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落幕,金锚镇
正贪婪地望著镇民们笑脸的神父,闻言也被吸引去了目光。只见打头的任意......
往这边来的同时还拔了路边两根黄铜油灯灯柱,拔下来的同时,东西就不见了。
那个打铁花的钢铁炼金师,推著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號四轮板车,上边儿的东西垒得几乎看不见他人。
大块头的伊万更离谱。
背驼眼熟的大木桩,半人粗的船锚链就那么缠在腰上!
相比之下......
內森都没那么扎眼了,只不过背上背著五六个包裹、这露出来一根线,那支出来一根草的。
“你们......”
维利气得差点把骨头咬碎吞下去:
“你们这群强盗!活爹!把镇子都啃光了......还回来干什么?!”
“我们老大说了,这叫搜救濒危物资。”
伊万把木桩往地上一戳,理直气壮的道。
“来道个別。”
在维利和神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任意一溜烟又窜进了教堂,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心满意足地出来,挨个分解掉打包好的物资,溜达到维利跟前。
“顺便做回好人,了却你的一桩心愿。”
维利翻了个大白眼,嘀咕道:
“道別?好人?你先把从老子那捲走的钱吐出来......”
任意笑笑,手往旁边一伸——
砰!
地面都震了震。
一坨金灿灿的巨大物件稳稳在地面砸了个坑,反光差点晃瞎镇长的眼。
“......呜呜呜,哇——”
汪的一声。
维利连滚带爬扑过去,紧紧抱住一根粗壮的锚尖,胖脸贴著船锚又蹭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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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宝贝,命根子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大型认亲现场。
“......”
米里哀神父哑然失笑,乾脆不再理会维利,扭头看任意。
“说真的......只是来道別?”
“真道別。”任意也在神父旁边坐下了,“......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能跟物资一起抢救的。”
神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目光投向篝火,火已经烧得差不多,老约翰不追黄毛了,改为跟鞋匠勾肩搭背的抹眼泪。
“我们已经挺走运了。”他轻声道。
这偷来的千年岁月,等来这一场从侵蚀中解脱出来的狂欢,谁说不是命运眷顾呢?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请带他们出去看看吧。”
神父抬手指著欢笑的镇民们。
“他们被困在这里够久的了,镇上的孩子都没出过海......还有维利。”
“维利是个孤儿,还晕船,从小连码头都走出过。”
內森背过身嗤嗤的笑出声。
虽然神父託孤托得情真意切,但这一本正经的吐槽真的很好笑啊!
任意没拒绝,但也没笑。
他们的灵魂都是被吃剩的,而且海岛潮湿,上千年过去......剩下骨头渣都算硬骨头了。
难不成要拿个瓦罐连土一起兜走?
那叫入殮,不叫看世界。
米里哀神父似乎也就是顺嘴那么一说,除了维利还在跟金船锚缠缠绵绵,氛围一时间沉默下来。
很快任意就发现——
天空的顏色越发深沉,篝火的视觉温度也在快速降低。
不是因为要灭了......而是火光在褪色。
就像一幅画卷的顏料,正在被岁月侵蚀。
看来。
游乐场的租赁到期了。
任意果断抬手碰到金船锚,“摸够了吧。”
“啊?这本来就是我的,外乡人你——”
分解。
【分解成功】
【您已获得:黄金*1000。】
船锚凭空消失,连点金粉都没留下。
维利抱了个空,滑稽地往前一扑,隨即愤怒地仰头,一句粗鄙之语看眼在喉咙排好了队。
但他没能骂出声。
喧闹的背景音像是被静了音,维利充满愤懣的脸变成模糊的色块,又溃散成细碎的像素,不远处跳舞的人群像被擦掉的沙画,散成了飞灰。
腥咸的海风从四面八方倒灌进来。
几个人踩在膝盖高的枯草堆,脚下是踩一步陷半脚的粘腻土地。
教堂只剩下一面爬满藤蔓的黑墙,唯一能对上號的只有周围东倒西歪的十字架或是长满青苔的无字碑。
金锚镇原本就是个乱葬岗。千年美梦醒了,现实就是这副德行。
冷风吹过,內森打了个激灵。
只穿著条大花裤衩的伊万就比较惨了,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还庆幸地说著:
“......还好咱们换回了原来的衣服,要不然就得裸奔了。”
兄弟。
你穿得跟裸奔有区別吗?
內森默默裹紧了小马甲。
任意在冷风中站了足足半分钟,隨即突然开口:
“伙计们,天还没亮。”
他在半空虚虚画了个圈,把满地的坟头括了进去,“辛苦各位,挖开看看,有没有能带走的。”
谁也没说半个不字。
克劳斯就地取材用任意拿出来的几个铁疙瘩造了几把锹分发下去。
悉多甩动著尾巴,好把那些碍事的草扫开。
这个小镇的人生前能吃上黑麵包都算富余,死后大概率连棺槨都没有,更別提什么陪葬品。
任意只是觉得。
得了重要的线索,顺了这么多油水,还听了人家的临终遗言,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既然那个傻子神父说想让他们见见世面......
那带不走人,兜走几把土至少算是个交代,至少能找到维利的那几颗大金牙吧。
他心想。
几个小时过去。
六个人一起发力,地上多了上百个大坑。
至於收穫......
內森小心翼翼地捻起半块已经变成黑灰色的头骨——
“簌簌......”
碎了。
夜色越来越浓重,总算,东边的海平面似乎晕开了一线灰白,冷冰冰地撕裂了夜幕。
黎明来了。
內森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老大,天亮了,要不然......算了吧。”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
“——老大!”
奥罗拉变了调的喊声从最边缘传过来,五个人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儿全围了过去。
那是座仅剩了的半截的宽石碑。
而她正跪在泥坑边,用力扒拉著最后一层淤泥,底下的东西逐渐显露出了真容——
翠绿色,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天然的心型。
“这是......”
晨光穿过教堂的残墙把这片荒野完全照亮了。
【祈灵石】
【评价:它忠实记录了每一份不甘、聆听了每一声祈祷,然后......什么也没干。ps:灵魂硬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