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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崇禎:大明怎么还有人反封建 反殖民啊?

    第375章 崇禎:大明怎么还有人反封建 反殖民啊?
    天刚蒙蒙亮,松江府上海县的吴淞口还罩著一层水汽。
    江面上的雾没散尽,混著海腥气,扑在脸上又湿又凉。
    吴淞江在这里匯入长江,奔流向海。水面上船挤得像下饺子。上千料的福船吃水深,慢悠悠晃著。灵巧的广船、鸟船在缝隙里钻。几艘掛著异国旗號的西洋桅帆船个头最大,桅杆高高耸立,都快捅到天上去了。码头那边,脚夫號子、商贾討价、船笛声响成一片,吵得人脑仁疼。
    吴淞江西岸,一片新起的市镇贴著江边铺开。青瓦白墙,高高低低。最扎眼的是几处新衙门。旗杆最高的是“江海关”,门口车马不停的是“上海市舶司”。不远还有座府邸,朱门高墙,门匾上四个鎏金大字:“襄垣王府”。
    这是崇禎爷前些年开海设埠时,从大同更封来的一家郡王,明为守关,实为天子放在这东南財赋重地的眼线。什么?襄垣王不敢得罪人怎么办?
    这有啥?崇禎爷最懂举报了!甭管襄垣王写不写举报密揭,崇禎那边总是会在需要的时候收到他的举报材料......镇守郡王的举报!就问那帮贪官污吏怕不怕吧!
    另外,这个襄垣王还出资开发了吴淞江西岸的商埠,现在坐著收租就能捞不少!
    当然了,襄垣王府捞来的钱除了维持王爷一家生活,都得拿去还崇禎爷“恩情贷”崇禎爷的恩情,那是还不完的!
    上海市舶司提举骆养性一早就在衙门口站著。他这个歷史上的“三臣”(大明、大顺、大清)是在不可能得到崇禎的重用了。但崇禎並不介意给他个油水十足的缺......考验一下!
    对,就是考验!但凡经受不住,小命就没了。不过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两年,直到今儿还没被抓住把柄。
    一个心腹税吏小跑过来,凑近低语:“大人,郑家的郑洲船队回来了!六条西式大帆船,进吴淞口了!”
    骆养性眼神一凛,整了整官袍:“走,去码头。”
    码头上十分喧闹。六艘船身修长、掛著硬帆的西式帆船正缓缓靠岸。船身布满风浪侵蚀的痕跡,船帆也显破旧,但那股远航归来的煞气,压得周遭小船安静了几分。
    为首那船刚搭跳板,一个精悍汉子就跳下来。约莫三十上下,皮肤黝黑,一副在海面上遭了大罪的模样。此人正是郑芝龙堂弟,此番远航指挥郑芝豹。
    “骆提举!”郑芝豹拱手,声音沙哑,“您还在呢?”
    这不容易啊!
    骆养性的两个前任现在一个已经埋土里了,死因是“他杀”,脖子被利器斩断,一个斩监候......
    “郑將军!辛苦!”骆养性骆大清官笑著迎了上去,看见郑芝豹的模样,心里明白七八分,“事————成了?”
    郑芝豹重重点头,脸上难掩疲惫,眼神却还锐利:“总算是幸不辱命啊!”
    “车马备好了!”骆养性不多问,手一引,“新修的青石板官道,直通南京,最快!”
    这条“京沪高速”就是他负责修建的,大工程啊......可他一个子儿都没捞,干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倒不是他不爱钱,而是他家祖传锦衣卫“大特务”的直觉告诉他,他正被人重点布控,但凡把持不住,就得掉脑袋!
