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一台会冒烟的铁疙瘩
《劳动保护法》的颁布，在资本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怨声载道，觉得陆渊这是在断他们的財路。但没人敢公开反对，张老板的下场，他们都看见了。工厂被直接收归国有，他本人被罚去矿山挖煤，挖一辈子。
杀鸡儆猴，立竿见影。
而另一边，陆渊却在为另一件事烦恼。
工业化的发展，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但一个问题暴露了出来——创新能力不足。
现在大乾的所有工厂，所有技术，几乎都是陆渊一个人从脑子里“掏”出来的。他就像一个不断给国家输血的人。
但陆渊知道，这不正常，也不可持续。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想要真正强大，不能只靠一个“先知”。它必须拥有自我造血、自我创新的能力。
他需要更多的“钱森”，需要千千万万个能够独立思考、敢於创造的头脑。
可怎么才能激发整个民族的创造力？
陆渊想到了一个办法——千金买马骨。
他让《大乾日报》刊登了一则公告，设立“大乾皇家发明奖”。
公告宣称，无论身份贵贱，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发明出对国家、对民生有用的东西，经过评定，都將获得奖金，甚至可以被授予官职。
一等奖，白银十万两，封爵。
这个公告像一颗炸弹，在民间炸开了。
十万两白银！还能封爵！
对於普通百姓来说，这是鱼跃龙门的机会。
一时间，整个大乾掀起了一股“搞发明”的热潮。
无数民间工匠、读书人，甚至农民，都开始捣鼓起了自己的发明。
有人发明了能一次收割好几行麦子的镰刀，有人发明了不用人力就能打水的风车……虽然这些发明大多简陋，甚至有些可笑，但那种全民参与的氛围，正是陆渊想要看到的。
这天，陆渊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
一个秘书进来报告：“大人，外面有一个叫王二麻子的人，说他发明了一台不用马拉的铁牛，非要见您。”
“不用马拉的铁牛？”陆渊来了兴趣，“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著土气、脸上有几颗麻子的中年汉子被带了进来。他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就是王二麻子？”陆渊问。
“草民……草民王大柱，因为脸上有麻子，乡亲们都叫我王二麻子。”汉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你说你发明了不用马拉的铁牛，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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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就在外面。”
陆渊跟著王大柱，来到了政务大楼外的广场上。
只见广场中央停著一个铁疙瘩。
四个铁轮子，后面拖著一个犁，前面是一个由各种零件拼凑起来的机器。整个东西就像一堆废铁被焊接在了一起。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官员和百姓，对著这铁疙瘩指指点点，满脸嘲笑。
“就这破玩意儿，也能叫发明？”
“我看就是一堆废铁！还想来领赏钱，想钱想疯了！”
王大柱听著议论声，脸涨得通红，头快埋到胸口里了。
陆渊却围著这铁疙瘩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虽然做工粗糙，设计简陋，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玩意的核心是一台內燃机。
虽然是最原始的、单缸的、靠手摇启动的內燃机，但它確確实实是一台內燃机。
“这东西能动？”陆渊问。
“能……能动！”王大柱像是得到了鼓励，立刻来了精神，“大人您看好了！”
他跑到车头，拿起一根摇把，插进一个孔里，用尽全力开始摇动。
“嘿咻！嘿咻！”
摇了半天，那铁疙瘩只是“噗噗”地冒了几股黑烟，没有反应。
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
王大柱急得满头大汗。他检查了一下油路，调整了什么东西，然后再次开始摇。
“哐当……哐当……突突突……”
突然，那台机器剧烈抖动，紧接著响起一阵轰鸣声。
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喷了出来。
周围百姓嚇得连连后退。
王大柱却跳上了驾驶座，抓住操纵杆，大喊一声：“驾！”
只见那铁疙瘩，“哐当哐当”地自己动了起来。
它以比牛走路还慢的速度，在广场上一抖一抖地往前开。身后拖著的犁，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印子。
开了不到十米，“噗”的一声，发动机熄火了。
广场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拋锚了？”
“还不如我家的牛走得快呢！”
王大柱的脸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的时候，陆渊突然带头鼓起了掌。
他的掌声在嘲笑声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陆渊走到那台拋锚的拖拉机前，像抚摸珍宝一样摸了摸那还在发烫的发动机。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所有人大声宣布：
“我宣布，本届大乾皇家发明奖一等奖，授予王大柱！”
“奖赏，白银十万两！封格物男爵！”
“同时，我將亲自拨款，成立內燃机研究所，由王大柱先生担任第一任所长！”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么一个又慢又丑、还冒黑烟的铁疙瘩，值十万两白银？还能封爵？
王大柱自己也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陆……陆帅……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哆哆嗦嗦地问，“我这个……它……它坏了啊……”
“它现在是坏了。”陆渊看著他，“但它代表的是未来。”
“在你们所有人都还在想著怎么改良镰刀和风车的时候，这位王大柱先生已经想到了如何用机器彻底取代畜力。”
“这就是思想上的领先。这就是创新。”
陆渊的声音迴荡在广场上。
“今天，他这台机器走得很慢，会拋锚。但明天它就会比牛快。后天它就会比马快。”
“总有一天，我们大乾的土地上会跑满这种不用吃草、不用休息的铁牛。到时候粮食產量会翻十倍、百倍。”
“而这一切都源於今天这台简陋的机器。”
陆渊转头看著王大柱，说道：“你发明的不是一台机器。你播下的是一颗种子。千金买马骨，买的就是你这样的千里马。”
王大柱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哇”的一声当场大哭了起来。
而周围的百姓和官员看著那台冒烟的铁疙瘩，眼神也变了。
他们不再嘲笑，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深思。
这件事通过《大乾日报》迅速传遍了全国。
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王二麻子，靠著一堆破铜烂铁，一步登天成了爵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