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神龟:谁给你的胆子?
同一时刻,当夜晚之中的罗城陷入了沉寂之后。
罗城南面,
那片新规划出的蓄水湖区域,月色淡得像洗过一遍的墨水,只剩一层薄薄的银灰铺在湖面上。
四下无声。
连风都懒得吹。
突然,
一个黑影从南城墙外的灌木丛中钻出来,动作轻的在脚掌落地的瞬间,草叶都没折一根。
蚁。
血煞楼青州情报头目,通玄境初期的超顶尖斥候。
经过对罗家庄情报的搜集,他大概摸清了罗城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宠兽活动规律。
今天晚上,北门有铁憨打瞌睡,那头熊的鼻子灵得嚇人,方圆五百米內有活物它都能闻到;东门和西门各有一队狼群轮值,狼鼻子更不用说了;高空还有两只大雕不定时巡航。
唯独南面。
南面是蓄水湖,紧挨一座关山的山脉,这边既没有固定的宠兽巡逻,也没有安排人手看守。
大概是因为,
整座湖本身就是一头巨龟的地盘,罗宇觉得有它在,谁也不敢来找不自在。
但蚁不这么想。
乌龟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放了毒就跑,乌龟还追得上他?
况且,
大乌龟现在肯定在睡觉。
於是乎,
藉助月光蚁大概的扫视了一眼,
在湖的西北角找到了三条向城內延伸的水渠。
只要把腐骨散丟进引水渠的入口,毒药会隨著水流渗透进整个供水系统。
等到天亮,
全城百姓烧水做饭的时候……
蚁的嘴角微微的歪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职业性的满足,任务即將完成的那种鬆弛。
几个闪烁,
蚁就蹲在引水渠旁边,借著月光扫了一圈。
湖面平静,
连个涟漪都没有。
好极了。
蚁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拇指一推露出三颗墨绿色的药丸。
改良版腐骨散,
判官亲手从楼主那里拿来的杀器。
无色无味,溶水即散,中者三日发作,经脉寸断,气血逆流。
呵呵,
连通玄境武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都七天必死,更何况是罗城里那些连武者都算不上的普通百姓?
蚁將三颗药丸捏在指尖,手臂扬起,对准了最近的那条引水渠。
哗。
水面动了。
不是涟漪,不是波纹。
是整个湖面在同一时刻往下凹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湖底顶了上来。
蚁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对。
可……湖面已经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了。
轰隆隆。
不是声音是带嗡鸣的震动。
整个蓄水湖的水体在剧烈地翻涌,从湖心往外扩散的波浪一圈接一圈,拍打在岸边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然后,
一个东西从水下浮了上来。
准確地说,不是“浮”。
是“升”。
一座山从湖底升了上来。
深灰色的龟壳在月光下泛著暗哑的光泽,壳面上的纹路古老而繁复,壳的边缘掛著水草和淤泥,水珠从壳面滑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当乌脑袋从壳里探出来的时候,那颗脑袋比之磨盘还大。
看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蚁有一些懵逼了?
不是,
情报上不是说体型有个三四丈吗?
但现在……这玩意儿怎么比情报上记载的还要大几圈?
更重要的是,
那乌龟脑袋就这么对著蚁的方向,一对乌龟眼眸中带著擬人化的笑意。
霎时间,
蚁的后背就被冷汗浸透了。
特么的,
这头龟应该根本没有睡,在阴他。
不,更准確地说,这头龟从他翻过南城墙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发现他了。
却没有丝毫动静,就在等他上鉤。
这个认知让蚁头皮炸开。
他是血煞楼的情报头目,做了十几年斥候,现在却被一只乌龟阴了。
“不好。”
没有任何犹豫,蚁手腕一抖,就將三颗腐骨散朝引水渠口甩了出去。
管它有没有用,先丟了再跑!
三颗墨绿色的药丸在月光下划出三道极短的弧线,朝著引水渠的入口飞去。
哗啦啦!!哗啦啦!!
伴隨著湖水炸裂的声音,
三道水柱凭空拔起,每一道都有碗口粗,在药丸即將落入水渠的前一瞬,三道水柱分別將三颗腐骨散拍飞了出去。
不是打碎,是拍飞。
完整的,乾乾净净的,拍到了十丈之外的草丛里。
蚁的脸都绿了。
这头龟连毒药都不沾,直接用水隔空给弹开了?
“走!”
唰!
一道破空声响起,
蚁通玄境初期的脚力全部爆发,脚尖点地身形暴射而出,朝著南城墙外的灌木丛掠去,只要进了林子,凭他的隱匿手段基本就稳了。
可惜,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十分骨感。
轰!
一堵水墙挡在了面前。
不,
不是一堵。
是四面。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道丈许高的水墙从湖面拔地而起,席捲而出將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蚁来不及剎住身形,一头撞在水墙上,整个人被弹了回来。
水墙不是普通的水。
在神龟的控制下,硬得跟铁板一样。
蚁的肩膀撞上去的瞬间,肩骨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那衝击力至少有通玄境中期往上。
“破!”
蚁一咬牙,双掌拍出,通玄境初期的全部气血灌注在掌风之中,轰在了水墙上。
啪!
水墙被打穿了一个洞。
可惜,
下一瞬洞口就被新的水流填补上了,比之前更厚。
蚁连轰了十二掌。
十二个洞,十二次修復,水墙不但没薄,反而越来越厚。
他的气血却在飞速消耗。
“操!”
蚁罕见的爆了句粗口。
这头大龟到底什么境界?定水之术都修到这个程度了?
他没时间骂第二句,因为……四面水墙开始收缩,从四面八方朝他挤压过来。
水流也不再是平面的墙,而是变成了无数条手臂粗的水柱,每一条都像活了一样,朝他的四肢和躯干缠绕过去。
蚁拼了命地挣扎。
拳打、脚踢、肘击、膝顶。
每碎一条水柱,就有两条新的补上来。
前后不到十息的功夫,蚁的双臂被水柱死死勒住,双腿也被缠得动弹不得,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像一条被蛛网粘住的虫子。
湖面上,
神龟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吼。”
隨即神龟发出一声低沉的龟鸣,意念传向了远处。
翻译成人话就四个字:有人来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