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看看你后面呢
蚀骨的寒风风乌泱泱的,让人睁不开眼来。狂风带著嘶鸣,在已然被冻得实在的冰面上盪起雪白的涟漪。
那是刚落地就又被吹起的雪花,肆意招摇地展示著大自然的伟力。
一旦冰面冻结得足够厚实,那些被冰面隔绝开来的怪物们则开始踏足在上面,展开一场残酷的猎杀。
直指任何一处人类聚居地。
那才是真正的怪物潮,遮天蔽日的怪物从四面八方衝锋而来,没有计划,毫无章程的猛衝。
只因他们是怪物,抢占了人类的生態位后,拥有著有著绝对的数量压制力的狂乱牲畜。
无知无识,满脑子都是生啖血肉的渴望!
而这种天灾,则被称之为“寒潮”。
过去对於这个让人极度恐惧的灾害,无论是堡垒上的生者,还是游荡於冰层间的流浪者。
都只能向天祈祷自己能在这种浩劫中撑过来。
无关生命的贵贱,死亡和寒风是平等的,大自然会將绝望均匀地挥洒在任何一处生机之地。
安静会被蔓延,逐渐发展为死寂,在被怪物挤满的堡垒之上……
但总有人能率先贏得先机。
整个黑龙海湾的地形得天独厚,一个巨大“u”横跨整片冰洋,挡住了猛烈的冷空气,同时將四周围的密不透风。
其內部的热泉也最大程度的避免了低温的侵袭。
优势很多,但依旧不一定能抵不住怪物潮和低温的双重打击。
所以为了能保证在蔚蓝號离去之后,剩下的人能足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几乎所有人都在港口出口的位置忙活著,构筑著那近几百米宽的钢铁防线。
热火朝天的工程多线进行,以图在危机来临前早点完成。
钢轨被铺就在坚实的坚冰上,负责运载支撑上面的巨型吊机。
规律性的一摆一摆,將几十来吨的建筑材料运送至堆放点。
其余的还有无数的工程类机械还在笨重地运行。
例如由蒸汽驱动液压动力挖掘机,凭藉自己迟滯却力量非凡的厚重大掌將碎冰挖出,对地形进行塑形。
这些都是通过科技图纸逆向研究出来的新成果。
很是消耗燃料,实则各式各样的技术中拼凑出来的机械怪物,属於是大力出奇蹟的典范。
除开这些。
工人们也忙活的热火朝天。
榔头、焊枪,以及熔铸枪被舞得火热。
焊枪先將钢钉的尾端烤地火热,在乙炔等高热气体燃出的上千度的火焰中烫地通红,隨后对准位置,让熔铸枪噗呲一按。
霎时两块钢板便被贴合地密不可分,以最原始的工艺达成了最稳固的绑定。
工人们顶著热辐射,兢兢业业的重复著手上的工作。
“你你你,过来!”一名监工扬著鼻子,朝著一名年轻的工人喝道。
“有什么事吗?”那名工人停下来了手上的工作,將自己的身子从吊绳转了过来问道,脸上还残存著汗渍。
“你焊错了!”
“哪错了?”工人拿著手比了一下每颗铆钉上的间距,並没有什么问题,十分纳闷。
“我是监工,你凭什么要在我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坏了规矩,比其他人多打了几颗,你这个属於违反公章条例!”
“而且你刚刚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工作时间和我说话,再记一下!”
工人的脸上纠成了一块,略带鄙夷地重新审视了这傢伙一眼。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来了一点名堂。
不就是之前被周海平这个城防官吆五喝六的小弟,也跟著一道鸡犬升天捞了个监工的活计。
“所以你要把我怎么样?”年轻工人冷哼一声。
“怎么样,老子要扣你工分,还敢对顶撞领导,再扣一分。”
小监工得意洋洋的放著狠话,手中在笔记本上装模做样的画著,实则大字不识一个,写了半天整面纸张仍旧是空白。
有了组织,自然是有级別,所以滋生这种德不配位以势压人的狗腿子也会展露马脚。
在长官前,是严於值守的好下属,可一天舔到了权力的芬芳,就便会化身为判若两人的恶人。
他並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叫什么,甚至也不知道刚刚装样子写东西的时长够写几十遍这个男人的大名。
“他应该被我给嚇到了吧。”小监工抬起贼眉鼠眼的眼珠,却看到了眼前男人惶恐却又尊敬之至的面容。
这让他心底暗爽。
只因有了一点小权利,他就能对任何人评头论足,每个人都要对他点头呵腰。
他的视线又瞥向其他人的身上,只是简单的余光,但都好似同一道,那种无比重进的眼神似乎像是复印般落在他身上。
但好像穿得更深,穿过他这个骯脏的躯壳。
“这就是有权力的结果吗?”他暗想道,心中洋溢出一种病態的幸福。
过去的他为了接近周海平这个新晋的城防官,他可谓是无计不施。
计划多少次的偶遇,以及麻木的被婉拒的失败,最终换得来其左右手的崇高地位。
当然,和他想法一致的人不少,但他是做的最绝的那个。
无师自通的掌握了诬陷举报一条龙,用著最骯脏的手段,换取让上头人觉得自己这件工具好使唤的感觉。
所以他成功了,虽然现在还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监工。
狠狠地踩在別人头上,让人恐惧,让人无法应对的心情就让他暗爽不已。
现在只是起点,他够狠,有足够的野心和身体本钱,爬到上面更会是迟早的一天。
想到这,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得逞的奸笑。
所以他叉著腰,眼神內充斥著高位者对低位者的蔑视。
正当准备发话之时,一个宽大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动作自然到让人无法察觉,莫名让他有一种心悸。
“特么的谁啊,敢嚇你你监工爷爷。”他强装镇定道。
“是我。”
这句话的声音语气冷漠,听不出任何情感色彩,像是波澜不惊的湖面,內部潜藏著足以淹没任何生物的厚重。
“领主大人好。”
原先被他责怪的年轻工人率先发话,左拳撑在地上,半蹲著鼓动道。
此言一出,原本一片繁忙的工地顿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齐刷刷地大喊道。
“领主大人好。”
方才的兴奋化作绝望,小监工想要扭动脖颈,但双腿先於身体做出反应。
双腿瘫软的跪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