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不钓了!
下午的时间,就这么在江边懒懒散散地消磨著。铃鐺蹲在岸边,手里紧紧攥著那根光禿禿的树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
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和鱼槓上了的架势。
钓到第一条鱼后,她简直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钓鱼圣体。
然后,现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她那截当作浮漂的枯枝,在水面上安安稳稳,动都没动一下。
“鱼呢?鱼都跑哪儿去了?”她嘟著嘴挪了个地方,重新蹲下。
还是没动静。
又换。
依旧安静。
雪花趴在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水面。
以她a级异兽的感知,水下哪里鱼多,哪条鱼肥,一清二楚。
但她不能说。
倒不是捨不得分享情报,而是她很清楚,感知到和钓上来是两码事。
说了,这小傢伙怕是会更受打击。
她瞥了一眼铃鐺手里那根可怜的树枝,又瞅了瞅不远处黎閒那副看起来就挺专业的钓竿。
默默在心里给铃鐺点了个並不存在的蜡。
黎閒靠在他隨手搓出来的豪华沙发上,手机里的斗地主已经打了好几轮。
他偶尔抬眼看一眼那个在岸边来回挪腾小身影,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然后继续低头出牌。
雪花偶尔回头看看那个慵懒躺著的男人,红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活的时间不长,但在原本的世界也见识过不少强者。
s级的大族长,二族长……还有那些远比s级更强的存在。
可像黎閒这样的,她从未见过。
强得不可思议,却又懒得出奇。
明明举手之劳就能满足幼崽的愿望,却偏偏选择躺著看她用根树枝较劲。
她看不透,但本能地觉得,待在他身边,很安全。
铃鐺的耐心在第二个小时宣告彻底破產。
“哼!”她气鼓鼓地把树枝往岸边鬆软的沙地里一插。
三两下捲起裤腿,竟直接踩进了江水里。
“我不钓了!我下去抓!”
雪花瞬间瞪大了眼睛,耳朵“唰”地竖得笔直。
下去抓?
这幼崽在想什么?!
水刚没过膝盖,铃鐺就弯下腰。
小手在水里胡乱地摸来摸去,搅起一片浑浊。
摸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她不服气,又试探著往前挪了一小步,水立刻没过了她的腰。
继续摸。
一条机灵的小鱼从她指尖滑过,尾巴还顺势甩了她一脸水珠。
“呀!”铃鐺叫了一声,想也不想就朝著鱼影扑了过去。
“噗通!”
水花四溅。她整个人扑进水里,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雪花在岸边急得直打转。
以她的能力,震晕这一小片水域的鱼轻而易举。
但她不敢。
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黎閒。
黎閒已经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投向江水里那个正在扑腾的小小身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雪花莫名觉得,他好像……並不担心。
“咳咳……呸呸!”
铃鐺从水里冒出头。
金色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她咳了几声,吐出不小心呛进去的江水。
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看到不远处又有一条鱼悠閒地游过。
她眼睛一亮,忘了刚才的狼狈,又奋力划水扑了过去。
再次扑空。
“咳咳咳……”这下呛得更厉害了。
雪花终於忍不住了。
她从石头上跳下,几个轻巧的跳跃来到水边,衝著水里喊,声音又细又急。
“铃鐺!快上来!”
铃鐺闻声回头。
看到雪花站在岸边,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愣了一下。
她知道雪花会说话,但很少听她这样主动开口,语气还这么急。
“雪花……”
“上来!”雪花又喊了一声,“水里危险!”
危险?
铃鐺低头看看周围荡漾的江水,又看看那条还在附近慢悠悠游著的鱼。
“有什么危险?”
雪花张了张嘴,那句“你是幼崽水里很危险”卡在喉咙里。
对上铃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她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这个人类幼崽,胆子也太大了。
“上来。”
黎閒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平淡,没有波澜。
铃鐺抬头望去。黎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水边,正低头看著她。
“可是……鱼还没……”铃鐺试图挣扎。
“上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却带著不容置疑。
铃鐺瘪了瘪嘴,终於还是慢吞吞地往岸边游。
等她湿淋淋地爬上岸,简直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落汤猫。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髮一綹一綹地往下滴水,小靴子一走动就“咕嘰咕嘰”响,在沙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她垂著头站在那儿,声音闷闷的:“一条都没抓到……”
雪花小跑到她脚边,仰头看著她,声音放轻了些:“没抓到就没抓到。你没事就好。”
铃鐺低头,对上雪花那双盛满担忧的红眼睛。
愣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脸上还掛著水珠:“雪花,你担心我呀?”
雪花被她笑得耳朵尖微微抖了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否认:“……没有。”
“就有!”
“没有。”
铃鐺笑得更开心了。
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弯腰就把雪花抱了起来。
用自己湿漉漉的小脸去蹭雪花毛茸茸的脸颊:“雪花最好了!”
雪花被她蹭得有点晕,象徵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她去了。
黎閒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小傢伙的互动,没说话。
他抬手,在铃鐺还在滴水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铃鐺低头看著自己。
身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十秒,她从头到脚都变得乾乾爽爽,头髮恢復了蓬鬆,衣服柔软舒適,连靴子里都乾爽了。
被她抱著的雪花,绒毛也变得蓬鬆乾燥,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铃鐺摸了摸自己乾爽的头髮,又扯了扯衣角,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黎閒:“老登……”
黎閒已经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了。
“继续钓。”他说。
“哦。”铃鐺乖乖应了。
把雪花轻轻放回石头上,自己捡起那根树枝,重新蹲回岸边,这次老老实实,没再往水里走。
雪花趴回石头,又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黎閒。
那个男人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著,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她转回头,看向江面。
水下那些鱼群游弋的轨跡,在她感知中依旧清晰。
但她依然沉默。
因为她隱约明白了,这个幼崽此刻需要的,或许並非满载而归的鱼获。
而是这个过程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