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那一刀，未必无法企及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隨著陆离缓缓从刀鞘中抽出那把太刀。
在拔出太刀的一瞬间，陆离感觉一滴泪水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滑落。
与此同时，陆离那原本还剩下一些黑色的头髮也彻底转化成了白色，甚至化作了一头长髮披在身后，右手的小臂化作如身为鬼族的御舆千代一般的赤红色，其上迅速盛开著血红色的花朵。
血红色的太刀出鞘时，一层灰白色的滤镜以陆离为中心扩散而开充满了整个世界，因雷电將军的意志而闪烁的雷霆与落下的暴雨凝滯在了这一瞬。
在拔出这把刀的时候，陆离有种奇怪的感觉，而且自己的生命值似乎正在飞速的流逝。
这给了陆离一种急迫的感觉，不敢在这个状態下有太多的停留。
“如潮涌至……”
“领你归乡。”
隨即，陆离顺著发动技能时本能的感觉，將手中的太刀在地面划过一道痕跡，隨即从下向上斩去。
咔——！
伴隨著一道血色的刀光冲天而起，陆离耳边同时响起了名刀司命破碎的声音。
那一瞬间整个身体承受的力量，比之前使用梦想一心挥出十七刀时还要恐怖。
在刀光斩出的瞬间，雷电將军从黑白色的世界中恢復了一些行动能力，她试图反抗，却发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血色的刀光在眼中逐渐放大。
对陆离来说，雷电將军必然是强於自己的，所以不用担心会触发斩杀效果，同时他觉得这一刀多少能给她一点苦头。
但很显然，陆离低估了这一刀的威力……
在勉强进行抵抗后，刀光还是掠过了雷电將军，衝上天际直接在天幕之上留下了一个长条状的缺口，甚至得以见到天幕之外暗红色的宇宙空间。
而雷电將军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將军大人……”
在周围的幕府士兵眼中，这一刀无异於斩断了他们的信仰，只得难以置信地看著从空中坠落的雷电將军。
『妈耶……伤害这么高的吗……』
陆离也是心里一惊，有点担心雷电將军被一刀砍死了。
虽然这五百年里影把稻妻管理得很……別致，但如果她没了，事情也会更加严重。
只是不等陆离做些什么，名刀司命的锁血效果便已经结束了。
陆离只感觉整个人脱力，一下子瘫在了地面上。
他看上去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但周围的幕府士兵却根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直到雷电將军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幕府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包围在雷电將军身旁保护著她，十分警惕地將武器对准了陆离。
虽然雪境生存法则正在尽职尽责地恢復著陆离的生命值，但他累得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包围了起来。
好在旺盛的生命力能够快速帮助陆离恢復体力，这也是他敢放心斩出这一刀的原因。
只是不等陆离做些什么，一股柔和的力量包围在他身边，下一刻陆离从原地消失不见。
……
“你还好吗？”
愚人眾驻地內，哥伦比婭拿出手帕温柔地擦拭掉陆离眼角流下的血泪。
“呃……我没事的小鸽子，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她的情况了。”
陆离这才回过神来，立马摇了摇脑袋，身体也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气，立马站了起来。
那一刀的威力有些超乎预料，陆离当时看著雷电將军从空中掉下来，受伤应该挺严重的。
虽然五百年前的雷电真拜託他和荧教训一顿雷电影，但结果把人伤成这样他也有点尷尬。
“她不会有事的，毕竟她是魔神呢，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哥伦比婭轻轻摇著头，抬起一只手拦住了起身的陆离。
而与此同时，驻地外的罗莎琳抬头望著空中还未修復的天幕，眼神呆滯了许久。
这是什么力量……？
那小鬼怎么会有……
呆滯了许久后，罗莎琳脑海中灵光一闪。
“那小鬼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力量，肯定是哥伦比婭借给他的，毕竟她可是月神啊，比七执政更强大的存在……”
罗莎琳很快想到了这样的解释，这才平復下了心情。
接著她对於陆离更加不爽了，难怪他要用尽花言巧语把哥伦比婭给拐跑了！
狩眼仪式的情况，虽然被封锁了很大的部分细节，但还是大致传开了。
一位强大的异国人闯入狩眼仪式现场，与雷电將军切磋武艺，两者均身负重伤。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强闯狩眼仪式的金髮旅行者、白髮飘浮灵也被列入了通缉令中。
至於陆离，倒是没有列入通缉令，不然前面公开的这个藉口就解释不通了。
也好在一开始民眾就被疏散了，知晓实际情况的人只有那些忠於雷电將军的幕府士兵。
……
『这是……什么地方？』
『吞噬一切的黑洞和没有尽头的海洋……』
在匆忙之下尽力抵挡那一刀后，回过神来的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极其压抑、漆黑如墨的大海之上，灰白色的雨滴在海面上不断落下。