    郑芝豹也不和他多说什么,只带个抱紫檀木匣的副官,转身上了等候的马车。骆养性安排的护卫翻身上马,护著马车,蹄声噠噠,沿官道向南京方向绝尘而去。
    南京紫禁城,文华殿。
    虽是白天,殿內仍点著不少蜡烛,光线明暗交错,映著一张张凝重的脸。
    崇禎皇帝朱由检端坐御座,身子挺直。他穿著常服,面色平静,眼底藏著一丝急切。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和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的徐应元,一左一右垂手侍立。
    下面,文武重臣分列。首辅施凤来,次辅兼左都御史孙承宗,礼部侍郎入阁的钱谦益,兵部侍郎入阁的李邦华。水师將领济济一堂:受封济州郡王、掌北洋水师的郑芝龙,南洋水师提督刘香,琉球水师总兵杨六,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个个屏息静气,殿內落针可闻。
    脚步声由远及近。郑芝豹风尘僕僕进殿,噗通跪倒:“臣郑芝豹,奉旨勘察郑洲,今日復命!参见陛下!”
    “郑卿平身。”崇禎声音沉稳,带著丝暖意,“海上万里奔波,辛苦。將所见所闻,细细奏来。”
    “谢陛下!”郑芝豹起身,吸口气,稟报起来。声音不高,还带著闽南口音,不过崇禎还是能听明白的。
    “.....臣等奉旨,去年季春自厦门启航。计西式帆船共十艘。借黑潮东渡,途中在长崎添最后一次水粮,置办些倭国“特產”隨行。后乘夏初西风,直放远洋。”
    他顿了顿,似乎是回忆那次跨越大洋的远航。
    “歷时近三月,航行数万里。果於陛下所赐海图所示之处,见一巨大海湾入口。两山对峙,状如门户,日头照山石上,金光灿灿。臣等谨遵圣意,命名金门湾”。”
    他接过副官递的木匣,取出厚厚图册日誌,双手呈上。魏忠贤快步接过,放御案上。
    “湾內水广,浪静,是天然良港。臣等择高地登陆,筑土为寨,升龙旗,名永乐寨”,设金门卫”。留都司施大宣,率两艘西式战船並六百军士留守。”
    崇禎翻看著图册,上面有简陋清晰地形图、海岸线素描。
    “寨周土地肥沃,试种带去的稻、麦、薯等,皆长势良好。其地冬不冷,夏不燥,类我大明闽浙。山多巨木,宜造船。海湾鱼群密,俯拾即是。”
    说到风土,郑芝豹语气谨慎些:“此地土人,散居沿海,渔猎为生,用黑曜石箭,居草棚。初见我军,甚为惊疑。臣等谨遵圣训,示好,以珠串、瓷器、铁针等物,易其皮毛、鲜鱼。彼渐亲近,似无大部落统属,可徐徐图之。”
    殿內群臣听得入神,隨他讲述见那片遥远富饶土地。
    郑芝豹声低沉,带些痛楚:“臣留兵驻守后,於去年晚秋,率余八船,试走赤道以北信风航线归国,欲探新路。不料航至吕宋岛以东,遇特大颶风————狂涛骇浪,如山崩————
    两船,並六百余將士————尽倾覆殉国了!”
    他噗通再跪,以头触地,肩微抖。殿內死寂一片。
    崇禎默然片刻,缓缓起身,走御阶前。自光扫过群臣,落郑芝豹身上。
    “郑卿与远征將士,为国宣威,蹈海万里,探明新土,功在社稷!虽有折损,忠勇可嘉!阵亡將士,著兵部、礼部从优议恤,立祠祭祀!”
    说完,他就转过身,指殿侧巨幅《坤舆万国全图》,手指精准点北美西海岸新標“金门湾”。
    “金门湾,此乃天赐大明之新国门也!”
    “去郑洲的航线既然探明了,开垦殖民的事情就不能再拖了。”崇禎继续说道,“只是万里波涛,不是寻常路途。老百姓安土重迁,哪会轻易飘洋过海?强征必定生乱,事倍而功半。”
    他略停一下,像是掂量了一下,隨即又道:“开发郑洲,得换个法子。著你们四家,郑、刘、杨、毛,各出几条得力的海船,组成常备船队,专门跑大明到郑洲的航线,输送人员、给养......去郑洲的航线,由你们四家垄断百年!”
    郑芝龙几人一听,眼里顿时放了光。
    垄断百年啊!虽然郑洲现在还是片不毛之地,但十年二十年后呢?洋鬼子可从那里捞了不少油水的!洋鬼子能干成的事情,大明没理由不行!
