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同床共枕
午夜的临江大道，黑色的沥青路在路灯下泛著冷光。世界安静，只剩下一辆亮著车灯，穿越黑夜的银白轿跑，以及车上的两个人。
李梦真抿紧著双唇，並不那么专注地开著车，余光不时望向副驾，方世杰繫紧安全带，坐在那里，脸颊微微肿胀。
该哭的，刚才已经哭过了。
儘管没哭够，但两个人都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绪，因为悲伤和笑容一样，都会在相互之间传染。
回到学校分配给李梦真的教师公寓，她与方世杰共同的家，已经是凌晨3点的事。
方世杰在浴室洗澡的同时，李梦真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周文芳院长回去电话。
半小时之后，洗手间里的淋浴声停了，玻璃门上的把手一转，打开一条缝来，暖色的灯光下水汽氤氳。
“梦真姐，”方世杰的脑袋藏在门缝后，声音侷促微弱，“我没有衣服穿了。”
他那一身脏衣服，早在淋浴之前，就被李梦真扔进洗衣机了。
虽然偶尔会在这里过夜，但毕竟不是长住，方世杰房间塞得满噹噹的衣柜里全是李梦真的衣服。
“嘖，小屁孩就是麻烦。”李梦真嘖舌抱怨一声，“等我给你找找。”便起身进了自己房间。
不多时，李梦真再从房间里出来，手里便多了件偏中性风的白t恤和运动裤。
“拿去。”李梦真往洗手间门缝里一塞。
“啊这……”方世杰犹豫不接，“就没有男生的衣服吗？”他多说一嘴。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又没男朋友，上哪给你找男人衣服。”李梦真说，“你这小屁孩，还嫌弃上姐姐了，不穿算了，那你就光著身子出来吧，明天也光著身子上学去。”
眼看李梦真就要將衣服收回，方世杰急得一把抓住，忙不迭道：
“穿穿，梦真姐，我才没有嫌弃你。”
接过衣服，將洗手间的门关上，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尺寸偏大了一点点，但也还好。
方世杰低头，將衣服拽到鼻尖一嗅，闻到李梦真身上那股独有的、沁人心脾的芬芳，应该是某种花香。
“梦真姐的味道……闻著好舒服。”他喃喃。
回到客厅，沙发上的李梦真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方世杰点头，上前坐到李梦真身边。之后在她的指示下，方世杰又是张嘴，又是掀起衣服的。
李梦真看完他那一口碎牙，还有身上的淤青，一双好看的眉毛越皱越紧。
全部看过一遍后，她神情严肃道：“方世杰，你给我说实话，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一般情况下，李梦真更愿意叫他“小屁孩”，每一次一脸正经地叫方世杰的名字，都意味著她认真了、生气了。
方世杰有些难以启齿，像是有什么东西如鯁在喉。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告诉李梦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甚至极有可能会再哭出来。
方世杰已经不想再看到李梦真哭了，她的眼泪带给他的感觉，远比挨一顿打更难受，不是忍忍就能过去。
短暂的犹豫后，方世杰终於开口：“张坤他……对梦真姐有不好的想法。”
“不好的想法？”李梦真蹙眉，“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这之后，方世杰便將在张坤家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
只是在讲到看黄片、以及张坤要求他拿著相机，趁李梦真睡著偷拍一事时，他把头埋得很低，讲话磕磕绊绊。
“我不想拍，很生气，就打了张坤一拳，他被打流鼻血了，然后我还把他给我的相机摔了。”
“隔壁的瘦猴、胖子、大头听到动静，就过来了，然后张坤他们四个一起打我。”
李梦真的脸色阴沉，看得方世杰心惊肉跳，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嚇人。
他忐忑著再开口：“梦真姐……”
“怎么？”李梦真脸色恢復温柔。
“张坤说那台相机两万多……”
方世杰羞愧地低下头，两万块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如果张坤铁了心要他赔，他肯定是赔不起的。
“没事。”李梦真笑得，眸光如水，抚摸他的头，“事情都交给我就好了，那些欺负你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她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
“嗯，”方世杰听话照做，汲著拖鞋回到房间，在门口位置回过头，“那梦真姐，晚安。”
在寂静的黑暗中，回想著今天发生的事，方世杰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衣服上那股独属於李梦真的香味温暖浓郁，不停地钻入他鼻腔，李梦真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甚至是在张坤家看过匆匆几眼的黄片。
方世杰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乱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把手向下一沉，门轻轻开了，方世杰赶忙闭上眼，装出一副睡熟的模样，但眼睛却微微眯著，看向门口那道身影。
是梦真姐，她手里怎么还拿著个枕头？
正当方世杰疑惑，李梦真已经在床头另一侧放平枕头，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来。
方世杰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拦住他，李梦真那具温暖的、柔软的身躯紧挨著他，吐气如兰。
这是把自己当抱枕了吗？
习惯了一个人睡的方世杰感到极不適应，脑子里又跳出在张坤家看过的少儿不宜的片段。
尤其是李梦真上了床之后，没有闭眼休息，而是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眼中翻涌著什么，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方世杰装不下去了，他推开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细腻柔荑手，也睁开眼来，喊了一声：“梦真姐。”
幽幽的黑暗中，李梦真竟是笑起来，哪怕只透过黑暗的轮廓，都能看出她的美。
“怎么了？”她问，手又搭回去。
方世杰紧张得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过来了？”
“你又在嫌弃姐姐？”李梦真反问。
“怎么又说这个？我都说了没有。”
“没有就好。”李梦真笑容洋溢地抬起头，亲吻在方世杰侧脸上，“姐姐我啊，真的好喜欢你，方世杰。”
黑暗中，方世杰脸红心跳，同样回应道：
“我……我也喜欢梦真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