而在视线的远方，则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这一幕有些类似於映照出她內心景象的一心净土，但没有那么破败，因为这里根本就一片虚无。
凝望著前方那个巨大的黑洞，影的目光不由得被深深吸引，整个人仿佛正在极速朝著黑暗之中坠去，黑洞在视野中逐渐扩大、占据了一切。
她突然开始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就算自己再努力……也无法带领稻妻迈向永恆……
就算自己抵达了永恆……姐姐也不会再回来了……
就算自己再怎么磨练武艺……也无法成为提瓦特的最强者，总会有人能够击败自己……
就算自己……
[不被蒙蔽、不受动摇，一直走在您所坚信的道路上。]
就在这时，影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道声音，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连忙循著声音望去，发现狐斋宫正静静地站在前方不远处。
刚刚那句话，是自己五百年前奔赴坎瑞亚之时，她留给自己的箴言。
“斋宫……”
影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朝著狐斋宫走去。
“回去，这不是属於你的结局。”
在影想要向前走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影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个撑著红色纸伞的身影转身离去。
就在影想要询问对方是谁时，一抹极其耀眼、充满了神圣气息的金光突然从她的背后袭来，眼前的景色在金光之中逐渐褪去。
“呼，看样子是救活了……”
看到雷电將军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陆离这才鬆了口气。
他特意大半夜潜入天守阁来確认情况，结果发现雷电將军自从白天被自己打坠机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她的身体机能倒是还好，就是意识一直没有甦醒，不论是影还是雷电將军。
“是你……破坏了永恆之人……你为何又救了我？”
听到声音后，影立马看清了陆离，心中警惕起来的同时不解地询问著。
刚刚那道金光唤醒了自己，而在睁眼的时候，影看到那抹金光是从陆离身上传来了。
“我本来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只是先前不小心用力过头才伤到了你。”
陆离摊了摊手解释了一句。
正確来说，应该是自己没想到这一刀的威力这么大。
“不小心用力过头……”
听到这个说法，影咬了咬嘴唇。
原来击败自己只需要不小心就可以了吗……
就在这时，影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一旁地面，发现那里趴著个脸颊肿得老高的奥詰眾。
“呃，你不要误会，只是刚刚打晕他的时候，他反应太激烈，不小心用力了一点。”
注意到影的目光，陆离立马解释著。
实际上，陆离刚刚为了让影和自己攻击同一目標，特意把这个人打晕並拖了进来，然后抓起影的一只手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然而雷电將军的身体机能有些出乎意料，就那么轻轻甩了一下这人脸就肿得老高了。
“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先是扰乱狩眼仪式，隨后又与我为敌，最后反而救了我？”
影確认了一下这人没有性命危险，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陆离身上。
此时她能感觉到，与自己一同醒来的雷电將军已经將眼前这人视为了死敌，若非自己压制，她早就拿起一旁的梦想一心砍过去了。
“我的目的吗……”
陆离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放在影原本沉睡的位置旁边的梦想一心，俯下身將它捡了起来。
握住梦想一心后，一种熟悉的感觉重新涌现，让陆离对於这把刀感到亲切。
“你……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梦想一心竟然在回应陆离，影一时间有些错愕。
这把刀可是雷电真的佩刀，事实上在姐姐逝去之前，它也不曾这样回应自己。
“有人嘱託我，让我来劝阻你，不要再沉浸於静止的永恆了。”
“而且啊，你想要凭一己之力，带领稻妻抵达永恆，但我先前已经向你证明过了，凭你自己一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你无法胜过所有的人。”
“別的不说，你连天理都战胜不了，倘若有一天那与坎瑞亚一般的劫罚降临稻妻，已经抵达了所谓永恆，那永不前进的国度中唯有你能站出来反抗，到时你又如何应对呢？”
轻轻挥了挥手中让人感到亲切的梦想一心，陆离这才对影说明著。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帮荧去救托马，也就是荧救托马。
“……那一刀，我未必无法企及。”
听到陆离的话，影抿了抿嘴唇后反驳著。
“当时我还在积蓄力量，你那一刀来得匆忙，若是我也斩出无想的一刀，结果必然不会……”
影反驳著但语气逐渐变低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