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奖励
谢妄拿出手机,將那两个承载著十二年血泪的附件转发给了王楠。车厢里的光线隨著路灯的交替而忽明忽暗,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有些寂寥。
“楠姐,这有份视频和原始通话录音,你可以先点开看看。”
“配合上陈建平的口供,应该足以把顾天龙钉死了。”
谢妄发送完消息后,又將同样的附件转发给了康平。
他在等待回復的间隙,侧过头看向一直坐在身边安静陪伴著他的苏清河。
女孩纤细的手指正与他的大手十指交扣,从她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阴冷。
王楠的回覆很快就在屏幕上弹了出来,文字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干练。
“我们正在把人押回分局的路上,刚才我在车上听了那段录音,简直是铁证如山。”
“有了这些关键性的物证,顾天龙就算有再顶级的律师团队,也绝对翻不了案,他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不过这几天立案走流程的时候,可能还需要你抽空来市局做一份详细的笔录,毕竟你是整个案件最核心的线索提供人。”
谢妄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回復了一句没问题。
康平的消息紧跟著传了过来,这位国安级別的大佬难得在文字里流露出如此直白的讚赏。
“你小子这手段够硬啊,真有你的。”
“连这种十二年前被蓄意抹掉的绝密原始文件,都能被你从嫌疑人手里挖出来,天启没有看错人。”
谢妄的指腹在屏幕上敲击著,用平稳的心態给出了回应。
“谢谢康叔今晚帮忙调配天启的资源,要不是你们锁定了他的位置,我恐怕也拿不到这些东西。”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云顶琴房的地下车库。
两人乘坐电梯回到了一六零二室。
谢妄脱下沾著些许寒气的黑色外套隨手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他走到米色的布艺沙发前坐了下来,困扰了他十二年的噩梦终於在今晚画上了句號。
他眼眶周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去准確定义的复杂情绪。
復仇成功的激动与想要大哭一场的衝动在他的血液里疯狂交织,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
苏清河脱下大衣走到他身边坐下,她眼眸里流露出心疼。
我的少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清河在心里轻声诉说。
她侧过身子靠近谢妄的脸庞,双手捧住他的面颊。
她那温润柔软的唇带著属於她的清淡香气,温柔地印在了谢妄的唇角。
“这是给谢同学成功惩治坏人的特別奖励。”
苏清河用软糯的嗓音说著,以此来安抚他此刻的情绪。
她顺势將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腿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搭在了谢妄的膝盖上。
宽鬆的居家服裤腿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向上捲起,露出了一大片欺霜赛雪的细腻肌肤。
“这也是奖励的一部分吗。”谢妄摸了摸头,准备暴露本性。
他的手掌顺从著本能的驱使,覆上了女孩那截匀称纤细的小腿。
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的理智开始在边缘疯狂试探。
他觉得今晚的自己简直像是踩在云端上,那种復仇结束后的空虚感被怀里这个鲜活的女孩彻底填满了。
谢妄的手掌而是顺著小腿流畅的曲线,带著一种缓慢而又磨人的节奏向上游走。
苏清河那张清冷矜持的脸庞上迅速蔓延开一抹緋红。
我是不是玩火自焚了?
她原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转移谢妄的悲伤情绪,却没想到这小子在某些方面有著惊人的学习天赋。
摩擦过肌肤带来的战慄感,让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你再乱动一下试试。”苏清河用软糯中带著些许羞恼的嗓音发出警告。
她那张脸蛋此刻满是少女的娇憨。
谢妄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不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她的膝盖窝处轻轻捏了一把。
苏清河咬了咬下唇,决定不再被动防守。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直接探入了谢妄那件黑色居家t恤的下摆。
她微凉的指尖准確无误地贴上了谢妄腹部那排列紧实的肌肉线条。
谢妄的身体在接触到那抹微凉的瞬间,整个人的肌肉群都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完全没料到这位平时冷若冰霜的苏大小姐反击起来会如此要命。
两人就这样在安静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危险的拉扯游戏。
谢妄的手掌在荷尔蒙的驱使下,渐渐越过了那道安全的边界,朝著更加隱秘的禁地探去。
苏清河的指尖也在他的腹肌上肆意点火,整个室內的温度似乎都在急剧攀升。
就在谢妄即將跨越那道雷池的最后半寸时,他的大脑皮层深处突然拉响了一级红色警报。
林婉仪那张铁腕精明且透著凌厉气场的面孔,不合时宜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那位苏氏集团的掌舵人曾经坐在他对面,用那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著他。
她说过在高中毕业之前,绝对不允许他利用备用钥匙的便利对苏清河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
谢妄的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卡在了半空中。
他想像了一下如果自己今晚真的没控制住,明天林婉仪绝对会调动苏氏集团的安保团队把他大卸八块。
理智终於在最后关头战胜了汹涌的渴望。
谢妄深吸了好几口气,无比艰难地把手从苏清河的腿上收了回来。
他看著面前呼吸急促且眼角泛红的女孩,心里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苏老师,咱们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回高考复习上吧。”谢妄试图用这种乾瘪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他现在的状態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绿洲,却被告知那片水源是受保护的重点文物。
苏清河看著他那副纠结模样,眼底泛起了一层的笑意。
她把腿从谢妄的膝盖上收了回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摆,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学神姿態。
玄关处传来了一阵极不和谐的敲门声。
谢妄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拉开了大门。
路一的手里提著两个打包盒,正用一种悲悯世人的眼神看著谢妄。
