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难消美人恩
阿飞將赤身的怜星轻轻抱起来,仿佛抱起一团棉花般轻若无物。怜星已经昏迷了过去,满身满脸是泥和雪的混合物。
因为被炸飞的兵刃所伤,她身上甚至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淋漓的血溪流般从伤处流淌了下来。
阿飞皱眉,轻轻道:
“你们『移花宫』怎么都是这样的女孩子呢?”
他知道,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是他很难还清的了。
先前怜星突然冷脸对他,他心中还有些不忿。
现在仔细想一想,其实是怜星不知如何面对自己,所以才会刻意疏远他。
虽然她伤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心下大意且事出意外。
但阿飞並不觉得,自己可以一走了之。
即使接下来的路可能很难走,他也绝不会丟下这个苦情的女人。
怜星本来的命运就已经够苦了,因为邀月的压制,这个可怜女人的一生,几乎从未为自己活过。
他既然穿越来了,又有能力,为何不改变一下呢?
阿飞將身上宽大的僧袍扯下来,轻轻將怜星柔软的娇躯裹起来。
又用手擦了擦怜星脸上的污秽,露出她冶丽的仙顏。
嗯,还是这样看著顺眼。
阿飞轻嘆一声,这一晚上他的真气就没有充盈过。
之前给星奴勉强压制伤势,现在又不停地输给了怜星。
他感觉自己快被这两个女人吸乾了。
楚留香和星奴赶了过来,四只眼睛看著阿飞。
星奴的眼神不断在阿飞和怜星脸上徘徊,她的神色越来越沉重。
虽然阿飞和她说『一直都在』,虽然阿飞看她的眼神变得温柔。
但很多女人就是这样,能独占的时候,是绝不愿意分享的。
楚留香看了看,感嘆道:
“不愧是『移花宫』二宫主,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
又嘆口气,说道:
“没想到一代武林泰斗,『少林』首座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简直令人不胜唏嘘。”
现在心湖已经爆体而亡,整个世间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阿飞淡淡道:
“这老和尚倒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虽已经年迈,但还不忘为了自己门派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但那並没有什么用,他已经將『少林』的地基握在了手中。
楚留香长嘆一声,然后又问道:
“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经此一役,恐怕『少林』已经和你还有『移花宫』不死不休了。”
“还要回『李园』吗?”
他有些担忧地看著阿飞。
现在回『李园』並不是最好的选择,不单『少林』,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势力在半路截杀。
阿飞还没有回答,便忽闻风声謖謖。
几点残余的火光下,人影攒动。
死寂中,忽然响起了一片衣袂带风之声,眨眼间出现了十数条神秘的人影。
这十数条人影身法俱都异常轻灵,但远在阿飞四人十余丈之外,便一齐顿住了身形。
一个身材威猛、敞著前胸衣襟,白眉白须的和尚目光一扫,环眼猛地瞪大。
此人正是守护『少林藏经阁』的心镜。
他清点过阁內的武功秘籍,发现果然少了一部。
於是火急火燎地带人上山来,他要向心湖稟报经书失窃之事。
心镜推测,此事必然和百晓生有关。
在半路上,他遇到了抬著六师弟心灯去医治的几个师侄,这才知道山上突发剧变。
眼前这一番景象,令他呆愣当场。
心镜心中不祥的预感越发猛烈,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此处到底发生何事了?”
突然一个身影从树木阴影中走了出来,对他说道:
“『少林』的心湖大师、心烛大师,皆被这一伙人给残忍杀害了!”
“连心灯大师都惨遭毒手、奄奄一息。”
“但他们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心镜大师快快召集『少林』弟子,莫要让这一伙人逃了!”
这声音正是百晓生的。
他竟不知怎么,解开了穴道,而且非但没有趁乱逃走,反而趁乱躲藏了起来。
因为距离爆炸之处较远,所以他竟完好无损。
这几句话一出口,令心镜惊得都忘记了上山来的目的。
他咬牙怒道:
“此话当真?”
百晓生嘿嘿笑道:
“绝无半点虚假,不信可以问问楚香帅,他是不会说谎的。”
心镜將视线移到楚留香身上。
楚留香长嘆一口气,点点头说道:
“他说的虽然並非完整真相,但也是事实,心镜大师还请听在下详细……”
不等他的话说完,突然拳风鼓盪,心镜已经一拳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的那些僧人,也都纷纷使出浑身解数。
心镜嘶吼道:
“竟敢在『少林』如此撒野,杀我师兄,莫非欺我『少林』无人么?”
心湖的死深深震动了他,往日冷静沉著的心镜也竟变得疯狂。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传音给手下门人,令其立即通知其余弟子。
正在此时,突然又有十几个身影出现。
和身著灰色僧衣,剃著光头的和尚们不一样,这些人大多都是满头乱髮,鶉衣百结。
身上的衣服补丁盖补丁,用衣衫襤褸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为了御寒,他们都將破布条子般的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显得臃肿至极。
明眼人都能认出来,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是『丐帮』门下。
其中唯一一个穿的还算整洁的独眼乞丐,见到这一场景,也是被惊嚇到了。
他失声道:
“此处发生什么事了?”
百晓生见多识广,他打眼一看,这帮乞丐为首的三人竟都是九袋长老,不禁心中一惊。
『丐帮』的管理极为鬆散,能做到九袋长老的,无一不是一方巨擘,几乎不会聚头。
而能一次性看到三位,更是罕见。
他眼珠一转,暗道这三人很有可能是因南宫灵而来。
估计是趁著『少林』大乱,混上山来的。
百晓生走出来,对独眼乞丐作了一揖,微笑道:
“阁下可是『见义勇为独眼丐』,单公单长老?”
单公回礼道:
“不错,在下正是。敢问阁下是?”
百晓生笑道:
“老夫不才,愧受江湖人抬举,送我外號百晓生。”
单公一惊,连连道:
“原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百晓生,先生在此处是?”
百晓生道:
“老夫幸得心湖大师垂青,受邀来此坐禪论法,不想竟遇上了贼子狂徒。”
他神色突然变得痛心疾首,说道:
“这贼人不但杀了首座心湖大师,而且还將南宫灵南宫帮主给毒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