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掌心温度
吃完早饭,一群人站在路边等车。四月的早晨,几个女生缩著脖子凑在一起嘀咕,时不时往我这边瞟一眼,然后嘻嘻笑。
我是动物园的猴子吗?
等了十来分钟,一辆绿皮公交车驶来,车身锈跡斑斑。
车门一开,那股柴油味就扑面而来,我最受不了这个,闻了就想吐。
几个女生先上。
小捲走在我前面,刚踩上台阶,裙摆被风掀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回头瞪了我一眼。
我双手摊开。
“关我什么事?风吹的。”
上了车,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有背著竹篓去赶集的老太太,有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在打瞌睡。
我往后面走,找了个靠后排的双人座坐下。
小卷跟在后面。
她扫了一眼车厢,空位不少。
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我旁边。
靠窗的位置。
手机放在腿上,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车门关了。
发动机嗡嗡作响,整辆车抖了两下,慢悠悠开动了。
窗外是林山的老公路,柏油路面顛簸得厉害。
我偷偷看了小卷一眼。
她头髮今天没扎,披散著,被从窗缝的风吹得有些乱。
她抬手拢了拢,把碎发別到耳后。
我的右手搁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想了想。
直接覆上了她放在腿上的手背。
不是握,就是搭著。
掌心贴上她的手背,能感觉到她手微微一僵。
但没甩开,也没收回去。
我得寸进尺,慢慢把手指滑进她的指缝。
一根一根。
十指交错,扣在一起。
她的手比我想的要凉。
手指纤细,皮肤滑腻,被我的手包裹著,就那么小小一只。
小卷抬起头看我。
“干嘛?”
“没干嘛。”
我看著她,脸上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情侣不都这样吗?”
小卷皱了皱眉。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低下头,耳根开始泛红。
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我凑过去。
“说你不要脸!”
骂唄。
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
我就这么牵著她的手,靠在椅背上,偏头看著窗外的风景。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车厢里浮著细碎的灰尘。
她的手慢慢暖了。
从凉变温。
她始终没有回握,但也任由我攥著,没有要挣脱的意思。
我低头瞅了瞅她的手。指甲修得整齐,没涂顏色。
说实话,牵手这事我不是没干过。
以前跟姜雨,跟陈璐瑶,都牵过。
跟姜雨牵,心跳得快,脑子里想的是接下来该干什么。
跟陈璐瑶牵,心跳得更快,脑子里想的是还有啥没干。
现在跟小卷牵手。
心跳也快。
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就这么握著,感受著彼此的温度。
这小姑娘有种奇怪的魔力,把老子都变得纯爱起来了。
车程不过十分钟。
窗外的农田变成零散的民房,再变成六院外那条熟悉的街道。
杂货铺、摩托修理店、菸酒小卖部,一个个从车窗外掠过。
车到站了。
小卷第一个站起来。
手从我的手里抽出去。
掌心空了,刚才还有温度的地方,立马凉了下来。
几个女生鱼贯下车。
小玉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装没看见。
走到校门口,小卷脚步慢了下来。
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我看懂了。
意思是:別得寸进尺。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冲她笑了一下。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白裙的下摆在晨风里飘动,人拐过校门口的传达室,消失在视线里。
我站在路边,摸出烟点上。
刀疤从车上下来,走到我旁边。
沉默了几秒。
“浩哥,有空你真得多教教我。”
我吐了口烟。
“有什么可教的,情侣牵个手,正常操作。”
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嘴角翘了起来,控制不住那种。
刀疤摸摸口袋,也给自己点了根。
我看他那衰样,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其实小袁不反感你。”
“你怎么知道?”
“昨晚你奶油糊了一手,她第一反应是抽纸巾递给你。今天早上出来吃包子,一桌十来个座位,她挑了你旁边那个坐。这叫反感?”
刀疤愣了一下,嘴巴半张著。
“你看什么都这么仔细?”
“废话,我帮你看的。”
我拍了拍他后背。
“想什么就大胆去做。大不了被拒绝,又不是被砍,怕个屁。”
刀疤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转身进了校门。
走过操场的时候,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小捲髮来的简讯。
【外套晒乾了再还你的,不是我想留,別多想。】
我盯著屏幕,想了两秒。
【哦。你手挺凉的,回去多喝点热水。】
发出去,那边好半天才回。
【…你管得真宽。】
我把手机揣回裤兜,走进宿舍楼。
307。
黑仔跟益达两个人趴在窗口,嬉皮笑脸的。
见我推门进来,黑仔第一个开口。
“哟,浩爷回来了?昨晚睡哪了?”
“旅馆。”
“跟谁?”
“刀疤。”
黑仔脸上那八卦的光芒暗了下去。
“隔壁敏姐传递假情报是吧,说昨晚看到你跟小卷她们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躺在床上看手机的矮子,耳朵都竖了起来。
“想多了,人哪看得上我啊。”
我跟著凑到窗边,岔开话题。
“看啥呢?”
益达摸了摸下巴,指著后操场上几个晨跑的学姐。
“波涛汹涌啊浩哥,我有点晕海了。”
说著就往我身上靠。
我一脚踹开他。
“粗俗!”
不过,骂归骂。
这后操场的確挺晃的。
真是越来越期待夏天了。
爬回上铺,枕著胳膊躺下。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
之前一直觉得它像个问號。
但今天再看,越看越像个感嘆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