“飢饿是灵魂坠入深渊的催化剂,我在那个油腻的餐厅里看著你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就知道你们需要这份世俗的救赎。”
路一念叨著。
他把手里的打包盒往前一递,目光越过谢妄宽阔的肩膀,准確地捕捉到了坐在沙发上面带红晕的苏清河。
那双总是透著忧鬱的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八卦的光芒。
“看这位苏同学此刻的生理体徵,你们刚才应该是在进行某种极度消耗心肺功能的室內运动。”
路一毫不留情地给出了自己的艺术评判。
谢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毫不客气地从路一手里抢过打包盒。
“艺术家的想像力如果能用在解数学卷子上,你这学期的总分也不至於常年垫底。”
谢妄用对方最痛恨的分数发起了降维打击。
路一立刻闭上了嘴,退回了走廊里。
“你们这些被分数绑架的躯壳,根本不懂文学的浪漫。”
路一嘟囔著这句口头禪,转身回家了。
谢妄关上大门,打开了包装盖。
浓郁的汤汁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暂时冲淡了那些沉重的往事。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陆文疯狂给谢妄发消息。
“妄,你跟清河走得那么急,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兄弟带人去平事吗。”陆文的消息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江湖义气。
谢妄看著屏幕上的关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敲下一行字,告诉陆文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
谢妄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苏清河。
他看著那份热气腾腾的米饭,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念头。
他还没有把这个迟到了十二年的判决结果,告诉谢正阳。
谢妄放下手里的筷子,从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备註为谢正阳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久到谢妄以为对方又像以前那样喝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桥洞底下。
就在电话即將自动掛断的前一秒,通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麻將搓动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谢妄把刚才传给王楠的那些调查结果和陈建平落网的消息,用平淡的语调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麻將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声穿透了电波,震得谢妄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谢正阳在电话那头笑得无比癲狂,那种笑声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全都是压抑了十二年的绝望被撕裂后的宣泄。
狂笑过后,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那个曾经因为酗酒赌博而把亲生儿子逼入绝境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弄丟了全部灵魂的行尸走肉。
“儿子,是我对不起你,这十二年我活得连个畜生都不如。”谢正阳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没用,我明知道你妈死得不明不白,却被顾天龙那个杂碎嚇破了胆,我连给你买本乾净书的钱都拿去换了酒喝。”
谢妄听著听筒里传来的那声声泣血的懺悔,眼眶里的酸涩再次涌了上来。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渴望父亲能够清醒过来,哪怕只是给他一个不用躲在门后发抖的寧静夜晚。
如今这个迟到了十二年的真相,终於把那个困在深渊里的烂酒鬼拖回了人间。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明天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吧。”
谢妄用一种平和的语调说出了这句宽慰的话,然后掛断了电话。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觉得压在心头的最后一块巨石终於被粉碎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苏清河的碗里。
就在这时,刚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再次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谢妄看了一眼屏幕,打来电话的是江城分局的刑侦副大队长王楠。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后续的立案进度,王楠那带著深深无力感的怒吼声就传了过来。
“谢妄,你马上打个车来市局一趟,把你爹这个疯子给我弄走。”
王楠那边的背景音十分混乱,似乎有重物砸在铁门上的声音,还有好几个年轻警察在拼命劝阻的嘈杂声。
谢妄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听到了陈建平被押在分局的消息,直接带著一身酒气衝进了接警大厅。”
“他现在手里抄著走廊里的乾粉灭火器,非要砸烂审讯室的玻璃,说要亲自送那个凶手下地狱。”
谢妄听著王楠连珠炮般的控诉,能够想像出那个瘦骨嶙峋的赌鬼老爹是如何在警局里撒泼打滚的。
他尷尬地揉了揉眉心,这种丟人的场面实在是有损他这位星火网络首席技术官的光辉形象。
“楠姐,这事儿我真管不了,你们也別管他了。”谢妄给出了一个毫无父子情深的建议。
“他就在大厅里闹腾,你们找个隔音效果好的羈押室,把他关进去醒一晚上酒就行了,绝对不要惯著他。”
王楠在电话那头被谢妄这种大义灭亲的处理方式气得笑出了声,丟下一句我知道了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谢妄把手机扔在桌面上,转过头对上了苏清河那双清冷中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眸。
“不愧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俩。”苏清河用做出了总结。
谢妄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从谢妄在医院走廊里不管不顾地把陈建平打得半死,到谢正阳拿著酒瓶衝进警察局要和杀人犯拼命。
这对父子在面对那件事情时,行为逻辑竟然出奇地一致。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深爱著妈妈吧。”谢妄看著窗外的夜色,给了这句调侃一个最深沉的答案。
他终於在十八岁这个冬天,与自己的过去完成了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