    崇禎话头一转,看向毛文龙:“毛卿。”
    “臣在!”毛文龙赶紧出列。
    “你东江镇的兵,擅长跋涉,习惯待在那苦寒边地。著你立刻挑选几个得力的將领,再选五百精悍军士,要能吃苦、能打仗、经得起风浪的。”
    崇禎吩咐完,又看向工部尚书李从心和刑部尚书薛贞:“李卿,再给河漕总理衙门”去信,从黄淮分流大工募集的灾民里,挑那些没有田產牵累、愿意去海外谋生的,拨五百户。还有,薛卿————从刑部大牢,提那些判了流刑、罪过不算太大的囚犯三百人。这三拨人,都在今年夏天到松江府集结,由郑家的船队护送去郑洲的金门湾。”
    崇禎顿了顿,淡淡地说:“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告诉那些灾民和囚徒,去了郑洲,前罪一笔勾销,分给土地、耕牛、种子,准他们安家立业。守满五年,就是自由身,开垦的土地,永远归他们自己。比在內地挣扎求活,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这时,崇禎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分量却更重了:“郑洲地方极大,超出你们的想像。光一座永乐城是镇不住的。朕意已决,要在那里復周礼,行封建,开藩国,作为大明的屏障。”
    他目光扫过郑芝龙等四人:“朕会先封一个儿子为郑王,藩地就在金门湾,等他就藩后,由他总督郑洲一切事宜。同时,朕也准许你们四家,各自在郑王藩地旁边,建立公国,世袭罔替,辅佐郑王!”
    这话像晴天霹雳,在殿中炸响!连一向沉稳的孙承宗脸色都变了变。
    皇上要学西周封邦建国啊!虽然是在中土之外,大洋彼岸......但这也是始皇帝一统天下后所未有之局面啊!
    这可是......取乱之道啊!
    “陛下!万万使不得啊!”
    老臣孙承宗第一个站出来,花白鬍子气得直抖,声音都带著颤:“老臣恳请陛下三思!昔周室分封诸侯,初为屏藩,然不过数世,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终成春秋战国之祸,五霸七雄迭起,天子权威扫地!此乃前车之鑑,歷歷在目!始皇帝废分封而立郡县,方有华夏一统之基业,政令出於一尊。今陛下欲在这万里蛮荒重启封建古制,若诸侯坐大,尾大不掉,他日恐非华夏之福,实乃取祸之道啊!老臣只怕,今日之郑洲”,便是明日之春秋战国”!”
    孙承宗话音刚落,礼部侍郎钱谦益便紧跟著急步出列。他素来以清流自居,此刻面色凝重,声音带著几分急切:“陛下!孙阁老所言,字字恳切!老臣还要补充一句:这封建之例,万不可轻开啊!
    ”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今日若在郑洲行分封之制,难保来日不会有人在別处效仿。若是中原也有人想要照著样子学,找个由头就要裂土封王,这天下岂不是要乱套?”
    钱谦益越说越激动,花白的鬍子都微微发颤:“再说那郑洲与中土相隔万里,若一边行封建,一边守郡县,两边的规制越来越不同。时日一长,岂不是要各走各的道?到时候,只怕是要真正离心离德啊!
    ”
    他最后重重叩首:“陛下三思!此举关係天下格局,万万不可轻率!”
    这时,兵部侍郎李邦华也按捺不住,出列奏道:“陛下!孙、钱二公所虑,俱是根本!然臣所忧者,更在於制”与距”二字!郑洲远在重洋之外,波涛万里,音讯难通。朝廷政令如何及时抵达?藩国情弊又如何稽查?若仿周制予其征伐之权,假以时日,其地必是诸国並立,强凌弱,眾暴寡!
    今日之公国,安知不是明日之强藩?彼时郑洲大地,岂非又一个战国?今日授其权柄,他日若出一郑洲之秦”,仗地利之远,拥甲兵之眾,朝廷鞭长莫及,是將养痈成患,在臥榻之侧又立一强敌啊!臣恐届时非但不能为屏藩,反成心腹大患!”
    几位重臣一带头,底下不少科道言官也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脸上儘是忧虑和反对。
    显然,崇禎这次的步子迈得有点大了,大明的文官都是“反封建、反殖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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