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愤怒狰狞
时间是2015年，十二岁的方世杰愤怒狰狞。“我撕烂你这贱人的嘴！”
他从未如此愤怒，一双眼睛瞪得通红，下手毫无忌惮。
因为事发突然，方世杰很轻鬆就將其中一人从办公椅上扑倒。
那是离过两次婚的老女人，名叫马云翠，临江第二小学里出了名的八婆，长得就一副不好相处的刻薄相。
因为个人婚姻的失败，她身上总是带著股散不开的怨气，並將其带到了教育工作中。
这一时期，虽然“教师不许辱骂、殴打、或体罚学生”虽然已被编入教师守则，但无论是教育工作者还是学生家长，对於老师棍棒教育学生还是持正面態度。
一来是因为“孩不打不成器”的传统教育观念，二来则是家长们本能地觉得老师的道德水平比较高，打学生一定是有充分理由的。
但这却让部分教育工作者钻了空子，並把自己在生活中的不如意、家庭中的负面情绪带到工作中。
马云翠就是其中的典型。
她隨时带著一把戒尺，课堂上提问遇到答不上问题的、考试成绩太差拖班级平均分的、值日不认真的、不交作业的学生，通通会她被打手板心。
听起来都是些正当的理由，小施惩戒倒也能接受。
然而马云翠下手可从不留情，挨过那戒尺的学生写字握不稳笔、吃饭拿不住筷，夜里疼得睡不著，轻轻碰一下就疼。
若是在她打手扳心时胆敢缩一下手指，那就翻倍打，卯足了劲打。
因为是学生有错在先，小学生心思相对单纯，身体又没完全发育，没什么反抗能力，便也当做做错事的惩戒忍著。
就是有人回去告诉家长，家长也只会说：“老师打你是为你好。”
在这样的教育背景下，学生们怕马云翠怕得厉害，偶尔校外遇上学生家长，对方也是十分敬重地对她说：
“马老师，我家孩子就麻烦你多照顾了，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儘管打、儘管骂！”
就是这类家长的话，给了马云翠作威作福的底气。
人一旦目中无人惯了，就会变得刻薄跋扈，所以马云翠才敢在办公室公开蛐蛐李梦真。
当然，她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李梦真差点抢了她优秀教师的名额。
若不是之前的谣言风波，学校怕影响不好，便把李梦真从优秀教师名单中划去，也轮不到马云翠。
对於马云翠这种人到中年人老珠黄，又歷经两次婚姻失败，孩子也不愿跟她的中年妇女，在看到李梦真这种年轻漂亮，生活精致，追求者眾多的女人时，难免会因为嫉妒而生出怨恨。
加上李梦真一向对有关自己的谣言漠不关心的態度，在马云翠看来无疑是种做贼心虚，且显得她好欺负。
於是，马云翠造起谣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有关李梦真的谣言一直是学校里热议的话题，但那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方世杰还在希望小学读二年级，李梦真虽每周回来孤儿院看他，但也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
哪怕是后来方世杰转学到了市重点的临江第二小学，这种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谣言也只在成年人之间传播，学校领导为了名誉不受损，私底下也和各年级教师们开过会，谣言终究只在校內教职工之间传播。
若是在方世杰进门前，以马云翠为首的女教师群体见到了他，多少会考虑在学生面前注意影响，不再往下说了。
虽然参与造谣的她们没有高尚的道德品格，但只要成了人民教师，心里多少会有点道德约束。
但偏偏，学校为教师们的隱私，办公室的工位都是加高设计，八卦的几人又是坐著背对门口，方世杰虽在李梦真的照料下营养跟了上来，但发育还没有，个子还有点矮。
多重因素组合下，这才让方世杰无意间听到了李梦真的谣言。
“梦真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方世杰咆哮著衝上前。
下一秒，蒸汽升腾的开水自壶口倒出，浇淋在马云翠那张蜡黄刻薄的脸上。
“啊！”
马云翠悽厉尖叫著，脸被烫得通红。
方世杰浑身颤抖，呼吸急促粗厚，心里却没有半分恐惧，而是一种难言的兴奋。
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还有脸叫？张嘴！”
方世杰略显稚嫩的左手死死掐住她那因惨叫而张开的嘴，毫不犹豫將剩下的小半壶开水倒了进去。
“烫死你！烫死你这八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梦真姐坏话！”
中年妇女剧烈挣扎，双腿痛苦地扑腾著，她拼命摇晃著脑袋，开水因此洒漏出来，烫得方世杰手背通红。
然而愤怒已经彻底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方世杰的的左手如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
直到最后开水倒空，他仍不解气，拎著水壶便朝马云翠面门猛砸，第二下鼻子见血，咕嚕咕嚕往外流。
小学六年级，十二岁的年纪，虽然仍在孩子的年龄范畴，但也早已称得上是少年，对世界有了一定了解，不再是无瑕的白纸。
这里先將时间线移至几天前，插入另一段故事。
有助於理解方世杰此刻的愤怒之强烈，远不只是从马云翠口中听到谣言那么简单。
几天前，一个关係不好不坏的男同学邀请方世杰放学到家里玩。
除此之外他还约了其他几个人，神秘兮兮地说：“放学到我家来集中，有好东西跟你们分享。”
“什么东西啊？”同学们簇拥在方世杰桌边，好奇地问。
至於为什么是在方世杰桌边，自然是因为那名男同学先叫的他。
“等放学就知道了。”男同学笑嘻嘻拍了拍方世杰的肩膀，“方世杰，你一定要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当时方世杰还感觉奇怪，因为自从他被人嘲笑是孤儿，和班里的几个调皮男生打过一架后，他就成了边缘化的人物。
虽然没有被男生群体刻意孤立，但知道他不好惹，又是孤儿出身，也没有什么人主动跟他交朋友。
如果不是顶著英语课代表的身份，方世杰几乎就是默默无名的小透明。
方世杰本想拒绝，脑子里却想起梦真姐的教诲：
“方世杰，你要学会和同龄人交朋友，在学校里姐姐我的身份是老师，没法陪你玩。”
於是，在短暂的犹豫后，他答应了那名男同学的邀请。
放学后，方世杰先是来到办公室，和李梦真报备一声。
同时，相约好的一瘦一胖一头大的同学，加上牵头那位，在办公室外等他，算上方世杰，一共五个人。
牵头的男同学叫张坤，此时就趴在门口，偷看著办公室內的景象。
更准確说，他是在偷看李梦真。
几人乘了一小时公交，终於来到一处外墙老化的小区，四人隨张坤上了楼，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