸的样式有些变化。
非常好！
雷诺兹抽了两口，看向拉里，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道，“为什么是骆驼？”
拉里笑了，“因为它不属於这里。它来自异域，耐渴，负重，还要沉默前行————就像是我，或者您一样。这种新的捲菸，將穿越偏见抵达渴望新事物的人们的手中。”
雷诺兹点点头，將自己只抽了一口的那根公牛丟在地上，皮鞋狠狠的碾了碾，“从今天开始，雷诺兹菸草公司，將不再生產任何嚼烟。”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如铁锤砸在铁砧上一样脆响，“我们以后將只做一件事，让全美国都爱上一支叫骆驼的烟！”
拉里也笑著转向雷曼，“记得保密，雷曼先生！另外，从海外进口菸草的事就拜託给你了！”
“没、没问题！”雷曼大声保证道。
拉里笑了，他也弹飞了手中的半根捲菸，对两人挥挥手，笑著说道，“再见了，雷诺兹先生，雷曼先生！我要去一趟芝加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