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杨延昭下狱
“太尉!此乃是天赐良机啊!军情紧急,此时不出兵,还要待何时?辽国的大同军已经有所意动,要增援灵丘了!”雁门关上,並代都部署葛霸竟然从太原带兵亲自来到了这里,却是摁住了杨延昭的一切动作,將本来都已经点兵备战的杨延昭却是直接拿下。
“有詔令么?”
七十三岁高龄的葛霸坐在帅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著茶,看也没看杨延昭一眼,他岁数大了,所以动作很慢,也没有穿甲冑,仿佛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太公,全无一丁点军中太尉的样子。
“没有詔令,可是,可是朝廷也没有明確反对!潘五郎君五千破十万,耶律隆庆一路溃逃现在就在满城,缺衣少食,只要能够出兵灵丘,並不需要真的將灵丘给打下来,
只要骚扰飞狐陘上的山路就可以阻断辽军粮草供应,满城就可以不战而降,他的几万辽军,大半都得沦丧!更能够让使相公趁机夺回金陂关,重建我大宋边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葛霸依旧慢条斯理,道:“有詔令么。”
“这……”
“有,还是没有,杨延昭,回答我。”
“没有!”
“没有詔令,就组织麾下兵卒出兵,这是无詔而动,杨延昭,你意图谋逆么?来人啊,將杨延昭押入监牢,容本帅上书朝廷,交由朝廷处置。”
杨延昭大怒:“葛霸!你公报私仇!!你,你,你不能这样啊!国家兴亡,宋辽边防,皆在此一战,此等千载难逢之机,稍纵即逝,葛霸!你我恩怨,可以容后再议,现在是国事!是国事啊!葛霸!”
葛霸连头都没抬,只挥了挥手,就让人將杨延昭给押走了。
杨延昭到底是刚刚来代州不久,甚至他连手下人都还没认全呢,自然也谈不上在此地有多大的威望,葛霸虽然来太原的时间也不算长,但却毕竟是行营都部署,制度上就是杨延昭的上级。
听上级的话,又有什么不对呢?
再说兵卒厌战,才是主流,河东这边,好不容易太平几年,近些年的仗都是在河北打的,那大家干嘛非要凑这个热闹再把辽军给招惹过来呢?你还没詔令。
严格来说杨延昭现在確实就是在无詔调兵么,你说这是李继隆的命令?你一个河东將领,压根跟他都没有隶属关係,你听他的命令干什么呢?
以至於葛霸反手间就將这一位天下知名的猛虎之將给摁住,捉拿下狱,杨延昭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人都给押走了,葛霸才慢悠悠地道:“你说我公报私仇?荒谬,黄口小儿,仗著有几分武勇,打过几次胜仗,就敢教训起老夫来了?老夫为我大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爹都还在北汉给契丹人当狗呢。”
“千载难逢?狗屁的千载难逢,所谓落袋为安,见了好却不肯收,非得让局势持续升级么?
你去打灵丘,去抢金陂关,那辽国人不会打雁门关么?雁门关上上下下总共就两万五千兵力,还都是步卒,你打算带多少人去灵丘?”
“你因为一点所谓的义气去帮他打灵丘,就算灵丘,金陂关,易州都重新打回来了,那万一,万一的万一,雁门关丟了呢?
丟一个雁门关,便是十个,一百个,一千个金陂关,又何能抵得上雁门关之万一呢?”
“哎~,还是年轻啊,不知要害轻重,李继隆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是那样的炮仗脾气,区区一个金陂关,何足道哉?
他堵住了人家辽国的兵马大元帅,那是辽后的亲儿子,辽国上下如何能够干休,他就不怕再打一场国战么?”
“那澶渊之盟刚刚签订,好不容易,天下人过了一个太平年,怎的就如此迫不及待的又启战端呢?让天下百姓,都能多过上几年的太平日子,他心里难受不成?”
“我抓你押入大牢,不是在公报私仇,是为了让你对此反思啊,哎~,年轻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倒也不是自言自语,而是明显说给代州城这些部將们听的,而那些代州的部將听闻此言,则是也明显都纷纷点头,露出了认同的情绪。
“太尉,有……有封信。”门口小兵过来稟报导。
“什么信?”
“说是,定州路的兵马都监,潘五郎君写给杨帅守的亲笔信。”
“潘惟熙?拿来。”
北宋也没有隱私权这种东西,就是有,葛霸明显也不在乎,直接就將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上的內容也並不出乎意料,无外乎是劝说杨延昭不要等待葛霸的命令直接出兵,可以將雁门关的关防甩给葛霸来管之类的,
后边巴巴的说了一大堆的所谓家国大义,还给杨延昭一顿分析,当前的战场形势对大宋是如何如何的有利,只要你出兵我们就一定能贏,巴巴拉拉的。
最后还提起了俩人的父亲,昔日也是在雁门关一块共事的之类的,希望杨延昭能够继承其父的英烈果敢,之类的。
葛霸看过信后嗤笑一声,吩咐道:“取纸幣来,我来给这小子写一封回信。”
那亲隨连忙去拿,不一会儿,將墨研得了,纸张铺开,葛霸提笔,在纸上又是大大的写了一个“滚”字。
而后,“呵~呸!”
一大口浓痰吐在了纸上,摺叠,装进信封,道:“去,將这回信送回给他吧”。
“喏。”
………………
河东不肯出兵,高阳关路更不必提,莫说没詔令,就是有詔令,那帮兵爷爷也不见得能指使得动,然而三路援军之中,最不应该出问题,按说最应该支持李继隆和潘惟熙,同为將门大將的石保吉处,却是也出了不小的么蛾子。
“太尉,都虞侯杜超带头闹餉,说是……要开拔可以,但必须给军中每个將士,每人二十贯的开拔费,否则就不肯走。”
“杜超?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给我砍了他!”
“太尉,他是定州杜氏啊。”
“定州杜……氏啊,哦,我都忘了,那还是別砍了。”
定州杜氏,赵匡胤和赵光义的娘就是定州杜氏的,倒不是说惹不起,但確实是不好隨便杀人了。
“太尉,倒也不是杜超一个人在闹事,弟兄们確实是……要不,您还是把这钱,给发了吧。”
“一个人二十贯?你开什么玩笑。”
“可以讲讲价么,卑职愿去和他们谈,十贯,十贯钱行不?弟兄们也不容易。”
“十贯……”石保吉嘟著嘴:“一个人十贯钱,出兵一万,这就是十万贯钱,李大哥连朝廷的詔令都没有,这钱谁出?我出么?”
手下一脸尷尬地看著他。
你丫是大宋將门,这钱你不出谁出?
人家潘惟熙將潘家和乐平郡主家几千顷的地都白拿出来给將士们耕种了,你咋就这么抠呢,又不是出不起。
“这样吧,这个钱我先出了,但是你得去找使相公和潘五郎,你得,让他们给我报销,他们要是不给我报销,那我就,就,那我出兵归出兵,没有钱发赏赐给兵卒先登了,到时候打不下来易州,让他们可別怪我。”
